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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解救(四) 与站在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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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并无人把守,不止书房,赵熙跟着林司译来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好像是刻意被屏退的。
两人到了书房,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声,缓缓地靠近。
林司译找了个窗户,带着赵熙猫着腰蹲到窗户下面,凝神细听里面的动静——
“伯父,今日来并非是给您找痛快,朝歌下的帖子与我无关啊。”秦潇说了很多遍,此刻他正背对着赵熙他们所在的窗户,用茶盖拂去上面的茶叶,吹了一下。
永宁伯冷哼一声,“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不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让朝歌与你订下婚约,前阵子青楼出的那档子事真以为我全然不知情?订婚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又做到了几分,你我都心知肚明。”
秦潇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盖上茶盖放到一旁,“那件事我已向朝歌求得原谅了,她决定与我冰释前嫌。伯父向来尊重朝歌的选择,想来也不会再说什么违背诺言的话。”
“啪!”
屋内突然传来声响,赵熙被吓得一抖,林司译将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赵熙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司译朝她笑了笑。
永宁伯一掌拍在桌上,“违背诺言?你倒是有脸说这话,我尊不尊重她的选择与你有何干系,无论如何,这婚你不退也得退!”
“哦?退过婚的人......我也就罢了,可朝歌堂堂伯府千金,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听吧。”
“用不着你操心,你要是真为朝歌考虑还能做出男盗女娼的勾当?再者说,我攒下的基业够朝歌用上几辈子,她嫁与不嫁,只要平安康乐一生便好,比起进入狼窝受罪要好得多。”永宁伯顿了顿,“即便真与你退了婚又能如何,别往你那张狗脸上贴金,朝歌何等容颜美貌,岂可因你误了终身?”
“伯父这话是非退不可了?”秦潇眼色暗了暗。
他从袖袍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跨过屋中烧得正旺的火盆,朝永宁伯走去,“那您不妨看看这个,若看完之后还想退婚,秦某也无话可说。”
“你......!”永宁伯面无表情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粗略扫了几眼便怒不可遏地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秦潇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如何?”秦潇问。
“你想威胁我?做梦!”永宁伯绕过他,作势要将那纸扔进火盆里烧了。
“尽管烧,这只是复本,原本在我那儿。”秦潇抬手撇了撇衣袍,“伯父大人好好考虑考虑?”
“哼,你真真是如你那爹一般,恶心人。”永宁伯没看他,面若冰霜地说。
秦潇脚下一顿,语气陡然阴骘:“你还有脸提我爹?”
他飞步上前抓住永宁伯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永宁伯好歹也是经历过风霜的人,不会因他这话就打怵:“秦管家在伯府干的那些事够他在大牢蹲到死,你以为你以区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贩卖私盐的文书就能威胁到我?”
火盆里,火舌蹭蹭往外跳,映得秦潇表情愈发狠厉起来,永宁伯继续道:“不愧是亲生父子,没手腕没能力还狂妄自大,腐朽、愚蠢!”
“闭嘴!”被踩了痛脚,秦潇手上发力,想将永宁伯推进火盆中,千钧一发之际,林司译开门冲进来——
在里面的两人还未发生争执时,林司译就沿着墙边缓缓往书房门口移,赵熙听着里面的情况不太妙,看了看林司译,也移到了门边。
想了想对林司译说:“你先守着,我去叫人。”
书房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在秦潇推永宁伯时,林司译猛地站起身,朝门飞踹一脚,进去将永宁伯从秦潇手上救下。
这时赵熙已经带着府兵来了,人多她就不怕秦潇这王八蛋了,她抄起脚边的矮凳,二话不说扔秦潇脸上,啐了一口:“去你大爷的秦潇!装你妈呢装!最烦你这种没能力又爱装逼还自我良好毫无底线的单细胞生物!”
秦潇恶狠狠地看着她,“今天就该把你弄死在巷子里。”
“你没机会了。”程朝歌的声音传来。
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圈纱布,身后跟着淮竹、梅香。
两人还提着一个人。
不愁。
赵熙眼眸缩了缩,果然。
最开始她并未怀疑不愁,甚至觉得这个小丫头害怕的样子很有趣。
那日她出门采买礼物时,一早便发现有人在跟踪她,她在一个摊位上停下时特意往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恰巧瞥见一个黄白色身影隐进了人群中。
回到伯府时,有小厮跟她搭话,她也顺口应了,小厮没有异样。
不愁上来迎她时,不偏不倚的,她恰巧身着黄白色衣裳。
伯府的人通常都是各司其职,除了厨房的那几位老妈子,基本不会有人与她这位不知来历的人搭话,甚至有人看见她就自觉避开,不愁只与她待过几个时辰,就已经熟到哪怕为她受罚也不埋怨?
若说她是热心肠缺心眼也可,于是赵熙为了打消顾虑,在与她一同去程朝歌院子的路上临时想到了一个主意。
到了程朝歌院子时,因着前一天的叮嘱,不出所料的,程朝歌见到赵熙就头疼,她说“不是让你别来找我么”。线人的作用是什么,自然是将自己所闻所见一字不落地传到雇主耳朵里。
程朝歌不是不想因为她自己让赵熙受到秦潇的伤害吗,有什么比亲眼见到她与赵熙的关系一般到不足以形成威胁更让人信服呢,当然了,只是做戏,信与不信也不要紧,赵熙的目的并非在此处。
她要找出府中的眼线。
秦潇与她说的话让她很不安,所以她故意在不愁还未走远时放出她要离开伯府的消息。
果不其然,今日她再次出门时就碰到了秦潇,那人毫不掩饰地说要杀掉她,她先他一步找到程朝歌时,没过多久,不愁带着秦潇来了。
不愁引客就坐本无可厚非,但怪就怪在,在进门前她是跟在秦潇身后的,跨进屋时她才上前禀程朝歌,说是秦潇来了。
既然秦潇认识路,那还要她带什么路?是无意还是有意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赵熙笑笑,“秦公子这线人......还差点功夫。”
闻言,不愁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看吧,又露馅了。”赵熙叉着腰叹了口气,“回去练练吧。”
林司译跟着附和:“谁知道她还有命回去练怎么做线人呢?”
“也是。”
不愁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将倒不倒地站立着。
秦潇冷眼瞥着屋内的人,笑出了声:“真是热闹,说吧,怎么处置。”
永宁伯留着他有用,还没有到将他弄死的地步,不过皮肉之苦是要受一些的。
“府兵,将秦潇送去府衙,让他吃几天苦头。”永宁伯吩咐道。
秦潇被府兵押去了府衙,不愁则是被淮竹与梅香带了出去,至于带去何处就不知道了,反正不会有好下场就是了。
程朝歌这才上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她屏退了其他人,搀着永宁伯坐下,“爹,是女儿不好,没想到秦潇他竟然......”
永宁伯安抚地拍拍她,“爹没事,只是这婚你必须得退了。”
“自然是要退的。”她点点头,松开永宁伯,走到赵熙身边,拉过她的手道,“谢谢你......”
不止这个原因。
赵熙有些不太习惯,摸了摸鼻尖,“该做的......该做的。”
程朝歌留下来陪永宁伯说话,赵熙则与林司译往后院厢房走。
府中的客人并不知晓方才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幕,在管家的招待下正吃着席。
只有少数人在看见府兵后心里留下了一个疑问,不一会又散去了。
赵熙回到房,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灌了大半壶才罢休,“渴死我了,明明也没说几句话......”
林司译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欲言又止。
赵熙看着他,“说。”
“你今天出去过了?”林司译问。
“是啊,想告诉你来着,结果没找到你。”赵熙睁眼说瞎话,她怎么可能说是因为无聊溜出去闲逛的。
“还遇见了秦潇?”
“......嗯。”赵熙突然底气不足。
“差点被他杀了?”
“......他其实没准备在那里杀我。”赵熙盯着桌布看个不停,仿佛那上面有她想在信封里找的答案。
“还有事瞒着我没。”是陈述句。
赵熙抬眼看他,“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真有事瞒着我?”
妈的,被诈了。
“林司译你......”赵熙开口想谴责他,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理亏的那个,于是闭嘴了。
“我什么?”
“没什么。”语气闷闷的。
林司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吧,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沉默了一会,她说:“这个暂时不能说。”
“好吧。”林司译点点头,起身离开,“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事找我便可,对了......”
他想起什么突然转身,与跟着他起身走了几步,只离他一步远的赵熙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