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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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途是满戏，早上七点半就要去剧组化妆准备，一直跟到晚上十点。
早上五点半池途就醒了，哼哧哼哧的开始煮红糖姜水，往昨天刚买的两个超大不锈钢保温热水桶里灌。
中途还顺手分出一小碗往里面打了个鸡蛋，简单吃了个早餐。
没办法，以她现在这个体质，不吃点垫垫根本干不动体力活。
熬到六点半，小琴带着楠海过来了，一开门就被满屋子的辛辣味给冲了一下。
宋楠海很上道的一进屋就自觉帮池途灌热水，小琴落后一步，也自觉的去整理化妆台和床铺。
池途走出卫生间，看到在小房间里忙碌的两人，仿佛和自己在客栈里忙碌的伙计们的身影重叠。
欣慰的点点头。这才是生活嘛！
又强迫两人都吃了一碗红糖姜水煮蛋，三人才紧锣密鼓的出发了。
没想到宋楠海看起来腿脚细细的，身上的力气却不小，那两大桶装满水的保温壶都是他扛下去的。
雪一直没停，一路上开的艰难，到地方了池途只来得及简单交代两句就赶紧往片场赶。
开拍之前王导叫众人集合，脸色不好：
“天气预报看了吗？明天可能有暴风雪停工。
这意味着我们今天的拍摄一点问题都不能有！要是在谁身上出了问题，到时候自己负责多出的场地费设备费。”
虽然大家心里知道这是在吓唬人，但为了避免挨骂，还是绷紧了皮，一上午都几乎没有休息。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中午吃饭，乔安像软体动物一样靠在池途身上，嘴里嘟囔胡话：“你说人为什么还没进化出一边吃饭一边睡觉的功能？”
午餐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差劲水准，凉拌的藕片一点都不脆生，在嘴里嚼了几口就像锯末子一样难以下咽。京酱肉丝的肉丝应该是裹淀粉的时候没有充分分开，这会黏糊糊的抱成一团，变成了京酱肉坨坨。
池途想着停车场那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往外赶。
刚走进停车场，熙熙攘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冰天雪地里站着一长队人，有的插着兜在原地跺脚，有的只缩回去一只手，露出的另一手上还攥着个一次性水杯。
池途心里惊讶，往前走去，粉色老头乐的后面那排座位被放倒了，上面扯了个绳子，用A4纸晃晃悠悠的挂着一条十分简陋的招牌：暖胃红糖姜茶，2元一杯。
宋楠海正斜着摇晃保温桶，压榨桶里最后一点茶水，看到池途走过来，他立马露出个笑容：“兔姐，你来的正好，这桶快卖完了，你再煮点，琴姐刚刚过来拿锅去接水了。”
池途看眼后面的长队，赶紧去后勤那找出昨天王导说的碳炉，架上猛火烧水。
池途来的急，羽绒服里面还裹着戏服，虽然身上严实，但是满头的珠翠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好几个来接茶的群演上来搭话，问她是哪个组的。
后面排队的一个小伙子等的不耐烦，本来他今天只是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活，结果下大雪好几个组都停工了，耗到中午正想回家，一进停车场却发现这里排起了长队。
有面熟的老哥捧着纸杯走过，他赶紧拦住：“哥，这是什么？”
老哥赶紧一指队伍末位：“茶，快排队去吧！晚了就没有了！”
小伙子看着他脸上享受的表情，左右今天也没找到差事，就将信将疑的站在了队伍末位：什么茶？有这么好喝？
队伍磨磨蹭蹭的到了跟前，他等的心里焦躁，要不是快到了，他肯定早就抬脚走了。
这会一抬头，忽然愣住。
刚刚那个头大身子小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孩不见了，这会车后面坐着个姑娘，一边手脚麻利的将手上的姜切成纸薄的长片，一边笑盈盈的和边上的大娘说着挑选老姜的心得。
那张艳丽的小脸被旁边的热水蒸腾着，泛起丝丝红晕，杏眸含水，看谁都是笑着的，连那张日常生活中看着颇有距离的美艳脸庞也显得一团和气了起来。
头上的丫鬟样式的发髻上坠着点点红翠，随她动作前后摆动着，活像是天上宴请仙家的宫娥下凡。
小伙子看呆了，连忙掏出手机拍了段短视频：家人们我是不是已经去世了，不然怎么看到了天使（made in china）
红糖姜水的甜甜香味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后面没轮到的人伸长了脖子，生怕没轮到自己就卖断了货，边上路过的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池途一连煮了两大锅，把保温壶填了个半满，才擦擦脖子上的汗，手脚麻利的跟着一起倒茶，笑弯了一双眼，朝着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朗声喊：“两元一位不续杯！”
声音脆生生的，像是春天第一批顶开薄雪的嫩笋。
吃过午饭又过了两场，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晚上要拍的是中秋夜宴的重头戏，也是池途最喜欢的一场。
她和乔安两个激动的叽叽咕咕半天，脸上没喝酒也说出了一脸红晕，宫灯暖黄色的光一照，比什么胭脂都好看。
这场戏男女主都跪坐着吃席，池途仗着自己是只有下半身入镜的散光背景板，肆无忌惮的朝台上那人看去。
他刚补了妆，眼神带着几分醉后的顿感，眼神朝这边扫的时候池途的小心脏都多跳了两拍。
咁，真帅。
一行人转到御花园，画面里两人挤在假山后面，灯光昏黄，身影贴近。
之前池途看剧的时候会有疑问，剧里这些男男女女贴的真么近，难道不会有身体反应吗？
这会她看着面前的场景，明白了。
两人是贴的近没错，但是面前一个硕大的摄像头，左边一组两个大哥举着补光灯，右边一组三个大哥举着反光板，营造模模糊糊的灯光氛围，正前方胡子拉碴的导演情绪激动：“再近一点，镜头！灯光再亮一点！情绪！！很好！”
池途把记忆力两辈子加起来经历过的难过事都想了一遍，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笑出声。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林溦乔安倒是都很敬业，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原本的吻戏被删，改成了男主从背后紧紧抱住女主，低头深吸了一口她的发香，贴着耳后敏感区域：“我父皇也如我这般对你吗，小娘？”
低喃声通过头顶的麦克风，清晰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带着气流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开。
池途小心脏立马又活泼了一些，扑通扑通的像是一队后肢很强壮的小青蛙排着队跳进河里。是爱河。
“卡，近景可以了。远景……等等再补一组。”
林溦面无表情，点头。
乔安不安的问：“怎么了王导，是哪里不对吗？”
王导嘴唇动了动，像是强压下什么，顿了一下才说：“你挺好的。小池啊，你过来一下。”
林溦也过来看之前的录像，池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很有水平的和老板保持了落后半步的距离。
背后的虚影跳出来，给她一个大拇指：兔宝宝真是最讲礼貌最会照顾（拍）老板（马）情绪（屁）的好宝宝。
王导看着林溦过来的身影，眉头微皱，想了想也没说什么，给两人看了一遍刚刚的片子。
情绪？完美，林溦正对着镜头，眼角勾着，眼神里的放肆和狼狈一览无余。
收音？完美，喘息，气流声，强撑着带颤的尾音都有收录。
画面？完美，两人身姿缠绵，园中冬梅被风吹拂着轻轻晃动，昏黄的灯晕打在两人身上，边界像是水墨画一样晕开，就连远处驻足而立的两个宫女都低着……等等。
一个宫女是好好的低着头非礼勿视没错，另一个直勾勾的看着假山后面，脸还红成了个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是谁？
哈哈，是我啊。
咁！怎么会是我啊！！
这个镜头居然这么清晰的能拍到我的吗！
池途阴暗偷窥的行径被当场抓包，更别说当事人之一正站在自己旁边，贴着自己肩膀一起盯着手中小小的画面。
她当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银行卡刮干净的猫条一样，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醋溜一下被从身体里挤出去了，飘在头顶上空捂脸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立马伸出一根手指头轻按在屏幕上，超绝不经意的轻轻遮住自己的头，对着王导讪笑：“您屏幕好像脏了。”
看她一脸紧张，王导点点头：“你知道就行了，这个场景再过一下。”
池途赶忙点点头，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神丝滑的从林溦的脸上划过，正看到他对上自己的眼神。
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这么盯着自己，池途心底一阵发毛，赶忙移开了视线，没品出来那眼神里是揶揄还是其他什么。
他应该没看到吧？
战战兢兢的又过了一遍，这回池途老老实实的数着地上的蚂蚁，灵魂还在上空扭曲盘旋，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尴尬到质壁分离吧。
最后一场戏收工已经是十一点，比预期虽然迟了一些，但应该还算得上顺利，就是不知道怎么王导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一声卡的时候甚至谁都没理，转身就朝外大步走了。
池途也赶紧卸妆下班，宋楠海居然还在停车场等着。
老头乐里没有空调，他裹着那个冻得梆硬的破棉大衣，一见池途就兴奋的眼睛里像是坠了星星：“兔姐！今天的茶全部都卖光了！”
池途也笑：“数了吗多少钱？”
宋楠海摇摇头：“都是扫码，姐你快看看。”
池途这才点开一整天都没怎么碰的手机，收款那一栏赫然有个721的小红点，她有些吃惊，点进去一看，今日收款果然是1442。
小孩激动的把头凑过来看，兴奋的吱哇乱叫：“哇！一千四！那我今天的提成就有288！今天工资388！”
池途看着小孩高兴，笑眯眯的给他转了400。
走时还是大雪，明天休假的通知一发，大家都很兴奋，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躺在床上，乔安也兴奋的睡不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到后半夜。
03:21
安安：我真困了，明天再聊。
兔子没兔牙：好哦，晚安。
03:35
安安：你知道吗？王导急性肠胃炎进医院了。
安安：后勤组好几个人也进医院了，还住王导隔壁床hhh
安安：好像还挺严重的，他助理刚发的pyq
安安：好了我真睡了，你别回我了晚安晚安
王导的手机也很热闹，挨挨挤挤跳出来的消息通知右边都有个红色的小泡泡。
11+；这是负责订餐的副导演在深刻检讨，声泪俱下表示自己所信非人，明天就换个合作商，绝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
2+2+2+2+；这些是慰问自己身体情况的，有组里的小孩也有之前合作过的艺人，这个时间没睡的大有人在。
1+；嗯？
林溦？
王导摘下眼镜擦了擦，定睛再一看。
【林溦：王导，打扰您。麻烦您明天方便的时候把今天第一版假山组远景原片发我一下，有几个细节处我还应该照着扣一下，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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