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若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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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直到起床之后我还是觉得颇为惆怅。因此在吃过了早饭之后我叫来了忠叔，想让他带我去柳家的总号转一转，一来算是出去散散心，二来当然也是想去了解一下自家的产业。
可是忠叔在听到了我这个提议之后不知为何却许久没有说话，不仅傻傻的站在饭厅里瞧了我半晌，而且还眼神惊异。直看的我后背发凉忍不住的心虚道：“这，这要是今日不方便，那，那不去也行。”
忠叔这才猛的一颤有了反应，竟是长哭道：“老爷啊，您在天有灵，少爷他，少爷他总算肯接手柳家的产业了。我，我……”说着竟是泪洒当场，搞的在场之人无不唏嘘一片。
而我很怕忠叔又要因此去烧纸祭祖，惊吓之后是连拉带拽的赶紧把他搞出了门。因此半个多时辰之后我们便出现在了柳家总号的门前。
柳家总号位于京城的最繁华之地，门面奢华面积极大。但不仅如此，听说这一条街上的其他的绸缎庄、粮铺、盐铺、客栈还有钱庄也多半都属于我们柳家。这让我觉得十分震惊！
我站在大门口很是发了一会儿呆，心里默默的想着：“怪不得少爷我以前不肯接手，这，这产业种类也太多了吧！这分明是要累死人啊。”然后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步走进总号“就算是现在少爷我看到这情景也是很不想接手啊。可是，可是不接手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这偌大的家产最后落入他人的手中吧，或者只是在家坐吃等死？”
无奈的进到总号内，总号掌柜早已迎在门前，同在的还有几个分号的小掌柜，都是来例行向忠叔做汇报的，这次瞧到我都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待走入内堂，我坐上主位，忠叔到是十分自觉，立刻命他们改为向我进行汇报，而我想了想也并没有拒绝。然而因为我以前从未有接触过这些产业，对柳家的经营情况也不了解，所以听的不是很懂，以至于提出了一大堆稀奇古怪问题。但好在经过了一天的折腾之后，最后也大致算弄明白了一些。
不过越是了解我就越是头痛。原因是这样的，由于我爹是个贪心不足的人，所以凡是他觉得能插手的生意他就都会去做，因此我们柳家现在的产业就几乎涉及了各行各业，但由于种类过于繁杂就造成了资金分散的很厉害局面，整体来说就是看起来架子大却并不怎么赚钱！好在我爹一直捧着官商勾结这一道理，所以在漕盐，粮食，绸布，茶业，马匹这几个生意上还算保持着垄断，这才使我们柳家的各项产业均摊下来还略有盈余。
所以当听完各个掌柜的这些介绍后，再看着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账目，我立时感到头晕眼花，两腿发软。在哆嗦了很久之后，当即在一堆账簿上勾出了十来个有盈余的产业，然后很有气势的吩咐几大掌柜：“听着，将剩下的所有产业在短时间内都给我处理掉，能买的买，能转让的转让，既不能买又不能转让的就清点封存，留做后用。然后将收回的所有资金都回笼到我勾出来的那几个产业上，务必使这几个产业的规模在近期内翻两翻，利润翻四翻。”
说完，也不管几大掌柜的目瞪口呆，领着忠叔就扬长而去——娘的，不挣钱的买卖还要让本少爷操心，本少爷才不干那样的蠢事！
就这样直到都已过了饭点，本少爷才身心俱疲的在落日的余辉中回到了家。然而才下马车，还未来的及进入大门，竟瞧见对面有一辆马车竟也朝着本少爷的府门驶来。我远远望去，车楣上挂着的牌子写的是‘李’。
“难不成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访？”我正在想着，对面的马车这时已行到了门前。待停住，一个身着蓝袍的人缓缓从上面下来。而我定睛一看，不禁脱口而出：“原来是他！他，他竟真的来了！”而与我同时惊呼出来的还有两个人，那就是忠叔和小忠。
我一愣，立刻侧头去问身边的小忠，“你也认识他？”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个蓝袍子就是昨晚的那位成熟儒雅兄，按道理小忠昨晚没有跟我进箫竹馆，应该不曾见过他才对啊。
而小忠给我的回答却十分劲爆，“少爷，我怎么会不认得他，他就是李玉明啊！”
一大群带着翅膀的东西从我的眼前飞过，我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唱‘哈利路亚’——原来，原来他，他就是李玉明！
我大张着嘴，这时李玉明已从车前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见他抬手向我微笑道：“恒一，近来可好？”而我却只能无比傻X的想：“恒一？恒一是谁？”然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噢，对了，是本少爷。本少爷表字就叫‘恒一’。”
然而反应过来这个却更让我心中发傻，“他，他称呼我的表字，那我该称呼他什么？他，他的表字叫什么来着？”
我愣怔着，直到面前的李玉明疑惑的向我看来，我才瞬间有了主意，我就称呼他为‘李大人’。因为不管什么是什么原因，也不管之前我和他之间有怎样的渊源，从现在起我都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暧昧的关系，所以这个‘李大人’很好，既显的尊敬，又足够的疏远。
终于我闭上了一直半张着的嘴，也拱手向他行礼道：“有劳李大人挂心了，在下很好。李大人也别来无恙吧。”
果然，李玉明一听到我的话明显的呆了一呆。
随后我的行动也自然了起来，转身对小忠吩咐道：“小忠，你先进去与李大人泡茶。”然后再向李玉明一礼向他请道：“李大人，请府内叙话吧。”说完和忠叔一起带着李玉明进了府。
前厅中，我与李玉明依次坐了下来。我尽量将态度表现的十分坦然，而李玉明望着我眉眼间却更加有些不安。半晌，在抿了几口茶之后，他率先开了口，“恒，柳，不，恒一，我今日前来也别无他事，只是想问问，你昨日去，去箫竹馆找我何事？”
李玉明显然在对我的称呼上很是犹豫了一番，而他越是这样的不安，我的心里反而越安定。抬头，直视上他的双眼微笑道：“噢，昨日，那只不过是偶然间碰到了李大人罢了。没想到打扰了李大人的雅性，还请李大人海涵。”
我一口一个李大人的叫着，而李玉明的眉头则深深的皱了起来。许久忽然开口说道：“那种地方，其实，其实恒一你不该去。”
不该去？我为什么不该去？他的这话说的我很不爱听。且不说我和他之间有没有这样深的交情让他来教训我？单就论箫竹馆那种地方难道他能去得，我就去不得？简直是笑话！
而我心中生气，面上却笑的欲发灿烂，“李大人此言差矣，柳如是现在早已成年，区区风月之地又有何去不得？再说，李大人不是也随性小雅了么？”
没想到李玉明听我说完很是吃惊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面色微红的解释道：“不，恒一，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我不由得就一个的哆嗦，牙也几乎被酸倒。他这个样子还有这些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像被丈夫抓住了奸情的妻子呢？难道，难道这个李玉明对我也……可是不对啊，小忠说的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我疑惑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半晌只有心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不管以前到底如何，从现在起我和他之间便只能是一般朋友。”
于是我正了正脸色再回道：“其实李大人不必担心，有道是风月之事乃男人之本性，你我虽只是淡交之友，但此种事情我亦不会外传，李大人就放心吧。”我的整句话意思很明显，你去哪儿干了什么并不关我事。
然而我这话说完李玉明则是又吃惊了一下，望着我道：“恒一，你，你怎可如此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怎可不信我？”半晌极是痛心的又道：“竟，竟也始终负气不肯叫我‘温亮’。”
‘温亮’？谁？难不成这就是李玉明的表字？可，为什么我越听我们俩的谈话就越头痛呢？这分明就是充满了奸情吗！我越是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就仿佛越是认定了我在吃他的飞醋。真的是，真的是很让人抓狂啊！
无奈之下我决改变策略。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恳对他说道：“好，温亮兄，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吧。你我现在官民有别已绝非往昔所比，恒一之前也许有种种顽劣，今日想起都十分分汗颜。所以借温亮兄今日到来之机便想致个歉。”说着我端起手中茶杯，起身向他再道：“想当初恒一少年顽劣，可能使温亮兄多有烦扰和误会，在这里恒一诚心致歉了。然而昨日种种僻如昨日死，此后温亮兄如愿意，恒一愿与温亮兄一生为友，为弟，为伙伴，肝脑涂地亦再所不惜。如温亮兄能宽宥答应，就请饮了恒一所敬的这杯茶。”
我说完将自己手中的茶一口先喝下，而李玉明盯着我，许久清亮的眼睛终于缓缓掩下。而后他举起了自己的茶，再缓缓的举到唇边，嗤笑起来：“这一天它终是来了。”
我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而李玉明却似乎也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一口也饮下了他的茶，然后扔下茶杯便告辞道：“既然柳公子并无他事，那么温亮就先行告辞了。”
看到他要走我本来是应该十分高兴的，但不知怎么的，他身上所带有的那种悲伤又自嘲的神情却忽然莫名的刺痛了我的心。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叫做难过的东西在我的心中迅速的弥散开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是珍惜了许多年东西，自此就要失去！
于是我脑中一热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喊道：“温亮，等等……”可喊完之后我便后悔了。我，我为什么要喊他？喊了他又，又是想说些什么？
李玉明停住身，在我心虚的目光中缓缓的转了过来，清亮的眼睛定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不禁狠狠的颤了一颤。因为这双眼睛他看着我，我的心便更是跳的飞快，不仅快而且乱！
“那个，那个……”我干咳了一声很是艰涩的说道：“温亮，温亮兄，我，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明亮的眼睛闪了闪，“何事？”
“那，那个，我……我可否请你将贵堂妹劝回娘家去居住？”我终于是想出了一件与他相关的事。可是说完却越发的觉得心虚而有对不住。
果然，李玉明的脸色更加苍白，长睫抖了一抖盖了下去。“好。”他应到。说完转身向翠园的方向而去。
我没敢跟上去，只是打发了小忠前去协助。而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一个人沉默的走向了枫园。
当晚，李玉明将大肉丸子带走了！虽然我曾两次让小全前去请他吃晚饭再走，可是都被他拒绝了。他走时，也没有让小忠来喊我去送，只是一个人带着大肉丸子走了。
而这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莫名的落寞。也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感触——‘肤若凝脂温如玉，目似星辰赛月明。’原来它竟真的如此贴切，人如玉，目如星……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若如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