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至上》皎皎岁辞

58、来日方长 油漆工是一

　　开学，俞佳念趁向奶茶店请假的最后一天，这天刚好碰上比辰锦忘先放，她又可以坐地铁去接辰锦忘放学。

　　现在处于放学下班高峰期，车厢的人又换了一拨，一位头发大片白发的老爷爷随着人流挤进来。

　　他的穿着在人群中很鲜明，深蓝色的工作服上有很多彩色波点的油漆，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旧保温杯。俞佳念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起身让座道：“爷爷您坐我这儿吧，我马上快下站了。”

　　地铁站内人满人寰座无虚席，老爷爷脸上闪过惊喜，他摆手推辞说：“哎哟不用不用你坐你坐我站着。”

　　“没事的爷爷，我今天上课坐得太久有点累了刚好起来活动活动。”

　　奈何俞佳念太过热情，老爷爷拗不过她还是入座了，他道：“我啊难得遇到像你们这么懂事的小姑娘让座，家里人教得好啊教得好。”

　　俞佳念笑笑，从老爷爷的穿着猜出他的职业，她抓着扶手问：“爷爷，您是油漆工吗？”

　　老爷爷笑起来亲切慈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眼睛倒是尖，是啊，干路边油漆的刚下班坐地铁回去。”

　　俞佳念发自内心地说：“油漆工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我觉得您很厉害。”

　　“我家孙女也像你一样这么说过。她呀经常跑班级里跟同学到处说……”老爷爷模仿自家孙女自豪的口吻说：“我的爷爷可厉害了是超人。你是不知道，弄得好几个孩子跑来家里找我这个超人爷爷，哎哟闹腾得很。”

　　俞佳念说：“您的孙女很骄傲有您这样的爷爷吧。”

　　提到自家孙女，老爷爷就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全是宠爱，“哈哈，你别说，我家雯雯啊每天调皮捣蛋得很，你看我这保温杯上的贴纸都是她贴的，惹得同事笑话我一个老头年纪一把还有颗女娃娃心。”

　　俞佳念全程听得嘴角笑起来像月牙，她说：“你们的相处模式好有爱，听起来很温馨。”

　　老爷爷侃侃而笑，有来有往道：“能教出你这么懂事会说话的孩子，你爷爷肯定也费了不少心思。”

　　“我的爷爷……”俞佳念眼眶一热，她道：“他和您一样是一位很伟大的油漆工。因为他和同样很伟大的农民工奶奶我才有了今天，我很自豪。”

　　她至今记得爷爷的棺材被亲戚的送葬队伍搬离老房子下葬的画面。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地抱着爷爷的棺材阻止大人们下葬。

　　结果到发生的那天她并没有这样做，她很安静，不吵不闹地看着爷爷棺材入土，对爷爷的墓碑作揖。

　　可能悲伤到了极致情绪就有了滞后性。她没有在以为最该哭的时候落泪，而是在以后每一次触景生情想起爷爷时泪如雨下，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高中那年晚自习被杨心悦戳中痛点，俞佳念的滞后情绪瞬间爆发，刻意不敢回忆爷爷入葬画面的痛苦再次成倍翻涌，比万箭穿心还要痛苦百倍。

　　地铁播报俞佳念要下站的地方，她跟老爷爷道别后出了地铁站去往辰锦忘学校的路上。

　　以前只有一想到爷爷，俞佳念每次都会难过落泪觉得世界很坏很讨厌，连好好告别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

　　看到辰锦忘站在校门口低头看手机像在等消息。俞佳念又觉得世界虽然还是很讨厌，但是没有那么坏了。

　　她跑过去抱住他，“辰锦忘，你一定是天使，谢谢你来爱我。”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辰锦忘的第一眼，她就很想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辰锦忘接住她的怀抱，擦掉她眼角的泪，“因为你我才懂得爱人，难道你不比我更像天使？”

　　俞佳念吸吸鼻子说：“我对别人好那都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别人也可以把我的感受放在心上才会换位思考照顾别人。

　　辰锦忘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捧起她的脸蛋，指腹揉了揉她眼角的泪痣，“如果遇到不会换位思考的人你会怎么做？”

　　“我会分轻重缓急，要是做得不过分我就避免接触，要是做得过分我就把他拉进我的交友黑名单不再来往。”

　　“这样就很好，对别人好的前提也是换一种方式对自己好，如果不是，我们就适可而止。”

　　俞佳念有种错觉，好像哪怕天塌下来了辰锦忘都会给她兜底的错觉。

　　她受到了鼓舞，有了底气，用力地点头：“嗯！适可而止！”

　　—

　　开学之前还晴空万里有春天来了的升温迹象，结果开学第一周淮盐又一天回到冬天，天空乌云遍布，雨噼里啪啦下着，冷空气无孔不入，看样子不适合上学。

　　晚上，俞佳念身上搭着毛毯窝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宫崎骏的电影，津津有味的样子。

　　电影偏治愈音量不大可以隐约听到雨滴打在玻璃窗户的闷闷声，听着有种助眠的效果。

　　书房的窗帘半拉着，窗外繁华都市的夜景被藏进朦胧雾霭之中。辰锦忘坐在书房准备学校模拟法庭大赛的稿子。

　　雨越下越大，助眠效果直接变成噪声，天空开始忽闪却没有雷声。

　　辰锦忘敲键盘的手顿住，天空再次忽闪，倒映出他坐在写字台上低头对着电脑打字的影子，他瞳孔猛缩立马起身跑去客厅。

　　“辰锦忘，你怎么突然——”俞佳念的出来了还没说出口，辰锦忘冲过来抱住她，双臂牢牢地锁着她的后背收拢进怀里，他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里似的道：“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俞佳念懵懵地被他抱在怀里，忽然，天空一声雷鸣炸响，这回俞佳念毫无防备地被吓到了，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一下。

　　辰锦忘把她攥得更紧了，弄得像他怕打雷他道：“没事了，不怕不怕，我不会丢下你。”

　　后背被一个劲撸毛似的安抚着，俞佳念反应过来了，她道：“辰锦忘，你这么紧张原来以为我害怕打雷啊。”

　　她反而拍拍辰锦忘，稳定他的情绪，“谢谢你啊给了我不害怕的勇气，我现在不害怕了。”

　　有天晚上也是雷雨天，俞佳念那晚睡得很不好，比前阵子春节去江北欢乐谷玩了一天回来的那晚上还要睡不好，几乎彻夜未眠。

　　有了前车之鉴，辰锦忘还是放心不下，他抱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一点，看到俞佳念脸上没有一丝受惊的微表情，还能反过来笑着让他放宽心，来是真的不害怕了，这下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深夜，雷已经没有了，雨也小了点。

　　辰锦忘最近睡眠很浅，半夜经常醒，今晚又睡了两小时醒了，他轻轻握住俞佳念的手腕，将她伸到外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

　　天气没有冷到开空调的程度，但白天还是要穿羽绒服。熟睡的俞佳念还知道辰锦忘的怀里暖和，平躺的姿势换成侧睡往他怀里钻。

　　看得出来俞佳念睡得很安稳。辰锦忘给她拢了拢后背的被子，很轻地说了一声：“俞佳念，做个好梦。”

　　大二的课程增加很多，课表基本上排满了，除此之外加上各种考证，各种实践活动，还有在奶茶店打工，俞佳念忙得不可开交，连挤海绵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专业大课结束，她翻看手机备忘录，所有的计划全部打勾，终于繁忙的行程短暂地画上圆满句号。

　　前段时间家附近新修了一个商业街，俞佳念和辰锦忘终于腾出时间去逛逛。

　　“佳念，我们就先走了，拜拜。”

　　俞佳念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向同学道：“嗯好，你们先走吧，拜拜。”

　　两名女同学走后，俞佳念收拾桌上书的间隙，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清是谁打的后接听，“喂，辰锦忘。”

　　“下课了？”

　　“对呀，刚好下课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是不是很幸运啊。”俞佳念耳朵夹着电话，把收拾好的书放进书包，拉上拉链。

　　辰锦忘的声音带着笑，耳朵里的电话声音同时在教室响起，“听到声音就幸运了？如果见面呢？”

　　俞佳念还没反应过来，抬头跟教室门口进来的人对视，她短暂愣了愣，随后脸上绽放灿烂笑容，她背上书包跑到教室门口，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我们见面就是双倍幸运！”

　　来商业街的人很多，人山人海。

　　俞佳念和辰锦忘先买了杨枝甘露，然后找了一家日料店吃晚饭。

　　吃完饭她们又到处逛了逛，逛到六楼有一家电影院。

　　俞佳念看了眼立在外面的几张电影海报，指着其中一部随口说：“这部电影好像是喜剧励志片，我听同学说很好看来着，之前我还挺想叫你来一起看的，但是因为那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了一直搁置了。”

　　辰锦忘手里提着她的书包，说：“现在不忙，可以一起看。”

　　“好耶，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买了两张电影票，还没到开场时间，坐在等候区辰锦忘问：“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还想去旅游。”俞佳念想了想，回答：“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去一趟冰岛吧，辰锦忘。”

　　“好，去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