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餐馆》学生会长大人

35、第九话 [主菜] 「水精灵的

　　狂风暴雨的晚上，爸爸不在家。
　　「吃饭了！风太，吃饭了！」
　　妈妈准备好晚餐了。
　　我也坐在餐桌旁等着了。
　　可是风太还坐在沙发上。
　　「别玩游戏了！」
　　妈妈呵斥着风太。
　　风太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爸爸呢？」
　　难得爸爸不在家呢。
　　「刚才来电话说他到车站了。」
　　刚说完，妈妈又转过身去大吼。
　　「风太！」
　　声量之大，连我也被吓了一跳。
　　「现在正打到关键的地方～」
　　风太漫不经心地答着。
　　妈妈有点生气了。
　　「之前约好了，游戏每天只能玩一小时的。」
　　「约定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着的，大人的世界也都如此吧？」
　　风太丝毫不在意妈妈说的话。
　　真伤脑筋啊。
　　连我也生气了。

　　「我认为约定是为了遵守而存在着的！」
　　我站起来对着风太说。
　　妈妈突然又不生气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亚子，妈妈突然想起拉个很重要的约定。」
　　「哎？和谁的约定？」
　　我也愣了。
　　「水精灵。」
　　妈妈也说得漫不经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风太被妈妈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他倒是转过头来看我们了。

　　「那是我还和风太还差不多大的时候。
　　天上下起了暴雨，我在桥下避雨。
　　我蹲下来，好奇地看着被雨水激起点点涟漪的河面。
　　忽然间，河中伸出了一只金色的大手。
　　它把发呆着的我给拉下河了。

　　我以为自己跌进水里这下要死了。
　　奇迹的是，我没有呼吸不顺畅的问题。
　　而且也感觉不像是在水里。
　　所以，我偷偷地打开了眼睛。
　　我发现我站在岩石堆边，头上是泛着蓝色荧光的水层。
　　在那里，有位长相十分俊俏的水精灵。
　　「能和我做朋友吗？」
　　他拉起了我的手，蓝色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过了很快乐的数天。
　　一起看鱼儿在我们头上游过。
　　一起看半夜里会发光的水晶。
　　一起聊着各自和对方的事情。
　　但忽然有一天我想起了家人，于是十分恋家。
　　我在水底下哭得很伤心。
　　「我帮你回去吧。」
　　水精灵这么说着，同时拿出一个蓝色的玻璃球。

　　「请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
　　他把闪着蓝色水光的玻璃珠给了我。
　　「这个玻璃珠中的水是我的灵魂，只要你一直保护着这颗玻璃珠，那我们的心永远是相同的。我会坚信着这一点，在这水中继续生活着。」
　　水精灵放开双手，后退了数步。
　　「不过如果这颗玻璃珠碎了，那我就会去夺走你最重要的东西。」
　　水精灵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渐渐地隐入了黑暗之中。

　　我突然惊醒过来。
　　我还是抱膝坐在河提上。
　　雨却已经停了。
　　仰望天空时，蓝色玻璃珠从书包里滚出来了。
　　我这才相信那不是梦。

　　不过渐渐长大了之后，对水精灵的事也就逐渐忘却了。
　　不久妈妈就和爸爸结婚，之后生下了你们两个。
　　于是最近……
　　「哈哈，好怀念！」
　　收拾旧物时，又把玻璃珠给翻出来了。
　　玻璃珠放在眼前时，耳边好像还回响着我和水精灵的欢快笑声。」

　　「好浪漫……」
　　我这么感慨着。
　　「呐，现在妈妈也还珍藏着那颗玻璃珠吗？」
　　风太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餐桌边了。
　　妈妈笑着点头。
　　「因为和水精灵约定要珍藏着的。」
　　「给我看看！」
　　风太很高兴地嚷着。

　　妈妈拿出颗玻璃珠，递给了风太。
　　我和风太都小声地哇了一下。
　　不过我很快发现不对劲。
　　「奇怪，那不是从北海道带回来的绿藻吗？」
　　妈妈把食指放在唇边，俏皮地向我单眼。
　　「呐，妈妈和水精灵在那里？哪里看得见啊？」
　　「就在那啊……仔细找找……」
　　「在哪里……在哪里……」
　　风太还在嚷着。
　　我却笑出来了。
　　不愧是妈妈。

　　风太脚下的吉姆突然吠了一下。
　　风太被惊得一个激灵站起。
　　却刚好撞上了握着玻璃珠的妈妈。
　　混乱间，玻璃珠摔在地上了。
　　清脆的响声后，玻璃珠裂开了一条缝。
　　风太和妈妈都呆了。
　　我恶作剧地笑着。
　　「不是说如果这个珠子裂了的话，水精灵就会来夺走妈妈最重要的东西吗？」
　　风太吓得直冒冷汗。
　　「妈妈，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风太噢。」
　　妈妈的脸，此时有点严肃。
　　风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那水精灵就会来带风太走。」
　　风太被我吓得一脸惊恐。
　　妈妈却和我相视而笑。
　　「我听到了水精灵的声音……」
　　妈妈捧起了破裂的玻璃珠。
　　「你应该清楚你违约了吧？我要来带走你的儿子……」
　　妈妈看着风太。
　　「没能遵守约定的孩子，我要将他一生关在水底！」
　　我接着妈妈的话。

　　风太站在餐桌旁，连牙齿在颤抖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来吧，风太。」
　　妈妈带头向风太走去。
　　「我们一起去水底吧。」
　　我也跟在妈妈后头。
　　风太睁着惊恐的双眼。
　　「不要！不要啊！」
　　眼泪大泡大泡地从风太双眼流下。
　　「我不去！」
　　风太闭上眼，猛然低下头。

　　霎那间，家里突然黑暗下来。
　　隐约听见了电闸落下的声音。
　　「停电？」
　　妈妈疑惑地看着家里。
　　然后，霹天大雷落下来了。
　　我和妈妈吓得惊叫起来。
　　玻璃珠咕噜地滚下了桌子，驻留在风太脚边。

　　风太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了手脚。
　　「呜哇！救命！」
　　风太边嚷着边跑向落地窗。
　　他随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暴风雨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串串水迹。
　　「不要打开！」
　　妈妈只来得及喊话。
　　下一刻，冰冷刺骨的寒风夹带着豆大般的雨猛地迎面扑来。

　　站在落地窗边的风太，怔怔地看着外头。
　　蓦然，又是一个惊天大雷。
　　风太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心中的惊恐更甚，冷汗嗖嗖地流个不停。
　　「冷静点！」
　　我试图用言语安慰风太。
　　「弄破的并不是真正的玻璃珠啊！」
　　妈妈也对着风太喊话。

　　可惜连绵的大雷不禁盖过了我们的喊话，也让风太更加恐惧。
　　「果然是来抓我走的……」
　　风太双眼噙着泪可怜兮兮地说着。
　　「才不是呢！」
　　我不满地喊着。
　　「快把窗关上！」
　　向窗边奔来的妈妈，无意中踢到了玻璃珠。
　　玻璃珠又咕噜咕噜地往风太方向滚去。
　　看见玻璃珠，风太也生气了。
　　手一扫，玻璃珠就向着大门的方位滚走。
　　然后，寂静的室内，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我和妈妈也吓呆了。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
　　不仅敲在了门上，也敲进了我们心里。
　　风太也呆呆地站起来。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
　　但是我们都僵硬着不敢动。

　　然后，嗒嗒塔的敲窗声响起来了。
　　仿佛不得其门而入的对方转换了入口。
　　我小小地惊叫了一声。
　　嗒塔塔……嗒嗒塔……
　　声音从门前的窗子，逐渐向屋旁的窗子移动。
　　我们三人的双眼，也随着嗒嗒声从大门移向客厅、厨房、餐厅……
　　「真的是来抓风太走的吗？」
　　我这么地问道。
　　「怎么会呢？」
　　但是妈妈的语气里，并没有百分百否定我的话。

　　「是谁？！」
　　伴随着妈妈吼声的，是轰隆大雷。
　　然后，一个人影站在大开的落地窗前。
　　我和妈妈都尖叫起来。
　　风太在妈妈的怀中瑟瑟发抖。
　　人影缓慢地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快了一拍。
　　不行，心跳得好疼……！

　　朦胧黑暗中，人影向妈妈伸出了五指。
　　他想干吗？！
　　还没来得及阻止，电流和灯光就恢复了。
　　妈妈哎的叫了。
　　灯光下，只见浑身湿透的爸爸。
　　湿透的公事包挎在左手里，湿透的鞋子拎在右手里。
　　雨滴大滴大滴地从爸爸的头发眼镜脸孔衣服四肢上滴下。
　　「我回来了……」
　　爸爸有气无力地说着。
　　安静的室内，只有水滴声的声音在回响着。

　　「呀，家里的钥匙丢了……」
　　爸爸一边用毛巾抹头发，一边打着哈哈。
　　我和风太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叹气塌肩。
　　真是的，爸爸吓死人了！
　　爸爸不解地看着丧气的我们俩。
　　哈嚏！房内的妈妈听见了爸爸的喷嚏声。
　　她急忙拿着替换衣服出去了。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只有桌上的玻璃珠，静静地散发着水色光芒。
　　缓缓流动着水的玻璃珠里，仿佛还留着那一年男孩和女孩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这是青梅竹马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