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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是为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我当你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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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一早,无澜有些百无聊赖。因为容珏昨晚回京城了,而刘阿姨也回家过中秋去了。还有小白,小家伙吃撑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到现在还没醒来。此时的小道长,俨然孤家寡人一个。
就在他想着要不今天好好练画符吧,突然接到江雁依的电话:“澜澜准备下楼,我马上到。”
“啊?您怎么来了?”
江雁依的语气有些兴奋:“带你去吃早饭,你还没吃吧?”
“还没。”刘阿姨不在,自然没人准备早饭,无澜本来打算点外卖的。
“那就行,到地下室停车场。”
“哦哦,好。”
等无澜到停车场,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江雁依,他惊讶极了:“夫人,您今天怎么亲自开车?”
“陪你过中秋啊,”江雁依笑眯眯的说:“我们去吃早茶好不好?”
无澜自然无不答应。江雁依带他来到羊城一家著名的早茶店,问:“你喜欢吃什么?”
无澜摇了摇头:“我没有吃过早茶。您点您喜欢的就可以啦,我不挑食。”
“你哥没带你吃?这臭小子。”江雁依抱怨了两句,知道他不挑食,胃口又好,索性把服务员叫过来,几乎点了半张菜单。
服务员一脸欲言又止,心道绝对是外地人,否则不可能一口气点这么多。
都说“食在羊城”。羊城人嗜好饮茶,早上见面打招呼就是问“饮左茶未”,这里所说的饮茶,实际上指的是上茶楼饮茶,不仅饮茶,还要吃点心,也就是所谓的吃早茶。而老广常言:“一盅两件”足以叹世界。“一盅”指的是一壶茶,比较地道的有菊花茶、普洱茶、铁观音等;“两件”就是指两件点心,最常见的包括“四大天王”——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和蛋挞。
江雁依深耕粤省多年,可以说是半个羊城人,原本的北方口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至于无澜,第一次吃地道的早茶就被惊艳到,一双杏眼弯成了幸福的小月牙。
江雁依看他吃的香,既觉得可爱又忍不住心疼。她给无澜倒了一杯茶,柔声说:“澜澜,你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吗?”
无澜夹流沙包的筷子一顿,有些难为情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小就跟师父在山上学习各种道术,从来没有下过山,生活很单调。”
“你师父对你好吗?”
“嗯!”无澜重重的点头,一双眼睛灿若繁星,“师父待我如亲子。”
“那——那就好。”江雁依突然觉得喉头一涩,连忙喝了口茶才压住喉咙间的不适。她又问:“那你见过你的父母吗?”
无澜更不好意思了:“没有,我师父说他是在垃圾桶里把我捡来的。不过我相信我父母不是故意抛弃我的,可能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在无澜还不懂事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缠着师父问他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无道子便开玩笑的说:“你是为师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直到十岁进入化神期,无道子才告知他身上背负的恶咒。也是自那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跟父母情深缘浅。至于不把真相告诉江雁依,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何况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自幼学习道术的他太明白,这世上并不存在彻底的感同身受,也没有人能够完全帮扶他人的命运。
无澜说的越云淡风轻,江雁依就越是难受的紧。她几乎拿出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勉强掩饰自己的失态。肯定是有苦衷的,什么样的父母会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当年她的小宝离开她,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对上江雁依浓到化不开的心疼的双眸,无澜冲她安抚的笑笑:“等我成年了,就会去找他们的。”
无澜并不确定父母是真的抛弃他,还是为了救他不得不把他送上山。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十八岁还没有突破还虚的话,他们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吧。而如果自己有幸活了下来,是一定要去找他们的。至于是前尘往事散尽还是再续前缘,就到时候看吧。他对亲生父母虽然有期待,但因为有哥哥,有夫人,还有很多同学朋友的存在,他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看着小孩故作坚强的笑容,江雁依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揉碎了。怎么会有人让她这么心疼啊。一想到小小的无澜无父无母,小时候肯定哭过许多回,便是现在,她也能感觉到他对父母的渴望,江雁依几乎要对那对素未谋面的夫妻产生怨怼。这么可爱的澜澜,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定叫他不吃一分苦。
江雁依敛去心中的愤恨与不满,而是将压在心底的称呼喊了出来:“宝宝,我当你妈妈好吗?”
其实第一次见到无澜之后,江雁依便跟中了邪似的,问容珏要了很多他日常生活的视频,有吃饭的,看电视的,做作业的,还有乌漆麻黑跟黑炭似的黑历史。但她却看的津津有味,一度让大儿子怀疑她是不是变/态。她自己也不能解释这样的痴汉行为,但一看到无澜,她的心情就不自觉变好,简直像看到偶像的追星小姑娘。而宝宝这个称呼,便是她午夜梦回时对他不自觉的爱称。而今天,她终于坦荡的叫了出来。
无澜害羞的红了脸。宝宝……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被叫宝宝。可是他好开心啊,夫人叫他宝宝的时候好温柔。
江雁依看他低着头不说话,柔声问:“怎么了?宝宝,不喜欢妈妈这么叫你吗?”
“不是,”无澜着急的比划了一下,“我喜欢的。”
江雁依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那你以后叫我妈妈好吗?”
在她期待又迫切的注视下,无澜拼命忍住涌到喉咙口的发音,却只无声的张了张嘴,无奈的冲她摇了摇头,最后喊出两个字:“夫人。”
即便他心里一万个愿意,嘴上却不能喊出一声。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容珏的妈妈,也是容二少的妈妈,但不是无澜的妈妈。
他可以叫容珏哥哥,可以叫容战爷爷,却不能叫容宸爸爸,也不能叫江雁依妈妈。即便他们对他再好,再把他当一家人,他更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他的,不能妄想。
容家各个龙章凤姿,天日之表,自己不过是一只误入大观园的丑小鸭,不小心碰瓷容珏,又恰好入了他们的眼,借了一道光已是万幸,却万万不敢太贪心,以至于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否则离开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江雁依敏感的察觉到无澜此时的悲观,甚至有一种荒谬的快要抓不住他的感觉。她赶紧说:“没关系的,宝宝,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妈妈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被这样婉拒,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却不忍心苛责半分,反而觉得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何况这只是一个称呼,她能感觉到,无澜也是亲近自己的,只是不愿意越过那条线。
无澜自然不会说你不要叫我宝宝这种话,他弯了弯嘴角,换了个话题:“您什么时候回京城?”
“晚上走,我昨天还有些事没弄好,你爷爷、你爸爸还有你哥哥已经回去了。”江雁依说的很随意,仿佛打心底里认同他们是一家人。
无澜忍不住问:“是娄书记的事吗?处理好了吗?”
江雁依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冰冷:“都处理干净了,自己作死,差点连累别人。”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平静,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这次的事多亏有你,不然会很棘手。”
娄军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等完全爆出来,免不了一番伤筋动骨。但因为无澜的提醒,江雁依及时的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犹如壮士断腕,只是疼一时,却再没有后顾之忧。尤其老爷子坐镇羊城,这事高高拿起,却被轻轻放下,剩下的只等曹秘书扫尾即可。
“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一家人……”无澜不懂这事到底有多复杂,只听她说没事,才终于放心。只是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为小声,只有自己能听到。
“宝宝怎么这么棒!”江雁依不遗余力的夸奖,就像天下无数的母亲,由衷的为儿子骄傲。
无澜矜持的抿了抿唇,却在心底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能帮到夫人,真的好开心。
“宝宝,你真的不跟我回京城吗?”江雁依目光灼灼,十分期待把无澜彻底拐回容家。
无澜头痛,只好又把叶瑾当挡箭牌:“真的不去,我跟学习委员约好了,明天要给他辅导功课。”
这理由第三遍用了,前天拿它拒绝老爷子,昨天又用来搪塞容珏,然而一招鲜吃遍天。
江雁依有些失望:“好吧,那妈妈带你去买衣服。”
“啊?买什么衣服?我不用的。”正式开学后,他基本都穿校服了。
然而无澜哪里能抵挡江雁依的热情,被她拉着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全部是导购一推荐,他一试穿,江雁依就刷卡。一直逛到第五家,无澜才制止:“夫人,不要再买啦。我在长身体,估计没一会就穿不下了。”
江雁依本来正买的起兴,把小儿子当芭比娃娃似的打扮。无澜如今是最白嫩的少年模样,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穿什么都好看。听到他的话,江雁依突然直愣愣的上下扫视他几秒,才兴奋的说:“宝宝,妈妈发现你长高了!”
“是吗?”无澜自己都没意识到,江雁依却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长高了两三公分。按照这个速度,衣服确实不好买太多,浪费了。
“那咱们再去买点别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无澜收获了可可爱爱的恐龙睡衣,小鸭子毯子,堪比一百个小白大小的小狗玩偶,还有书包、球鞋、文具等等。
无澜觉得心很累。他只是长得显小,内心没有那么幼齿。这就是来自母亲的令人难以拒绝的爱吗?更让他怀疑人生的是,为什么陪人逛街这种事会比修炼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