《预言》语秋

73、吸魂

　　看着黎洛一脸的凝重，还是荀倪最沉不住气，一进祭谷就迫不及待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进祭谷说。”
　　“长老的死因，并非因病，而是被吸了魂魄。”黎洛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惊讶不已。
　　“你确定？”莫清代表三人提出疑惑。
　　黎洛沉沉地点了点头。“我非常确定。他在夜里某时被吸去魂魄，清晨他的侍女去唤他起床，却发现他沉睡不醒，他脸色看起来如同平常，身体也很柔软，但怎么都叫不醒来。他们便通知了我和大夫。”
　　“大夫去了之后搭脉一探早无脉象，翻开眼睛眼底也露出死相。祭司并不能起死回生，他已经死亡我也是无能为力，但他却面色如生令人不敢立下判定，于是我还是施放了治愈术，没料到我刚一接触他，便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冰冷感觉从我的指尖渗入，渐渐缠绕全身，我下意识地抵制着，发现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在涌向他的身体。好在这个吸引的力量并不强，我及时停止了施法，那种被吞噬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我立刻施法测算，发现找不到他的魂魄，而刚死没多久的人魂魄是可以感应到的，于是我想，他是被吸取了魂魄，而吸取魂魄的东西当时还在他体内，甚至还想吸取我的力量，但他也许发现自己不够强大，便遁去离开了。”

　　黎洛说完后深深叹了口气，她说话声音既细且轻，三人都凝神静听，屋子里一片寂静，许久没人说话，各人都在思索。
　　卫梓问：“为什么选择长老？是挑衅吗？长老的死必然会引起注意，看来是有意而为之。”
　　黎洛说：“可是他的力量并不很强大，他这样暴露自己不是置自己于险地？”
　　莫清问：“你当时没有立刻追踪那东西让他遁走了，实在遗憾。”
　　黎洛说：“这种情形我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发现长老魂魄全无才意识到，再想找那东西早没影了。”

　　莫清说：“长老的尸身应该留着让我们看一看。”
　　黎洛说：“长老刚去世的时候面色如生，然后几个时辰后骤然萎缩只剩下皮囊，看起来非常恐怖，为了防止不利的流言，我做主速速将其下葬，并抹去见过他尸身怪变的所有人的记忆。这件事我已经记录入典籍。”
　　荀倪说：“我以为这样的怪事会率先发生在西洲，没想到会是南洲。那种说不出来的冷冰冰感觉我在荒漠也感受到，但时有时无且非常微弱，我只是凭本能觉得那是某种危险的东西，我给你们二位写信，你们却不屑于顾。”
　　莫清说：“你感应到的和黎祭司遇到的不一定是同样的东西。”
　　黎洛说：“看来我得去一趟西洲荒漠。”
　　卫梓问：“去西洲那么远，那东西如果继续在南洲作恶该如何？”
　　黎洛说：“我试过多次都无法探查到那东西，不知他是否已离开南洲，咱们四人可联手一试。”

　　当下黎洛升起祭台，四人联手施法，将纯洁力量的感应数倍提升，感知力遍布南洲各地。过了不知多久荀倪突然停手说：“我感到和在荒漠同样的感觉，很微弱但颇稳定，不像在荒漠那么时有时无。”
　　“在什么方向？”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南部，最南部。”
　　“海上！”黎洛说：“还是荀祭司力量最强，我们三人都是后知后觉。我立刻安排船只出海。今天的事情我要记录入典籍，关于刚才感应的这一部分，麻烦荀祭司亲自记录。”
　　荀倪点点头，接过黎洛递过来的药水瓶，用针挑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然后蘸着药水在纸上写下刚才的情况和自己的感受。这滴了祭司之血的药水书写的文字永远不会褪色，而纸张也永远不会破损，祭司的典籍就是这样流传下来。

　　四人回到黎洛府中，莫羽一见到他们就兴冲冲地汇报：“吴襄哥哥说明天带我出海。”
　　“不行！”莫清和荀倪异口同声答道，莫羽登时就愣住了。
　　“为什么？”吴襄替他问。
　　“其实也没关系。”黎洛想了想说，“让他俩明天跟咱们一起去，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莫清和荀倪也想明白自己是关心则乱，那东西连黎洛一人都斗不过，何况四大祭司聚首，两人其实都舍不得扫莫羽的兴致让他不开心，便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晚饭后吴襄去莫清住处找莫羽，他想着莫羽应该跟自己父亲同住，不料莫羽依然与荀倪同住，于是他又拐回到荀倪住处。
　　而此时莫羽正跟荀倪聊起吴襄。“真是奇怪，我一提起父母亲，吴襄哥哥就绕开话题。我经常很想母亲，很愿意听别人提起母亲，可吴襄哥哥似乎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父亲。”
　　荀倪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因为他父亲的死因很耻辱，所以他当然不愿意提，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你知道能够成为祭司夫人是每个女人至高的荣耀，同样，能够成为女祭司的丈夫也必是非常优秀的男人，当年吴襄的父亲也是潇洒倜傥文采风流，黎洛才会选择他为夫婿。但是祭司常年修行，性子清冷淡漠，欲望很低，作为他们的伴侣必须要耐得住寂寞。黎洛生下吴襄之后和丈夫更是有名无实，这种事情女人尚可隐忍，男人却憋不住，但南洲人谁不认识祭司的丈夫，他就算有贼心也没哪个女人有贼胆，因此相安无事好些年，后来有一次一个异地女子不知道他的身份，迷恋于他的丰姿，两人干柴烈火做出蠢事，双双受到诅咒的惩戒，本来黎洛愿意救丈夫一命，但他却断然拒绝，自杀身亡。”
　　听到这里莫羽不禁惊呼了一声。“看来做祭司夫人不容易，做女祭司的丈夫就更难啊。”
　　“是啊，要想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这是天理。”
　　“那你不是更不可以娶妻了，她难道不会受到诅咒？”莫羽又想起前些日子纠结自己的问题。
　　“我在想，如果我们俩都是祭司，那个诅咒是否就不成立，那个诅咒针对的是祭司之外的人。”

　　莫羽还想说什么，荀倪说：“有人来了。”
　　莫羽侧耳听了听说：“是吴襄哥哥。”
　　荀倪有些吃味。“才几天你就听出他脚步声了。“
　　“这是我的特长嘛。”莫羽笑嘻嘻地离开荀倪怀抱跑去开门了。

　　莫羽把吴襄请进屋问：“吴襄哥哥今晚打算带我们去哪里玩？”
　　吴襄笑着说：“明天要起大早，今晚早点休息，我奉母亲之命过来看看你。这里有一颗海神珠，你戴上明天就不会晕船了。”
　　莫羽说：“我应该不会晕船吧，我身体很好。”
　　荀倪替吴襄解释说：“晕船跟身体好坏关系不大，海里风浪大，咱们明天又去的是深海，你这第一次出海的人估计够呛。我刚才还想可以给你用安神术，但那样你就不能充分享受大海航行的快乐了。吴襄，多谢你。”荀倪接过用细金线穿起来的海神珠帮莫羽戴好。
　　莫羽问：“那明天咱们不能去那个小岛了？”
　　吴襄说：“听母亲的意思返程如果早，可以在小岛上玩一会儿。看来你是惦记着采珍珠送心上人啊，还骗我说没有。”
　　莫羽不好意思地说：“哥哥送过我一颗夜明珠，我想采一颗漂亮的珍珠送哥哥，不是送女人的。”
　　吴襄大笑。“哪有给男人送珍珠的？”
　　莫羽说：“我只是想送哥哥一份独特的礼物，但我又没什么机会去寻找，至少这是我亲手采摘的。”他说完甜甜地望着荀倪笑了一笑，荀倪轻轻拍拍他的肩，微笑回应。
　　吴襄瞅了瞅他们两人笑着问：“那我也送你海神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有所回赠？”
　　莫羽想了想说：“我不能送你南洲的东西，等你以后来西洲，我送你我们西洲的特产。”
　　吴襄说：“好，一言为定！那我先告辞了，要去帮母亲准备一些东西，晚安。”

　　荀倪和莫羽把吴襄送到门外，重新锁好门。莫羽问：“吴襄哥哥知道预言吗？”
　　荀倪说：“不知道。”
　　莫羽又问：“是否他成为祭司之后就可以知道了？”
　　荀倪说：“那要他在预言未完结前成为祭司才能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莫羽说：“他要是知道多难为情啊。”
　　荀倪笑了。“我猜你父亲肯定请求黎洛和卫梓在你没有度过预言之前暂时不要传位，他还指望他们俩控制我呢，要是他们过早传位，四洲祭司不就以我为大了。对了，他来了你还住我这里，他没说什么？”
　　“没有，我没等他来及说什么就跑了。”莫羽一提父亲就苦着脸。
　　荀倪温柔地亲了亲莫羽表示安慰，心里却想莫清也够无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