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的烛光将抹粉的面庞蒙雾,眼瞧有几分朦胧,下垂的眉目微微拧着,仿佛怨怪他。
他轻挑地瞥过眼,要夹菜,见她前倾身子,撇嘴为他夹菜。
看她不时移来的眸光,他神情寻常地撂下筷子,拉她过来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
筷子间的菜掉进碗里,筷子落到两旁,清透脆响,敲她心绪一震。
坐腿上,瞬间化绕指柔。
他捏起她的下巴,笑不达眼底,“求我过来,就是耍性子的?”
深沉的双眸好像压着她,她不敢直视,语气中的坦然缓慢柔和,“辛槿不敢。只听您吩咐,要我咋伺候,都得。”
眼下稍微看见她的手伸向衣襟,莫得再动。他不吩咐,也不摸扣子,左手将人推了出去,“浪荡。”
好人家教养的姑娘受不住这,当年听他这样说都气哭了。她不敢太耍性子,被哄几句就哄好嘞。后来晓得这是闺房情趣,她听他笑着的语调,便不再气。
仿若眼下,她嗔怪地撇眼,故作不悦地添菜,“您的聪明才智,”拿起他撂下的筷子,给他,“不晓得我是哪样的女子?”
他拿过筷子,一个眼神瞥了过去,仿佛看光她身子,“不外如此。”
眼神轻飘得仿佛看一个物件,她脸莫名发烫,躲闪地坐了回去。
“辛槿不懂……”
他端着碗,夹起一口饭,要到唇边时说:“看来问我要的书,全是装点。”与她四目交汇,“白读。”
“冤枉。”她半起身,向小碗里夹菜,“只是女子看书难吃透,我可尽心。”看了眼碗里的菜,“您尝尝这牛舌,温热着嘞。”
女子读书不过是消遣,他闲话几句就得,并不上心干涉。在她热络的目光中吃了大小相当的牛舌,她为添茶,“琢磨好久您撒子菜莫得吃厌,看来想准嘞~”
伺候他好些年,若还要琢磨,那太不仔细了些,显然她不是。他并未接话,咀嚼间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老爷,事已问妥。”
他眼皮子掀了一下,“进来。”
李运进门看老爷正吃食,便俯身叫道:“老爷。”继而预备回禀,就稍微瞥见老爷放下了筷子,问他镇长有几个女子相伴,可说要送新。
镇长哪样的德行李玉再清楚不过,自个儿虽要在县城营生,但各路干系仍要维系,问清也好送两个消遣。
辛槿默不吭声地吃食,听李运提起张明义才猜想他或是为许氏打听。
寻那个疯子……敢惹他,还能活的,依她所知唯有那一人。
戏园子里的角儿来抢人,老爷多是纵容,她更笃定正是为许氏。她既晓得许氏与张家有干系,就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奴才出去后闭门,她起身为他夹菜,笑语间有些醋,却显亲切,轻微瞥他,“妹子不但赢了我,还叫您好费心思,明儿个见了她,准要叫她好生伺候您。"
看来认准他留夜。他莫得否认,只是畅快的笑增一丝玩味,侧睨将菜放碗里的她,明知她不是那念头,还故意逗她。
想不到老爷竟那样说,她收手间一时愣住了神,不好真恼了火,浅挤眉心,似嗔似怨地瞥他,“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