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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剖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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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筠的情绪差不多已经平复,她摸着龟壳道:“我给你算算吧。”
宁璟嫄摇首,同时又下了一遍逐客令:“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送你。”
宁璟嫄把梁筠送到门口,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就在她转身的时候,黎澈出现了。
他受伤了,右手被绑着绷带,走路也有些不自然,跟在后面的还有宿槐,宿槐是扶着腰的。
宁璟嫄越过黎澈,走到宿槐面前问:“怎么了?”
黎澈则转身眼巴巴地看着宁璟嫄,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
没惹她,只是她晚上又做噩梦了,看见黎澈心里不爽。
宿槐回道:“锦衣卫禁止私斗,所以黎澈被打了几板子,我是因为未制止,也受牵连了。”
“找林医官了吗?”宁璟嫄问道。
“找过了。”黎澈在宁璟嫄身后答道。
突然宁璟嫄想到林代玥想要认识黎将军府的大夫。
“你没找徐淮谷吗?”宁璟嫄问黎澈。
“她未过来。”
“那没事了。”宁璟嫄还想着介绍她给林代玥认识认识,两人都是医者,是有共同话题的。
另一边梁筠回到自己和七皇兄的住所之后,迫不及待地拿出龟壳和铜钱来,咚咚咚摇了几下,铜钱掉出。
“就知道算算算,不知道你哥我快被人打死了?”梁淇在房间里喊,“都不来看看我。”
梁筠不搭理他,继续看着自己摇出来的卦象。
看着看着眼中沁出红色,梁筠擦去,不多时,耳朵也流出了红色。
此时梁淇见她没和自己斗嘴,于是从内室走了出来,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惊。
大步走过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不可。”说完之后打乱了那个卦象。
梁筠的耳朵和眼睛渐渐不流血了,她拂开梁淇的手,道:“阿兄,我看不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没听过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吗?”梁淇坐在她旁边,给自己斟了杯茶,“你想知道什么?说给阿兄听听。”
梁筠摇首,不想多言。她把龟壳和铜钱收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梁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梁淇,你现在好像一个猪头。”梁筠哈哈笑道,脸上有着未干的血迹,显得整个人有些惊悚。
“找死!”梁淇给了梁筠一个爆栗,“我是猪头,你就是猪头的妹妹!”
梁筠揉着脑袋,对着梁淇做了个鬼脸。
突然她往四周瞧了瞧,她低声问:“我们与北宁互通有无一事,他们答应吗?”
“大殿下宁姞是答应的,可是宁旭不答应,说我们是南蛮之地,没有什么好东西。”梁淇嗤道。
梁筠若有所思,又问:“皇帝老儿怎么说?”
“他?”梁淇发出轻蔑的声音,“草包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句话没说话就咳咳咳。”说着还学宁岳咳嗽了起来。
“这么好玩的吗?”梁筠笑道。
“你呢?怎么样?”梁淇问。
“还行,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作引……”梁筠话说了一半,“算是意外收获。”
梁淇微微颔首,二人之后未再谈及这个话题。
溪照阁。
溪照阁后院挖有水池,引溪水入池,是活水池。
今日一天宁璟嫄的侍女把池底流过来的树叶、泥巴、小石子都清理了出去,今夜宁璟嫄若是愿意就可以在池里游水。
“殿下,池子干净了。”寻春道。
宁璟嫄躺在贵妃榻上,看着话本,懒懒地回了句:“知道了。”
一刻钟后,寻春见宁璟嫄还未动,怕再晚些,水也冷起来,再去水池容易感冒。
寻春拂开珠帘,进入内室想再催促宁璟嫄,却发现宁璟嫄已经睡着,话本掉了地上。
寻春捡起话本时,宁璟嫄已经醒了过来,她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她又梦见了前世大婚那一日,在喝下那杯毒酒后痛苦地死去。
醒来的她忍不住干呕,想把肚子里的毒药呕出来,却无济于事。
这一番动作把寻春吓了一跳,她替宁璟嫄顺着后背:“殿下,可否要去找林医官。”
宁璟嫄摆手,接过其她侍女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嘴,道:“把黎澈给我叫过来。”
随后宁璟嫄屏退旁人,抽出宝剑,等着黎澈过来,眼中是她人看不透的疯狂。
她既练鞭,也学剑,剑是用来杀人的,她甚少用。
宁璟嫄从内室出来时,黎澈正好过来,宁璟嫄提剑朝他刺去。
黎澈下意识想躲开,反击,待他看清是宁璟嫄时,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噗”一声,剑刺入黎澈的左肩,宁璟嫄看到黎澈的肩头流出血才罢休。
宁璟嫄拔出剑后,剑忽然脱手掉在地上,她转身进入了内室。
黎澈捂着受伤的左肩,进入内室,见宁璟嫄头低着,同时抱着膝躲在床边。
黎澈走过去,蹲了下来,轻身问:“怎么了?”
宁璟嫄抬起头嚅嗫道:“你不怕死吗?”她宁愿他反击,也不愿他被动承受她刺出的一剑,这样她就有理由杀他,即使她打不过他。刺伤皇嗣也是重罪。
“死于你手,亦是享受,何谈怕?”黎澈笑道。
宁璟嫄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扯了扯,没扯出来微笑,她道:“若是有人敢杀我,我必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恨不得生啖其肉……”
黎澈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可那人是你,便不同。”
宁璟嫄静静地流泪,问:“为何?为何啊?”
“因为我见到殿下的第一眼,就被殿下深深地蛊惑了。”黎澈用那只干净的手替宁璟嫄擦着眼泪,“望你入眼,拥你入怀,死于你手,是享受。”
“与你有关,皆是享受。”
“滚吧。”宁璟嫄捂住耳朵,她不想听,不想听这些,“寻春、宿槐,把他轰走。”
宿槐闻声而进,而后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为有刺客,抽出武器进入了内室。
宿槐瞧见的是宁璟嫄蹲在地上,黎澈捂着左肩走了出来。
此时寻春也进来了,进来之后直奔宁璟嫄所处的地方,拥住宁璟嫄:“殿下,怎么了?”
宿槐见黎澈受伤了,便问:“有刺客?”
黎澈未答,而是转头看了宁璟嫄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宿槐跟上,又道:“那你今晚休息,我轮值。”
黎澈颔首。
这个晚上宁璟嫄认清了一件事,她对他下不了手。
她有些痛恨自己了。
那便只能借刀杀人,可她的心为何像被人紧紧攥着那般?
宁璟嫄睁眼到子夜,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未惊动任何人。
她直奔后院,走入后院的水池中。
水冰凉刺骨,可她未停下脚步,待到走至水池中央,她慢慢蹲下了身子,任水末过她的下巴、鼻子、头顶。
瞬间,周围的喧嚣化为乌有,宁璟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忽然有人跌跌撞撞从岸上跑入水池,一把拉起了她。
黎澈包扎完伤口,一直没睡着,便想着坐在溪水旁出来吹吹风,却不想吹着吹着,他发现自己好像发热了,正欲回去之时,看见有人进入后院。
他跟了过去,看见的居然是宁璟嫄沉在水中。这一幕和前世的某一幕忽然重合,他冲进水中抱起宁璟嫄。
宁璟嫄她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你在作甚?”黎澈的语气是她从没听到过的慌乱。
宁璟嫄此时心中十分平静,她道:“太吵了,水里安静。”
她没想自缢,只是觉得周围太吵,若是在水里透不过气,她会浮出水面的。
“不要离开我。”黎澈吐出的气息灼热。
宁璟嫄未正面回答,只道:“先上岸,我冷。”
黎澈打横抱起宁璟嫄走出了水池,宁璟嫄也未挣扎。
在水池边缘的时候,黎澈脱力栽了下去,他转了个身子替宁璟嫄当了肉垫。
宁璟嫄从黎澈身上翻下来,仰躺在一旁。
“黎澈,我们解除婚约吧。”宁璟嫄冷静道,“我去求父皇收回圣旨。”
刚刚在水里的瞬间,她想通了,她若是与他待得越久,她会越不忍心杀他,可能还会再把自己的心丢了。
丢心的代价,是死!
她不想再死一次。
宁璟嫄等着黎澈说话,可他迟迟未回话,她支起身子,看见黎澈已经闭上了双眼。
想着黎澈滚烫的身子,她抚上黎澈的额头。
他发烧了。
目光又落在黎澈的左肩,那里的伤口已经沁出了血来。
宁璟嫄伸手过去,食指无名指并拢,用力按向黎澈左肩的伤口。
黎澈疼醒了。
“你昏迷了,我怕你死在这里,所以用这种方法把你叫醒。醒了就走吧,别在这里污染溪水。”
“多谢殿下。”黎澈说着艰难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还好他闭眼快,要不他不知怎么回答宁璟嫄。
他不怕她闹脾气,不怕她无理取闹,最怕她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定人生死的话,这往往不可改变。
看来要尽快大婚了,免得夜长梦多。
黎澈出来后,躲在一旁看着门口,见到宁璟嫄出来,他才回去了住所。
宁璟嫄回去换了套寝衣,睡着了。
还是一样的梦,龙凤烛下 ,递过来的酒,一口喝下,五脏六腑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