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愿》白改改

5、梦回故人

　　他们返路途中，不知何时，树林里起了茫茫迷雾，大概是他们与狼搏击的时候吧。原本暗无天日的树林里竟有了些光明，两旁草丛散发出忽闪忽闪的亮光。

　　这雾朝着这边方向慢慢弥散来，看来今夜是赶不回去了……

　　顾则易望着眼前不见深度的迷雾，想起当天所发生的事情，先是狼冲出来把罗盘撞碎，再遭狼袭击，得一神秘女子相救，这女子不仅身手不凡，只是那弯弓……

　　就在顾则易陷入沉思中，何澹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师兄！这露珠会发光，好神奇！”

　　何澹的惊呼打断了顾则易的思绪，回过神来，莫名地望向何澹。

　　只见那何澹蹲在草丛旁，正伸出手去触碰那露水，还用手拽下了一株，举起来便问起顾则易，“师兄，这是什么草”

　　“那是荧草，也称“明”粘上露珠便会发出亮光，亮光似萤火虫，便称为荧草。”顾则易不紧不慢地向他解释开来。

　　“荧草？”何澹拿着拽下的草叶，当珍宝似的拿捏在眼前，瞪大眼珠子仔细凝视着，露珠沾在草叶上发出忽闪忽闪的荧光，嘿，还真像萤火虫！

　　“不过是些不常见的植物罢了。”

　　“我不曾见过。”何澹小声嘀咕着，然后把荧草当世间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揣放在衣袋里，还轻手慢慢的捋了捋衣服。把这株荧草带回去，到时人无迹到了夜晚，也可欣赏到这番景色。

　　顾则易看着何澹如同孩子般的举动，当真有些无语。不禁想起师尊的话语，确实……该让他历练历练了。

　　何澹看着面前被迷雾笼罩的顾则易，有些迷眼， “师兄，我们今晚是不是回不了人无迹了？”

　　“嗯。”

　　“那你的伤……”何澹有些难为情的直视顾则易垂在手腕处的打包好的伤口，白帛已渗湿了，殷红的一片。

　　“无碍”顾则易嘴里冷冷发出二字，索性把手收到背后，免得他又碎碎念，脑子实在生疼。

　　“……”这师兄！

　　“我们且在原地休息吧，等明日雾气散去再返回人无迹。”说完便顺势坐下，在树根下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何澹对刚才的狼的袭击还心有余悸，况且师兄还受了伤，自己法力也不足啊。“万一有狼又袭击怎么办”

　　“我在此处已设下结界，寻常妖物靠近不了。”

　　顾则易双指衔出一黄纸符，向何澹掷了过去，“还有这个。”

　　何澹打开一看，原来是镇妖符。心里有些后悔了……也没想到他师兄会给他这张符，想必是他师兄迫不得已使出唯一的一张了，相当于把保命家伙给了他，不免心里感动起来。

　　术业有专攻，何澹主要钻研的是尸鬼术，精灵妖怪方面还是他师兄拿手。符术最是能体现修炼人的法强，况且是这镇妖符，足以致命。

　　但他师兄一般不轻易使符，也不轻易写符，还说过什么妖邪也有善恶之分。何澹不懂，自古正邪不两立，妖就是妖，又何来的善恶之分？

　　“师兄……”何澹实在是感动得不知说些什么，眼里貌似晶亮亮地闪烁着。

　　顾则易终于睁开眼，脑子着实有些生疼了，便把手伸向何澹。

　　……何澹一脸懵地看着顾则易，不知何意。

　　顾则易瞧了瞧何澹不解其意的神情，便提醒道，“不要便还我。”

　　“给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何澹有些无赖道，便把符纸折好连同荧草揣在一起。

　　顾则易有些无奈，便由着他去了，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不听使唤地慢慢合上了双眼，看来着实累了。

　　何澹又灰溜溜在顾则易身旁打坐下来，还偷偷瞄了瞄他师兄，又小心翼翼往他师兄那边挪了挪，头靠在后边的树根，顿时有了安全感，这才安心闭上眼睛。

　　二人因白天行走劳累，加以半路与狼搏击，身心俱疲。

　　渐渐地迷雾越飘越浓，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分不清物状。周围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声，“吖、吖、吖”的声音传来，没多久便不叫唤了。

　　顾则易站在迷雾中，身边迷雾弥漫着，缭绕着，一圈圈的往上升。寻了寻周围，是个宫殿模样 。

　　顾则易巡视着周围，只见大殿不远处隐隐约约显示个人形，似有个人带着些疑惑，便跟寻了过去，跨近大殿门口，迟疑了片刻，便停下了脚步，映入眼前的是个女子身影。

　　这……身影有些熟悉，莫非……但又不是很确定。

　　“何人在此。”顾则易轻喊一声，视线没有离开那女子。

　　那女子像是没听见，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没有转过身。

　　顾则易带着疑惑，向前走了几步，离着几丈便停住了脚步。

　　“姑娘何故在此？”

　　那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看清了女子样貌，顾则易不禁轻呼——阿妩！

　　真的是她！？顾则易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脸庞，有些吃惊。

　　那女子看着眼前的男子，宛然一笑。

　　是她了！她的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如同春日的阳光，照在人的心上，很暖。

　　“许久未见，你可好？”

　　好？不曾好过……眼睛有些酸涩起来，只觉得心中有些悲伤起来。

　　顾则易看着那女子，没有回答她。

　　那女子抬起头望向顾则易，看到他眼里闪着晶莹，得到了答案。

　　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不大好。”

　　“阿妩。”

　　顾则易向前迈了一步，不由分说拉起女子的手扯到自己怀里……

　　“是……你吗？”顾则易有些激动的询问着。

　　女子被突然的拥抱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了下，便回应似轻拥顾则易后背。

　　“是我。”

　　“我听见你唤我名字，我便回来了。”

　　是那无数日日夜夜在梦中唤你名字吗？阿妩，你来得太慢些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顾则易抱着女子不断重复着。

　　“呵，不过……”那女子冷笑了一声，推开了顾则易。

　　被推开的顾则易不解地看着她，“阿妩？”

　　便跟向前去，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将他越拉越远。

　　“以牙还牙——”，那女子扬起嘴角冷言朝语道，眼神也变犀利起来，刚才的温柔已然不见。

　　那女子手中变化出一把弯弓，拉开了弦，瞄向了顾则易——

　　离弦的箭便 “唰”地一下便刺穿了顾则易的胸膛 。

　　顾则易不可思议看着女子，然后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空洞。

　　“如何？你且感受到痛”

　　“怎么痛也不及我当年一半！”

　　“阿妩……”

　　顾则易捂着胸口，有些心疼地望着她。

　　“哈哈哈——”那女子仰天大笑，凄厉的笑声让人有些发毛。

　　“真是可笑！”

　　“阿妩？哪里来的阿妩？她早死了，你还叫她做什么。”

　　“死了？死了？”顾则易轻声呢喃着。

　　是啊，死了，死了！？

　　顾则易回过神来，惊恐地看向女子。

　　“是你！”

　　顾则易否定地摇了摇了头。

　　“是你杀的！”

　　……

　　“不！”

　　顾则易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细细汗珠，手扶着胸口。

　　原来是梦。竟如此真实！像是真实发生一样，那么痛。

　　何澹听见顾则易的声音，便清醒了过来。

　　这时雾气已消散不少，路况也明了。

　　“师兄，你没事吧？”何澹显然没有见过他师兄这般模样，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

　　顾则易扶额，揉了揉眉心。所梦之事牵起了心底埋藏多年的心绪，不免有些惆怅。

　　这么些年，她不曾来过梦里，如今……顾则易想起了梦里的片段。

　　到底，还是怨恨我的。

　　何澹看了看四周，便说道“师兄，雾气消散了。”

　　“嗯，早些赶路吧。”

　　两人开始登上归途中，何澹还似如此，充满好奇心地东张西望。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地相望一眼，前方不知是何人。何澹有些紧张地握住手中的剑柄，顾则易只是默默的看向前方。

　　“师兄，我且去看看。”

　　“阿澹……”

　　没等顾则易说完，何澹紧接着“师兄，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何澹轻功一跃，跳上了临近的一棵树，不一会儿便无影无踪了。

　　顾则易若有所思地望着何澹去往的方向，心里有点不放心，到底是莽撞些了。

　　何澹躲在树上，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他的身影，唯露出一双眼注视着前方。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向这边走来，看这衣着穿扮，倒是本门弟子。

　　奕成师兄？他怎么来了？何澹有些惊喜地从树叶钻出头来——喊了声

　　“奕成师兄！”

　　奕成早已听到树上的动静，不为所动，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现听见有人唤他，声音有些耳熟，抬起头望去 ——

　　“阿澹？”有些惊讶道。他怎么躲那去了？这么高，这个阿澹师弟，果然生性活泼。

　　何澹急着跳下树，走到奕成跟前，“奕成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寻你们。”

　　昨夜何澹他们没有赶回去，想必他们着急了，便来寻人了。

　　何澹搜索似的望前望后，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奕欢师兄呢？”

　　“他有任务在身。”

　　“任务？”何澹疑惑道。

　　“来不及跟你解释，晚些再说。”

　　“对了，则易师兄呢？”

　　“在前边。”何澹指了指前面。

　　说完，奕成便急匆匆地向前迈去，何澹跟在后边。

　　“奕成师兄，你且等等我。”

　　顾则易看着两人走来，有些惊讶他的到来。

　　“奕成？你怎么来了？”

　　“师兄。”奕成向顾则易抱拳作揖行礼，

　　“师兄，奕成奉师尊之令，前来援支。”

　　“师尊？发生了何事？”顾则易有些神色慌张起来，急切问道。

　　何澹也迫切望向奕成，奕成便不慌不乱地将情况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