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苏济治心病，故知忆年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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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苏济不禁问出声来。
“嗯。”大夫点点头，抚了抚自己苍白的胡须，“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我也只能开张方子将息苏小姐的身子，其他的，恕老夫无能为力。”
苏济愣在当场，只僵硬的点点头，道：“有劳。”说罢，吩咐苏月小为大夫送去银钱，取来方子后快些去抓药回来。
自家妹妹有心病，做哥哥的却从未察觉出半分端倪。
“哎！”苏济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惆怅万分地看向苏浅闺房，“这可如何是好。”
温容怀在宫中读书消遣，整日整日地不说话，温三在几次问询中知道了内情，却也不好相劝，只得陪在她的身边，为她研墨或是添茶。
不知过了多少日，宫外传来请柬，说是二公子温容久与妻子楚清兮的儿子温乃开满月，设下筵席。由于温容久是庶子，所以南启王无需前往，倒是温容怀需亲自到场。
到场的人数众多，温容怀象征性的饮了些酒，又尝了些吃食，便起身悄悄溜到了一个园子。
园中假山水榭，亭台楼阁，草木繁茂，相映成趣。温容怀随意找了一个池边的长凳坐下，静静地看着池中自在游玩的各色鱼儿。
池水澄澈见底，在日光的映射下显得很空蒙。鱼儿们仿佛生来便不识人间疾苦般，无论天晴落雨，无论游人疏密，永远只是自顾自地游来又远去。
温容怀就这样看着，似乎自己便要化成一条鱼遁入水中。
“你不快活。是也不是？”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容怀回头，见楚清兮怀抱着熟睡的温乃开，亭亭向这边走来。楚清兮的身后，恭敬地站着两个婢女和一个奶娘。
“未，未曾。”温容怀吞吞吐吐，下意识表示了否认。
“你说谎时还是那样不自然。”楚清兮轻抚着襁褓，一步一步慢慢向温容怀走来。
温容怀看着楚清兮眸中的笑意，不自在地别过了头，目光又一次落在一池清水，不再言语。
楚清兮见温容怀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好言道：“三儿姐姐写信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事情。”她顿了一下，果然看见温容怀面色微变，“佛说过世间有八苦，其中一苦便是求不得，你知晓的。”楚清兮见温容怀微微低下了头，又继续道：“佛说过‘勇猛精进，志愿无倦’，你也知晓的。若你们注定有缘，世俗自是无法阻挡。你且等等，时间会让一切尘埃落定。”楚清兮的声音轻和而温柔。
温容怀看向楚清兮，点点头道：“多谢嫂嫂。”
楚清兮莞尔一笑，道：“快些回去吧，大哥和叔成见你离席，都担心着你呢。”
温容怀听罢，便起身告辞，向大殿走去。
楚清兮怀抱着温乃开，看着温容怀逐渐远去的背影，鼻间一酸。
楚清兮是南启卫将军楚班如之女，长温容怀两岁，自小送进宫中与世子和诸公子同在学堂念书，与温容怀最是亲厚。楚清兮读过的每一本佛经，都是与温容怀一道的。
随着年岁增长，心中的情意也逐渐增长，即使得知温容怀实为女儿身，楚清兮仍想要嫁与温容怀为妻。
只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实则，温容怀对楚清兮真真切切地动过情，只是那份还未来得及萌芽的情意在被温容怀完完全全地明白过来前，便凋零了下去。
所以，至今温容怀都不知道，自己曾属意过楚清兮。
而楚清兮则在南启王和父亲应下温容久求娶自己的请求后，将这份秘而不宣的情意埋葬在似水年华中。
可是，情意是酒，愈是埋葬至深，愈是醇厚逼人。
宴会结束后，天色已晚，温容怀让随行侍从先行回宫，自己随性地散了一会儿步，便踏着漆黑的夜色来到了苏家府邸附近。
温容怀在高墙外一遍又一遍地踱步。
终于，温容怀下定了决心，潜进了苏府，循着记忆来到苏浅房前。
苏浅房中的灯早已灭下，苍白的月色倾泻在窗前，顺着微掩的窗户流进了苏浅房中。
温容怀见四下无人，悄声走进了苏浅房中，借着月色打量床榻上的苏浅的睡颜。
一别数日，苏浅清瘦了许多。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唇瓣轻抿，仿佛在做着不愉快的梦。
温容怀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走上前去，将苏浅露在外面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薄被中，又细细为她掖好被角。
“惟愿卿安好。”温容怀想着，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凑近苏浅的面庞，终于在呼吸交替间，浅浅地在苏浅颊上落下一吻。
苏浅睫毛微颤，温容怀立即站起身来，屏住呼吸，一时不敢动作。
“让我走吧。”苏浅依旧双目紧闭，尚在梦中的她喃喃道，而后眼角竟然滑下一滴泪水。
温容怀见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温容怀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道，紧咬牙关，怕自己泣出声来。
走吧。
温容怀决绝地转身，从苏浅房中出来，那一刻，泪水似决堤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纵身一跃，向王宫奔去。
温容怀原以为自己没有想象中那样伤心，却只是自以为。当记忆的琉璃粉身碎骨，当思念的琴弦支离破碎，肝肠寸断便呼啸而出，奔腾在黑夜的每一个角落。
苏月小正过来准备看看小姐是否入眠，刚转过回廊，便看见了温容怀的影子，她吃惊地想要呼出声来，却突然意识到此刻已夜深人静，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急匆匆地跑到苏浅房中。见到苏浅正安眠，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服侍完苏浅洗漱后，苏浅便令苏月小退下，仍旧独自一人倚在窗边，出神地看着院中草木。
苏月小见苏浅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到了昨天夜里看见的温容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去求见苏济。
苏济正在四处翻阅医书，想要缓解妹妹的心病，听闻苏月小来见，便传了进来。
“见过少爷。”苏月小行礼一礼。
苏济放下手中的医书，急切地问道：“可是妹妹有什么事？”
“没有。”苏月小怕苏济担心，连连摆手。
“那是？”苏济问。
苏月小一脸为难，虽然来时她已斟酌了一番当讲不当讲，但到了苏济面前，苏月小仍然有些犹豫。
“尽管说。”苏济见苏月小满是踌躇，便出口引导道。
“少爷，小姐此前与温景交情颇深。”苏月小谨慎地斟酌了一下用词。
苏济登时猜到了“交情颇深”的含义，追问道：“谁是温景？”
“那日在城郊救下小姐的人，也是……在宴会上出言顶撞吉王子的那个人。”苏月小道。
一张俊美的面庞映入苏济脑海。
“她啊。”他道，不想自家妹妹竟然与那小子“交情颇深”，想来违抗父亲大人命令也是因为她吧，又问：“那妹妹这般，是为她？”
苏月小不敢确定，道：“奴婢也只是猜测。听闻府中其她丫鬟们说，一个月前小姐进宫送衣时，曾见到温景与温乃云小姐相谈甚欢。而后众丫鬟被遣退。想来，是温景负了小姐，才让小姐自那天起便一直怏怏不乐。”
苏济一想，妹妹行事果断，却重情义，若真是那小子负了妹妹，如此一来，倒也说得过去。
苏济对苏月小道：“你先退下，照顾好小姐。”
苏月小心中忐忑，她不知将这件事情告知苏济到底是对是错，便战战兢兢地磕头，道：“诺。”而后退出了大厅。
苏济待苏月小走后便陷入了沉思。
“若那小子是良人也罢，可那小子桀骜不驯，十分乖张。既然是她负了妹妹，不如找个机会让妹妹早些死了心，免得芳心错许，到头来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年华。”苏济想，“只盼妹妹不要一意孤行，错解了我的一片苦心。”
苏济虽不算是纨绔子弟，却因为做生意的原因与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多有来往，耳濡目染间，算计人的伎俩也可谓信手拈来。
苏济想罢，心生一计，不禁喜上眉梢，站起身来便要往外面走，想着置温景于水火而后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苏济治心病，故知忆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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