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唯一变数 “我对家的 ...
-
气温骤降，大雪飘扬，期末考顺利结束，正式放寒假。
淮盐的冬天属于风大干燥的物理攻击，江北的冬天属于寒潮刺骨的魔法攻击，虽然前者比后者冷，但对俞佳念来说江北的冬天最刻薄又无情，无论穿得再多都还感到浑身四处漏风，衣服润润的。
俞佳念趴在床尾，托着脑袋晃悠着小腿道：“辰锦忘，今年你真的不留在淮盐跟你父母过年吗？”
辰锦忘正在收拾回江北的行李，拿东西回来的间隙他递给俞佳念一个枕头让她垫在手肘下面，“不留，他们行程里没有过年。”
俞佳念晃悠的腿放下，胳膊蹭着枕头往前挪到床沿，“你父母生意这么忙啊，那你以前过年岂不是一个人过的？”
虽然宋英跟俞先政离婚后俞佳念属于散养式，但还有隔年回来的宋江舟陪她过寒假开头；除夕当天还会被叫到汤芊蕊家里一起看春晚。
相对来说，她不算太孤独，还有人陪，说话也有回应。
辰锦忘半蹲在敞开的行李箱面前，说：“嗯，以前一个人，现在有你。”
俞佳念很是认可，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止现在，还有以后，我以后也一直陪着你。”
辰锦忘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柔声说：“好。”
看他进进出出继续收拾行李的样子，俞佳念趴累了翻身躺下，望着天花板话痨上线：“辰锦忘，我感觉我适应能力挺强的，不管在江北还是在淮盐，我待得都挺习惯的。”
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入行李箱扣上密码锁，辰锦忘道：“但江北是你家。”
“我对家的定义又不是地方，而是身边的人。”俞佳念侧躺过来，单手托着脑袋看他：“就比方说你啊，你在哪我就觉得家在哪。”
她的话像一颗跌进平静湖面的石头，在辰锦忘耳边回荡，泛起层层涟漪。
俞佳念贴近他的唇亲了亲，见辰锦忘怔怔地看着自己，她说：“你刚刚不是想叫我亲你的意思吗？难道我理解错啦？”
“你没有理解错。”辰锦忘回吻了吻她。
—
因为俞佳念要在奶茶店打工，所以他们在除夕夜前一周才飞回江北。
辰锦忘家太久没人住，本就没活人感的房子更是雪上加霜。
自从去年俞佳念跟俞先政聊崩，双方谁也不给谁台阶，一直处于僵着冷处理的态度。
这次回来她还是拉不下脸，犟着脾气没回家。
辰锦忘当时也在场知道个大概情况，所以他也一直闭口不谈跟俞先政有关的任何话题。
俞佳念大敞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窗户，冷风伴随午间的暖阳拥进来，屋子唤起点生气。
辰锦忘的眼睛被透进来的光线点亮，他看着俞佳念站在窗前的光影里说：“辰锦忘，房子要多开窗通风，不然总是闷着空气不流通，对身体也不好，还影响心情。”
没得到回应，俞佳念又回到辰锦忘的面前，歪头眨眨眼道：“辰锦忘？辰锦忘？”
辰锦忘回神道：“嗯？”
“你怎么突然发起呆了？在想什么事吗？”
辰锦忘将俞佳念肩膀上滑落掉的围巾下摆重新给她围好，然后说：“在想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你说得对。”
简单收拾好一切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辰锦忘问：饿了吗？”
“有点……”俞佳念靠在沙发上，回复完汤芊蕊的消息，她放下手机说：“好久没有吃刘奶奶家的牛肉面了，我还怪想念的。”
“出门还是点外面？”
“出门吧，大半年不见，我顺便去看看刘奶奶。”
“好。”
去面馆的路上，俞佳念美滋滋地说：“对了辰锦忘，忘记跟你说了，芊芊姐和佑裴哥他们约我们明天去欢乐谷，然后晚上一起吃火锅。嘿嘿，光想想就开心。”
辰锦忘牵着俞佳念发凉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捂着，听她一路碎碎念，笑意直达眼底。
到了面馆，听到俞佳念喊她的声音，刘奶奶从后厨出来，喜出望外道：“小俞来了呀，这回脸上可算长点肉有气色了，上次见你还是去年，脸又瘦又干一看就是不好好吃饭。”
“以前胃口不行，现在不一样了，我可是每次都吃二两面了刘奶奶。”
俞佳念的手被刘奶奶握住，手背时不时被拍着，“能吃好啊是福气。”
辰锦忘也打招呼道：“许奶奶，新年快乐 。”
“诶小辰，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刘奶奶高兴极了，看他们就像自己的孙孩子一样，“看到你们俩好好的，奶奶我啊打心底里高兴。”
临近过年期间，来江北打工的外地人都返乡了，反倒没有平时热闹。
等刘奶奶煮好面端上来，俞佳念吃了一口，道：“刘奶奶的手艺不减当年，还是我以前熟悉爱吃的味道。”
刘奶奶笑道：“这么多年，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我说的本来也是实话啊。”
俞佳念凡是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喜欢下去，把喜欢变成习惯。
就比如喝奶茶，她每次只点不加西柚的杨枝甘露，坐公交车第一选择也是最后一排。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反复选择，永远不觉得腻，永远不厌其烦。
吃完面跟刘奶奶叙旧了一会儿，有客人来了，俞佳念便没再打扰，道别后跟辰锦忘在附近消食散步。
他们走过便利店、图书馆、乘坐高中经常坐的三路公交车。
车继续驶过医院，抓娃娃的街道，最后到了学校。
下了公交，走到江北一中，现在放假，加上时间比较晚学校大门已经关闭不能进出。
以前俞佳念总觉得高中三年很长，比她命都长。
这次再走一遍以前的路她才意识到，站在终点回头看起点的自己，原来时间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毫不夸张。
从学校门口走到他们经常上下学的三路公交站，俞佳念说：“还是三路，从这站再往前坐两个站就到我初中学校了，走，辰锦忘我带你去看。”
最开始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连在一起，后来从夏佑裴他们那届开始，高中部修了新校区搬离了出去。
聊完一中初高两部分开，又跟辰锦忘聊自己小时候的傻事，聊着聊着俞佳念想到了跟辰锦忘第一次见面抓娃娃的时候……
江北挺小的，两个江北加起来还没准盐大，但待在这里又会觉得不是江北小，而是人类太渺小。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辰锦忘却为了俞佳念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他花了多久，问了多少人，走错了多少街道才成功在无数错过中找到俞佳念。
她说：“辰锦忘，如果你最后没有找到我呢？”
就像我们最后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小棕熊一样，你没有找我呢？
辰锦忘说：“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俞佳念又说：“那如果你找到我了，可是我们最后没能在高中续成朋友，你会后悔来江北来吗？”
“不会，至少我们做了同桌。”辰锦忘虽然期待，但他知足。
俞佳念过得开心，那有没有他辰锦忘都无所谓，保持这样的想法辰锦忘一直躲在俞佳念生活的角落里不出现。
但初一那年这个想法改变了。
辰锦忘飞江北的某一次，他没有在楼下看到俞佳念家的灯开着，一连好几次都是这样。
俞佳念虽然爱玩，但她不会整天整夜不回家，特别是上学期间她基本上放学就会回家，就算出门玩最晚凌晨一点也回家了。
辰锦忘突然就慌了，问了邻居才知道俞佳念父母离婚了，她因为生病住院了，手上还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段时间还好有汤芊蕊和夏佑裴，偶尔来的宋江舟，还有张颖和曲婉晴陪着，俞佳念才没有继续做傻事。
从那次起辰锦忘下定决心不再遵从苏晚婷的安排，高中一定要来江北。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他顺利来江北，顺利又巧合地和俞佳念考上了同一个高中进同一个班。
往往越是顺利的事情越能给人当头一棒。
报名那天重逢见到俞佳念没有被认出来时，辰锦忘除了害怕顾虑的那些情绪之外，他还看到俞佳念身旁有汤芊蕊，能让她恢复纯粹笑容，陪她度过低谷的人。
然而他呢？什么都没为俞佳念做过，反过来还是俞佳念陪他找了很久很久的小棕熊，陪他抓娃娃填补丢失的那一部分。
没被认出来；军训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都是应该的才对。
辰锦忘的思绪变得很复杂，他意识到自己在俞佳念心里的不重要。
他开始胆怯了，不敢再往前靠近俞佳念半步。
可俞佳念还是太善良了，为了不让外地来的他被本部直升上来的同学排挤，她主动向老师提议跟他做同桌。
这次她又主动递给他薄荷糖。
被忘记了没关系，那就重新开始吧，辰锦忘开始了他细水长流的陪伴。
本以为慢慢来会来得及，他能等到俞佳念再次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那天。但这样的效果太慢，俞佳念脸上的笑逐渐凋零，变得伪装、悲伤、安静。
不想看到俞佳念身上再多一道像手腕上的疤，辰锦忘终于在俞佳念独自淋雨回家的那天，所有理智和稳定土崩瓦解，他冲动了，冒着被讨厌的风险一次次再靠他人生里唯一的变数。
连带在俞佳念生病住院未能参与的那份一起弥补。
辰锦忘说：“俞佳念，不要对我产生亏欠的想法，因为我也在被你治愈。”
俞佳念握紧他的手，像把世界都握在了自己手里一样，她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付出都是对等的吗？”
“对，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对等付出，没有谁亏欠谁。”
“辰锦忘。”
“嗯？”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比你更温柔了。”
还好我们又重逢了，还好我的身边还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唯一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