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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时间之海 沙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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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上悬着一轮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辉,铺洒在黄沙之上。
黄沙之间有蹲坐着的一道身影,他的发丝正垂落在臂膀之间,淹没于黄沙之间。予安却在这时突然惊醒,他仰着脖子向上看,眸光里正倒射着的是天空中正在逐渐消失的星光。
黑夜中光亮的变化尤为明显,却在此时予安能够看到的星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确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因为长时间的沉睡而产生幻觉,身体内能感受到来自外界能量的减少也在警示着予安这时的天庭出事了。
这些星辰的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位神官的命格,每消失颗则代表着一位神官的陨落,这时他们的神力却不会消散,而是聚合在天庭的星宫内为这位神官孕育新的身体做准备。时间之海中哪怕一位神官的星灭了都足以称得上是一件大事。
而现在漫天的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失,这无疑是出了问题。
予安的身体从黄沙中起来,手摸上腰间取出一块玉牌,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这是他被派遣向时间之海前七位神官凝聚了心血之力造成的玉佩,其中的蕴含的力量可破星辰,灭神魂。
予安想起芷娘对他说的话,此玉佩不到迫不得已时不可开启,可他在此地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又或是这里根本没有时间的的存在,时间之海中的一切都是为了外界服务,这里除了既定的事务外不会有任何东西的产生,又如何会遇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呢。那时的他是这么想的,却想不到如今真的遇到了需要这枚玉佩的地方。
予安拿起这枚泛着光的玉佩,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力量,手指被罡风割出了许多细密的口子。
他要离开这里了,即使没有天庭的召回令也要出去确认芷娘的安危。
他拿起玉佩,手里暗暗使劲直到玉佩化为粉碎。
氤氲的雾气开始在予安周围盘旋,这是时间之海在抵御外界的力量,永远平淡无波的空间无法承受来自外界的庞大力量开始产生暴动,风伴随着沙在远处盘旋而起。
却在这时,萦绕在予安周身的力量消失了。
予安在将玉佩的力量吸收进自己的身体后感觉风暴正聚集在自己的身体内,如万蚁穿食般。身体在时间之海中待了太久,灵力停止运转,灵府贯通的全身的通道早已堵塞使得七神的力量吸收极其困难。
予安微微蹙眉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似乎比往日更充盈了,但柔和的水灵力早已干涸在灵府之中,现在身体内占据的是正在互相抵触,如恶狼般抢夺领地的七神之力。
直到天上的月亮已转了一圈后,灵府内的灵力不再躁动了,予安起身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穿透着一道黑洞洞的窟窿,是他被派遣向时间之海时被裁决者刻下的痕迹,他刚来到这里时无事可做常认为是天庭低估了他的实力,完全是大材小用,认为这是一种耻辱。
却不成想如今已与时间之海融为一体成为了这黄沙中亘古不变的一员。
予安汇聚了体内的力量将灵力转化为一把长枪,这把刀名为裁云刀,是芷娘在他及笄礼送他的,希望他以后能够像真正的神官一样能够保佑子民的康健,像真正的裁决者一样,斩断前尘过往审判罪恶的灵魂。
这把刀没有实体,只能够靠周身的光电判断它的存在与否。
予安提着它,将周身灵力向手中传输,直至将要满溢出来才停止。
予安刀剑对准了那盈盈月空,它似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仍旧固执的将星辰一点点黯灭。
裁云刀的刀身在颤抖,它从未容纳过这么多的能量,这使得它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这些力量。
月光下,刀锋一闪,静默中划破了夜的宁静,能量即可穿越了时空,破开了时间之海的运行规律。
时间之海外的物质拥挤着向内冲刺,此时时间之海的本体却开始自我修复,刚刚入内的无名物质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这里祥和宁静的气息,就已经被时间之海修复系统清除了。
予安看着刚破开的隧道已经开始修复程序也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脚掌安安用力,膝盖弯曲,猛地向上一跃,便乘着正卷动的风飞向撕裂的缝隙。
予安能够感受到周围逐渐灼热的空气,那是时间之海的修复系统所产生的物质风暴正在割裂不属于这里的所有物质,这时候趁乱冲出这里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予安没有办法了,他必须离开这里。
予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经历一场火刑,他能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皮肤在一点点的爆裂开来,这种状况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予安此时几乎无呼吸,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已经成为了这万千被撕裂者的一员,但他的精神告诉他他还活着。
如今却还未抵达时间之海的边界,他就感受到了从未体会到的痛苦。
予安不知道自己能否走的出去,只能祝愿七神之血的力量能够庇佑自己离开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予安都快熟悉这种痛苦时,他终于脱离了这里。
予安睁开眼睑,睫毛上凝结了不少干涸的血迹遮挡住了视线,只有几缕明亮的光线从中透了过来,予安知道自己成功了。
再睁眼时予安浑身都被束缚了起来,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混沌的头脑仍在影响着他。
直到他耳边传来刺耳的吵闹声。
“不明身份的人又向基地里带!你难道忘了上次到底是为什么基地里损伤惨重吗!”这是一道浑厚的声音,年龄约在四十至五十岁,常年健身,所以尾音囧劲有力,予安这样想着。
“哎呀,您又来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旧事重提也该讲究次数,再说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我瞧着那模子啊,好看的很。”一道谄媚的声音尾随在其后。
最开始的那道声音漠然哼了一声。
话说完予安便能够听到推拉的声音出现,脚步声也愈来愈近,那两人大约是进来了吧。
予安赶忙闭上了眼,他的眼睛睁开的幅度本就不大,现在突然闭上倒也不惹人怀疑。
何庸大步走到床边凝视着眼前全身被包裹的人,唯有一张脸漏了出来。
他粗糙的手指捏住予安的脸,眼神似乎要将这人看透。
他看的出来,眼前人除了有些黝黑外,模样是极好的,比他之前在夜场里看到的大部分都要好。那一点点缺陷大概也是受伤或营养不良造成的短暂性色素失衡,只要之后好好养护必能成为名动一方的美人。
但是,这样的美人在他四处闯荡的几十年里闻所未闻,思及此处何庸更能感受到此人的棘手。
若是自小跟随着流浪者生活,他的身上却没有饱满的肌肉,这样的人无法独自生活在基地的庇佑外。除去他自身具有不为人所知的特异功能外,这样的人不具备独自生活在野外的条件。
若是大基地首领的情人,被知晓了他的人在这里很难保证他这样的小基地是否会遭受到突袭,何庸知道那些人的手段。在这样的末世那帮人便更不知人命的可贵,肆意的屠戮弱小的群体。
何庸瞥向一旁好似在等待夸奖的云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云华正眼冒金星,有些话不过脑子便说了出来。
“我看他长得不错,要不我们把他卖了吧!正好最近云星基地正在找长得漂亮的实验体。”
何庸听完更是一个顶两个大。
“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多大的麻烦!”
云华还停留在赚大钱得到组织奖赏的美梦里,听完这话终于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于是试探着问道“他是哪个大型基地的人?”
说完又挠挠头嘟囔了一句那也不对呀。
予安听着他们的交流,也大致能分辨出这两人大概把他认为是什么危险人物了。
不过其中还出现了不少他不能理解的名词,基地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未在下界听说过,或许是人类新组织的名称。
这时候予安终于试探着睁开了眼。
之前避开何庸的动作没有被关注到很正常,如今在眼皮子底下的动作再看不见就很难说过去了。
来不及说话又被旁边的云华一声惊呼打断。
“哎!哎!他醒了,老大你快看!”
何庸被他吵的头疼,挥挥手让他一旁呆着去。
云华终于悻悻然离开了。
何庸看着眼前裹得形似木乃伊的人,一边痛斥医疗队的浪费一边询问者予安的情况。
“小兄弟,你是哪个基地的人?”
予安思考了几秒选择了不回答,少说少错。
何庸见他没有搭话更加确定了他就是某个大型基地首领的秘密人物,那种旁若无人高高在上的态度任谁看了都会生气。
但这样的人也不是他们这种小型基地可以得罪得起的,他只能盼着眼前这人的伤赶快好起来离开他们的基地,最好回去以后也不要提起在消失期间究竟去了哪里,与那些基地的人牵扯越少越好。
又或者在对方的人打过来的时候替他们说几句好话。
“这里是你的领地吗?”予安终于说出了他醒来时的第一句话。
何庸听着他的用词感到了一点疑惑,但也回应了一声。
“这里是雪月营地。”他应当也能称得上是这里的小首领。
予安好像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麻烦,但他也无法向对方表达出自己来自哪里,这对于上界来说是不被允许的。
“我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吗?”予安问道。
何庸内心有一瞬间的震动,他还从未见过大型基地的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尽管对方确实是个麻烦,但何庸没敢认,口上否定了几句。
予安看着对方脸上无奈的神色也明白了对方并没有在说实话。
此外他们二人又这样平淡无波的攀谈了几句,何庸就放人在一边静养了。,没有安排人看守。并不是因为他对这人不抱有怀疑,而是他认为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定然不能够在身体被摧毁到这种程度上后逃跑,更何况他所处的房间内被封锁的很严实,即便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来了也不容易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离开这个房间。
但可惜予安并不属于这一范围内。
*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予安终于再次睁开眼,判断着周围的环境。
他虽然经历一劫后身体受到了重创,但他身为神族的自我修复功能没有遭到损坏。
经过一天的修养,予安知道自己身上的撕裂伤与烧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绑着的绷带影响了他的感官。
但通过对周围声音波动的判断,他能够很确信的知道现在正值深夜。
予安攀上窗户,手摸上被封严实的窗,下一秒手却从铁板中穿透过去。
这间被封锁的屋子外并没有被包裹在高耸的围墙之内,而是独自处于一片空旷无人的地段,这里没有人,予安却能够察觉到无时无刻的注视,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就在下一刻,自天边的云层之上亮起一道光束照射在予安的身上,随之而响起的是响彻云霄的警报声。
予安终于了解方才感受到的注视是因为什么,大致与上界的千里眼性质相同,不过人界竟然也发展到了拥有神力的时候,这在予安仍在上天庭时是无法想象的。
予安在注意到已经被发现后立即开始运转自己体内仅存的力量来借助自己脱离险境,原先是打算将这些力量运用在严刑逼供上,没想到刚出了房间就被察觉了。
予安运用了隐遁术躲在了的一处管道里,远远的看向前来搜寻的悬浮船,在内心感叹了一会人界发展的迅速。
这时候悬浮车船上跳下不少身着黑衣携带枪支的人,予安认不得枪械是什么,但他凭直觉能够知道那些人身上携带的东西很危险。
予安的身体蜷缩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身体内的骨骼正在咯吱作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那群黑衣士兵正在四处搜罗,眼瞧着几人就要接近予安所处的通风管道,他们的身后却响起一道异样的响声。
几人立即调转方向寻找异常的地方,到了地方却发现只是只断腿的猫,其中有警觉的士兵立即调转方向按照原先的搜寻方向进行排查。
而此时的予安早已利用隐遁术再次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