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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妙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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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代玥回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杜若。
小姑娘瞧见林代玥提着药包,跑过去抱住林代玥的腿:“姨姨,可以给我瞧瞧你的药方吗?”
林代玥正感疑惑,宁璟嫄道:“她是徐淮谷的徒儿,刚刚也写了几个方子,但是她师妇道有几味药需要更换。”
林代玥从袋子里掏出药方,递给了徐杜若。
徐杜若接了过去,嘴里发出了惊叹:“哇,好厉害!我怎么没想到!”
林代玥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直白的夸赞,脸不由得红了。
宁璟嫄接过林代玥手中的药,道:“我去煎药吧,怎么煎?你和徐淮谷看看接下来该如何治疗。”
林代玥本来想自己煎的,但是好友这样说,她也就不客气了,直接说出了煎药的法子:“冷水浸泡药材半炷香时间,水需没过药材。先武火后文火,武火煎至水沸,随后转文火煎一个时辰即可。”
“我也去吧。”梁淇主动请缨。
宁璟嫄摇首:“你在此处,看看有何帮得上忙的。”宁璟嫄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勿要再说什么一命抵一命了,我不信以命换命!”
梁淇默不作声。
此时徐淮谷对着宁璟嫄道:“姑娘,我徒儿困了,可否带她去开一间客房?”
宁璟嫄“嗯”了一声,走到徐杜若旁边想要牵徐杜若下楼。
徐杜若不想牵,她伸出双手要宁璟嫄抱她。
宁璟嫄无奈地笑了笑,把药包递给徐杜若提着,自己把她抱了起来。
徐淮谷见状并未阻止,只道:“小徒顽劣,请多担待。”
徐杜若被宁璟嫄抱起后,顺手圈住了宁璟嫄的脖子:“谢谢姨姨。”接着头靠在了宁璟嫄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宁璟嫄把梁淇留客房里是留对了,林代玥开的药还需要一味药引,那便是梁筠至亲之血。
同时林代玥和徐淮谷知道梁筠受伤并不简单,还涉及到了玄学的范畴。这些她们不懂,只能尽力去治疗,具体要看梁筠何时能醒过来。
宁璟嫄抱着徐杜若下楼,小丫头居然睡着了!
她走到前台掌柜处,轻声道:“掌柜的,给我一间上房。”
掌柜的是名女子,她瞧着宁璟嫄是个带孩子的母亲,温柔道:“乖乖睡着了呀,我给你们开间临河的客房,安静!”说罢,她转身去拿钥匙。
此时黎澈走了进来,站到宁璟嫄身后,自然地接过了熟睡的徐杜若。
黎澈没抱过小孩子,抱着徐杜若有些不舒服,还嘟囔了几声,不过她太困了,硬是没醒。
掌柜的递了钥匙给宁璟嫄,瞧见了黎澈,忍不住夸赞道:“二位客官可真是般配,还生了个可爱的姑娘。”
这回是黎澈率先接过掌柜的话:“还未成亲,孩子也不是我们的。”
宁璟嫄倒是不给他面子直接反驳道:“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孩子。”
掌柜的尴尬地笑了笑,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走眼。
宁璟嫄也不管掌柜的反应,把钥匙递给黎澈,她往后院走去:“掌柜的,借你家药炉子煎个药。”
“哎哎哎,客官随便用。”
另一边雪落行宫,宁旭在宁岳面前煽风点火,说是宁璟嫄娇蛮跋扈,竟然把南梁国十四公主给弄得昏迷不醒,要宁岳定宁璟嫄的罪。
还要宁岳解除宁璟嫄与黎澈的婚约,另给黎澈择贵女。
宁姞听了只想笑:“虽是如此,宁璟嫄算是功过相抵,跑去希镇救回了十四公主。”同时,宁姞顺势提出可以与南梁互通有无。
“这是互惠互利,取长补短的好事,即使有些许弊端,但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随后宁姞又举了几个例子。
避暑并不是只有皇帝一家前来,天子近臣也会伴驾,这种时候,支持大殿下的就站出来说话了。
这些官员多为女子,说的也是有理有据。
宁旭那边说不过,则说出了有些耍赖的话语:“我北宁地大物博,怎需与南蛮之地互通?”
宁岳在这期间一直未说话,偶尔咳嗽几声,现在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哑着嗓子说:“吵吵吵!谁吵赢了再来和朕说!都散了吧!”
“别拿老幺的婚约说事,婚期定在她十八岁生辰。”说完又咳了起来,不带歇的。
众人闻言纷纷道:“陛下保重身体,臣等告退。”
宁姞和宁岳是最后走的。
宁姞心中满腔的怒火,据她所知父皇欲把宁璟嫄的婚期定在来年,被这厮三言两语提前了这么多!还有两个月就是宁璟嫄的生辰了。
宁旭这个没眼力见的,经过宁姞时还想撞宁姞一下,被宁姞躲开了。
宁姞轻声骂道:“铁废物!”
宁旭听清了,但他还是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本殿说你是铁废物!”宁姞声音提高了八度,“殿上我说那么多,你一句没听进去,开口闭口南蛮之地。自己没本事,还想牺牲妙音帮你巩固地位,你不是纯纯的铁废物是什么?”
宁岳脸一阵红一阵白,反驳道:“我是要择个好妹婿,保护我的妙音妹妹。”
“哦,是吗?”宁姞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保护她?你可别笑死我了!保护她的方式是要她变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吗?只会窝在房间里弹奏乐器?只是为了能对得起她的名字‘妙音’?”
宁姞不想与蠢人多说话,好好的一个妹妹被他带成这样,真是够了!
宁姞一个转角撞见了宁妙音,她眼圈红红,明显是听见了刚才的一番话。
“皇姐是我体弱,不怪皇兄。”宁妙音哽咽道,“若是我有嫄皇妹那样健壮的身体就好了。”
宁旭也到了,他呵斥道:“妙音跟我走。”
宁妙音倔强,要听一个回答,双脚钉在了原处,未挪动分毫。
宁旭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宁姞心中叹了一口气,对妹妹她并不想过多苛责,她道:“小时候的宁璟嫄比你身体还弱……”
一岁的宁璟嫄基本是个药罐子,二岁的宁妙音也不逞多让,她知道药苦,所以不愿侍女给宁璟嫄喂药,哭着闹到了宁姞身边:“皇姐,妙音能吃苦,不要再给妹妹喝药了好不好?”
那时候的宁妙音是个会护着妹妹的女孩。
宁妙音怔怔地听着,捏着自己的衣袖道:“我记不得了!”
“那我就说些你记得的吧。”
再大些,宁璟嫄跟着宁姞与左熠四处疯跑,身体好了些,可宁妙音还是那副样子,女孩们也没落下她。
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挖藕,她便在一旁瞧着。沾树上的金蝉时,她帮大家提着篓子。扑飞舞的蜻蜓时,她在一旁咯咯大笑。
好景不长,宁妙音的母亲淑妃,让她学乐器。古筝、琵琶等等。
有一日宁璟嫄想邀宁妙音出来玩,却发现宫人并没有替她煎药,而是把煎好的药又热了一遍。
小小的宁璟嫄好像发现姐姐久病不愈的秘密,从此每天都是她去御医司煎药,再给宁妙音送去。
“你还记得那天下雪,宁璟嫄给你送了药后,去而复返吗?”宁姞道,“她落下了她御寒的手套,她还瞧见你把药倒了。”
“后面我查了一下,是淑妃说宁璟嫄给你送来的药少了一味,所以你才一直没好。
可你没发现,你倒了宁璟嫄的药,喝淑妃的药不一样也没好吗?
你母亲想你变成一件物什,好凭她拿捏。
你的好皇兄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对他有好处。
你的母亲只爱你的亲哥哥。”
宁妙音流不出泪了,她一直在摇头,也不知自己在反驳什么。宁姞好像说的是真的。
“保护一个人,是不能把她关在房间的。权势是最好的保护,你母亲所嗤之以鼻的武力蛮力一身肌肉皆是……”宁姞瞧她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柔软,“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宁姞转身离去。
“皇姐,可否帮我同妹妹说声‘对不起’?”宁妙音喊住了宁姞。
宁姞说得对,她是权势滔天的大殿下,哥哥都拿她束手无策,所以她可以保护自己,二十多岁了,也无人敢替她指婚。
而她呢?母亲哥哥让她好好抓住黎澈,可她并不喜欢他,她都不了解他。她已经十八,皇嗣十八便可入前朝论政,她小时候也学过这些,但是并不精通,她把心思都花去了学乐器……
宁姞未回头,她只道:“有些话要自己说。”
希镇。
宁璟嫄坐在小板凳上,慢慢给药炉添着柴火,火小了便扇扇风,大了便抽些柴火出来。
黎澈安顿好徐杜若后,便过来瞧宁璟嫄煎药,他怕宁璟嫄不会煎药。
见到宁璟嫄了,没想到她还挺熟练的,只是好像有些困,一直在点头,随即又用手揉揉眼,免得真的睡过去。
黎澈坐在了宁璟嫄旁边,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殿下居然还会煎药。”黎澈道。
宁璟嫄反应了一会儿,道:“嗯,林代玥教我的,因为这个我俩才成为好朋友的。”
“是要替谁煎药?”黎澈一下就戳中的问题的关键。
宁璟嫄蹙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黎澈正想再次追问,宁璟嫄把蒲扇塞到了黎澈怀中:“听你刚刚说的话,你应该也会煎药,剩下的你来看着吧,还要半个时辰!我困了要去睡觉了。”
宁璟嫄走后,黎澈嘴角带笑,意外之喜。
上辈子都不知道她会煎药。
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他都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