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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蜀山一梦观炎凉10 最讨厌医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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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然声中,林七竹蓦地怔了下。
“澄慈真人?是南海那位澄慈真人吗?”
“这位不是从来不参加金光大醮,怎么这次突然就来了?”
“你我可真是走了大运,竟能一睹那位道君的真容,说不好这几天还能向他本人问道呢!”
“若真是能得他老人家指点,我也算此生无憾了!”
众人议论着,自觉让开一条道路,齐齐举目望去。
自广场尽头缓步行来的男子皎如玉树,仙风道骨,清冷淡漠的眸子似乎看不到他人,然而他只是这样安步当车地行来,便足够让周遭众人不自觉渐渐噤声。
师尊。
这两个字,好像已经离林七竹很远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个和他穿同款青衫,肩上趴着只熟睡的小白虎的女子。她跟在李瑺玉几步之远的距离,似乎对周遭的人和物还有些好奇。不慎踩了裙摆,踉跄了一下,可没等摔跤,李瑺玉便抬起一只手托住她手臂。他脸上没什么神情波动,只是待她站稳,便转身继续往前。
女子微微红了脸,不敢再随便乱看了。
按着时间来算,这时候林七竹应当已经穿走两年,那具身体里的人已经是林念念了。
林七竹看着那熟悉的躯壳在面前走动,总还觉得怪异,于是她挠挠头,转向台阶上方。
然后她就看到了同样怔然的赫连缨,他的视线落在林念念身上,眉头微皱,手里的桃子都已经被捏变形。
粘不粘手啊?林七竹心想。
上首,晋连已经迎上去,正笑道:“好友,往日邀你来做客,你百般推辞,今年怎么真的来了?”
他表现熟络,李瑺玉却神容疏离,道:“偶然得空,故来探望。”
晋连笑道:“那蜀山当真蓬荜生辉了。”
李瑺玉视线微移,落在不远处的白乔乔身上,淡淡道:“衍青如今,收留妖物?”
赵衍青,似乎是晋连真人的俗家名字,除了好友李瑺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晋连笑意微滞,须臾,意有所指道:“山上冷清,总有想热闹的时候,我不似你,守得住清净。”
说着,他视线落在李瑺玉旁边女子的身上,笑着转移话题:“小七竹,好久不见,十余年前我去藏云宗拜访你师尊,那时你还只是个小娃娃,如今竟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林念念面色微尬,觑了眼李瑺玉,又看向晋连,却发现他身后的灵侍也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她捏住裙角,正支吾出声,就听李瑺玉道:“她不是小七。”
林念念忙行了个礼:“拜见晋连掌门,我叫林念念……也是师尊的弟子。”
“你何时又收了个弟子?怎都未说一声,害我连个见面礼也不曾备下。”晋连微微皱眉,见李瑺玉不答,又看向看小姑娘,见她也一脸不自在,他便识趣的不再询问,道:“无碍,待你们住下,我再赠你这小徒弟一样蜀山之宝。”
林念念笑容甜美:“多谢晋连掌门。”
二人正客套,却听广场上却又响起一个声音,转身一看,几名蜀山弟子正追着一身金灿灿的公子而来,一边怒道:“没有邀贴不得入内,你若再闯,我等就不客气了!”
众人循声看去,那金衣公子几步便移至广场中央,不顾身后追来的弟子已经拔出武器,站定之后,神态桀骜又嚣张地看向上首的晋连等人,朗声道:“都是修士,怎么他们来得,我就来不得?”
林七竹看着那人的动作和欠揍的神情,总觉得有些眼熟,正思忖,就听林念念失措叫道:“赫……何连!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林七竹:“……”
她看向此刻站在晋连身后的赫连缨,果然,对方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毋庸置疑,这金衣公子恐怕就是五年前的赫连缨了。
不得不说赫连缨的分/身太多,这个赫连缨和冰棺中的赫连缨长得完全不一样,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面白如玉意气风发,穿着打扮像极了中州那些吊儿郎当的纨绔。
他明明看到林念念的慌张,却勾起唇角,不顾众人眼光,故意大声喊:“在下说过,在报答念念姑娘救命之恩前,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来蜀山,我当然也要来了!”
此话一出,周遭又响起议论声。白乔乔也在林七竹身旁道:“这人真有意思,当着人家姑娘长辈的面还敢这么嚣张撩拨。”
晋连瞥了眼台下的人,看向李瑺玉:“这位是……念念的朋友?”
李瑺玉看着台下的“赫连缨”,半晌,微微勾起唇角,道:“或许。”
林念念见他没有认出赫连缨,微微松了口气,又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袖子,道:“师尊,他、他是我前不久历练结识的朋友,不是坏人。”
李瑺玉没开口,晋连已经道:“既然是念念的朋友,就不用查看请帖了,让他留下便是。”说罢,他转身吩咐弟子:“把这位公子安置好。”
“是。”弟子领了命,下面的人也不敢再为难赫连缨,这厮却毫不掩饰自己挑衅的表情,望着台阶上林念念笑了笑,又看向的她旁边的李瑺玉,只是这笑容里少了轻浮,多了丝冷意。
……
李瑺玉和林念念在蜀山住了下来,这对林七竹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有七年空白,那段时间发生什么都和她没多大关系,可赫连缨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用第三视角观看曾经的自己。
五年前的赫连缨比如今的赫连缨更为嚣张和疯癫,从他为了追林念念,敢只身跑到这群龙聚首的金光大醮上来就可见一斑。
邻水的廊桥之上,化名何连的赫连缨正咬着一颗桃子,在他不远处还站着两名其他门派的弟子。那两人打量着他,一面毫不遮掩地闲聊着今日广场上的事情。
“这人也不知何门何派,眼光倒是独到,竟看中澄慈真人的弟子。”
“那小姑娘看着便有灵气,听闻又是真人坐下唯一的女弟子,想来定是被捧在掌心宠着的,怎会看上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我说也是,这小子也就是皮相好些,没本事没名望,绣花枕头一个,连你我都不如,人家怎会看上他。”
“可不嘛,真是不自量力!”
一柱之隔,何连已经啃完桃子,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净手,便朝那两人走去。那二人还未回头,忽被踢弯后膝,跪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出声,脑袋又被一掌按入水中。
“没本事没名望?不自量力?”
二人身后,何连面上笑眯眯,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眼看那两名弟子扑腾的动作渐缓,才终于有人闻声赶来。
他慢腾腾收了手,一人一脚揣进水里,转头对赶来的人笑道:“哎呀,有人落水了!”
几人虽然狐疑人是怎么落水的,但更不敢耽搁救人。何连看着众人忙成一团,这才笑着转身离开。
一水之隔的岸边,目睹完这一幕的林七竹若有所思,旁边递来个桃子,转过头,赫连缨正看着她,神色有些不自在,是心虚的模样。
他问:“……吃吗?”
“不吃,硌牙。”
“你这么倒霉?这具身体也有龋齿?”
“那倒没有……”林七竹没想到他还能抽空关心那颗蛀牙,她自己都没空关心。正色问:“大人,您之前说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赫连缨见她神情漠然,握着桃子的手微僵,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自己咬了口,道:“之前还不确定,但这几天下来,我基本上能确定,这幻境是晋连的,和白乔乔无关。”
林七竹问:“你之前说这里的晋连和五年前的晋连有些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赫连缨道:“他说梦话。”
林七竹:“……”
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赫连缨良久,还是忍不住问:“您以前和他睡过?”
赫连缨转向她,目瞪口呆:“林七竹!”
“嘘——嘘——”她连忙竖了根食指抵在他唇前,紧张道:“大人您别激动,我只是没想明白,您怎么会知道他五年前睡觉不会说梦话这种事……”
“重点是他说梦话的内容!内容!”赫连缨忍着暴躁的情绪,努力解释:“此人少眠,所以我也只有两次听到他梦中呓语,就是这两次呓语,让我确定这是他的幻境。”
“原来如此。”林七竹有些不好意思,“那他都说了什么?”
赫连缨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方才道:“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想来是睡梦中出现了五年前的事情。不过据我观察,他只有梦中才会想起当年的事,一旦醒过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七竹点头:“所以破除幻境的关键就在晋连掌门身上。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吗?我虽然看起来很废物,但其实也是十分勤奋肯干的,你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差遣。”
赫连缨一怔,从前那些贬低她的话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脱口道:“你不是废物!”
林七竹虽然听清,但觉得他这个重点抓得有些偏,有些莫名,下意识问:“什么?”
赫连缨想要解释,心跳却不自觉加速,他觉得自己的上下唇好像也黏在了一起,半晌,才扭过头道:“本座是说……本座还在想办法!倒是你,这么着急,不就是为了早点回南禺山吗!”
林七竹听着这像是埋怨一般的话,一时茫然,此时,对岸的廊桥之上又响起声音。抬头一看,是林念念打廊桥上走过,何连负手跟在她身后,吊儿郎当嬉笑道:“念念姑娘,念念妹妹?当初在牛家村,是谁一口一个哥哥叫人家的?现在怎么不理人家了,真是让人心寒啊……”
林念念羞红了脸,捂着耳朵快步跑了,何连浪荡一笑,紧随其后。
河这边,赫连缨一脸无语,觑了眼林七竹,咳了咳,道:“那个……以前我假装受伤,她为了照顾我,又不想惹人口舌,对外称我是她兄长……而已。”
林七竹“哦”了一声,八卦:“您当时假装受伤,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澄慈真人的弟子,故意捉弄人家?”
赫连缨没想到她的重点在这里,道:“就算是又如何?本座本来就和李瑺玉有仇,发现是他徒弟没一怒之下杀了就不错了,你不会觉得这也不行吧?”
他又扯哪里去了,她就是觉得假意勾引,最后却真的爱上对方,有点狗血。林七竹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渣男,忍不住再做一个狗血测试。
“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念念姑娘生了病,您为她请了一群大夫,可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念念姑娘断气,您会怎么办?”
赫连缨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问题?”
林七竹追问:“您就说,您会杀了这帮大夫吗?”
赫连缨皱了皱眉,冷哼:“杀。既然救不了人,就说明他们学艺不精,活在世上也无用。”
林七竹:“……”默默把屁股挪得离他远一点。
妈的,最讨厌医闹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