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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生离两茫 ...

  •   “翼——”
      ……
      长唤一声睁开眼睛,眼前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有人长哭道,“少爷,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是大忠么?”我哑然出声,向那声音寻去。
      上身被人扶起,喂下一些水。眼前的雾影渐渐散开,终是看清了一双哭红的眼睛。
      大忠擦着我的嘴角道:“少爷,是我。”
      抬目再看,另外两名镖头也立于大忠的身后。
      我叹道:“看来,我并没有死。”
      “没有。”大忠回道,“您只是昏睡过去了。睿王射出的那只箭,是莲花勾身箭,无有箭头,射至人身时,莲花勾会紧紧勾住皮肉,不会致命。只是因为睿王殿下在这莲花头上放了药引,才引得您先前服下去的秘药起了作用,假死过去。”
      我咧嘴略笑了笑,“原来是我少猜了一步,那仍是假死的药。到是吐的那一大口血,有些吓人。”
      “这也是那秘药的厉害。若无那一大口血,恐怕耶律金台吉不会如此轻易就相信您已‘死了’。”
      拉过一床被褥,让我靠稳,大忠再答道。
      我靠在褥垫上,四下打量,这里是大兴的军营大帐。以规模和陈设来看,应是禽兽的军帐。只是为何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大忠看我目光游移,知是我在找禽兽,便解释道:“睿王殿下领军追杀敌寇仍未回来。铁手无情等救回我们也随着去了。看看时日,应该不久便能回来。少爷,您莫担心,安心休养,等着便是。要不,我先弄些东西来与您吃。”
      我仍是有些乏,毫无味口,摇了摇头躺下,“不了,我还想再歇歇。”
      ……
      朦朦胧胧的,因为担心禽兽的安危,不能安心睡去。
      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只觉得夜已深了,却忽然有人欺近了床边。
      刚要转身望去,便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除了那熟悉的味道,还有从帐外携来的凉气。
      身子就那样定住,不敢转,不敢望,不敢问,甚至不敢想。
      帐壁上由灯光投来的那一团影子沉默的交叠着。微微的有些颤。
      没有任何语言,只屏着气,任由身后的人将自己匝紧,翻转,最后压在这一席窄窄的榻上,急迫而冲动的撕扯开衣服。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带着无比的躁动。
      一切就在这无声中爆发。期待已久,仿佛等了数千年。
      磨擦,纠结,碰撞,风起浪涌的抵死缠绵……犹如将这一生都点燃了,烧尽了,炼化成灰,才心甘!
      拼命的咬住唇,却止不住那无可忍耐的喘息。急迫的、深长的,既脆弱怨怼,又有怨无艾。既痛快怡然,又百转千回。
      当最终的那一刻到来临时,这喘息终化成了两人难以抑制的长吟,绵延着,诉说着那酣畅淋漓以及淡淡的意犹未尽!
      ……
      粘湿的发被从脸上挑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带着笑,带着满足,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静而深沉,凝的我心痛。
      “你回来了。”
      说出这一句话。亦是我们的第一句话。竟是相同。
      笑着,依上他的肩,问道:“战况如何?耶律金台吉退了么?”
      “退了。”将锦被向上拉了拉盖紧我,禽兽答道。“你那把大火放的极好。他腹背受压,终是挺不住退了。”
      舒了一口气,我接着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
      “驻守三日,以防他回袭。之后再行定夺。”禽兽简明扼要的答道。
      “小皇帝那里又如何了?”我再问。
      禽兽抬手压住我的唇,略带怨意,“竟只问这些,也不问问我好不好?”
      我笑起,仰头,故作正经的问道:“敢问睿王殿下近来可好?”
      禽兽瞪我一眼,有些气恼,答道:“安好。不知柳公子刚刚睡的可好?”
      我知他是指刚才的云雨,故意避而不答,只道:“托睿王殿下秘药之福,睡的颇好,且做了个极有趣的梦。”
      “哦,何梦?莫不是春梦?”禽兽咬牙,拖着长音再问道。
      我看着他,敛住笑,眨了眨眼,说道:“刚醒时到是真的做了一个极有趣的梦。像是我又回到了青溪镇,还带着你与我买的玉簪子。”
      禽兽听了,也有些奇,追问道:“去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细细的想了想,我皱眉,“刚醒时还清楚,现在已有些记不真了。只记得,你就在那里,我仿佛是去寻你的。”
      禽兽揽紧我,笑,“想是你想我想的急了,所以做了这梦。”
      我未答,仍是皱着眉回忆,总觉得那梦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
      ……
      第二天清晨,我与禽兽刚刚起身,收拾妥贴,便有兵勇前来禀事。
      得准入帐,兵勇急道:“禀睿王,李大人今晨再次吐血,据军医讲恐怕已是不行,所以让属下前来禀报。”
      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乓’的一声掉于地上,我惊问道:“哪个李大人?”
      兵勇抬眼望了望我,道:“是督军李玉明,李大人。”
      脑中有片刻的空白,而后便直冲至那兵勇面前,执住他的前襟,厉声问道:“李大人他怎么了?”
      兵勇有些慌,不敢拂我的手,只好眼望着禽兽,口中回道:“李,李大人前日在阵前被乱箭射中,昨日已吐过数回血,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脚下有些浮,我抬眼望向禽兽,“为何昨日你不曾告诉过我?”
      禽兽静静的回视着我,未作回答,只开口对那兵勇吩咐道:“你现在带柳公子去见李大人。”
      “是。”兵勇应道。赶忙挣开我的手,“柳公子,请。”
      心中又急又怒,再狠狠的瞪了禽兽一眼,我扭头,快步的与兵勇走出大帐。
      兵勇领着我,飞快的越过三四个军帐,来到军营南侧的一个帐篷,抬手掀开帐帘,道:“柳公子,这里就是李大人的军帐。”
      我向内扫了一眼,帐内光线幽暗,一时难以看清事物,只有满鼻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冲的人忍不住的心慌。
      在门前顿了顿,我终是咬牙,低首踏进帐内。
      ……
      帐庭深处,李玉明直挺挺的躺在榻上。面容憔悴到让人不忍相睹。
      眼窝深陷,颊色青灰,唇边带着浓浓血迹,一动不动如同死人。
      军医坐在床前与他艰难的喂药,灌入一勺,吐出大半。周而反复,擦拭都擦拭不及,直弄的床被都湿了一大片。
      我在床边站了片刻。
      军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我,长叹一声,说道:“已不行了。只是拖时间罢了。”
      酸意直冲鼻腔,泪便要流下。用手掩住,猛的吸了吸,我闷声向军医说道:“剩下的药交给我来喂吧。”
      军医站起,将药递与我,“也好。我就在帐外,有事叫我即可。”
      我点头谢过,接下药碗,缓身坐与李玉明的床前。
      拭了拭他的唇角,将一勺药递与他唇边,忍不住的向他唤道:“温亮,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李玉明并无半点反应,仍是安静的如同个死人,若不是鼻翼间还有点微微的起伏,我真要以为他已经去了。
      强行的将勺中的药倒入他的口中,却仍是流出大半。
      伸出袖子与他擦净,我终是失声长哭道,“温亮,怎会是这样?你为何会成了这样?我是你的恒一,恒一啊,你就不肯睁眼看看吗?”
      泪一滴滴的滴于李玉明的手上,模糊间,竟觉得李玉明的手指仿佛微微在动。
      急忙止住哭,拂去眼前的泪,细盯着那手看。两根手指又在我的注视中缓缓的抬动了数下。
      惊喜由然而生,“温亮,你,你醒了么?”
      猛抓过李玉明手放在胸前,便抬眼去望他的眼。
      可惜,那眼,却仍是紧紧相闭。
      “温亮,你若是醒了,便与我说说话吧。温亮。”我唤着,泪又冲进了眼眶。
      “恒,恒一……”
      微不可闻的声音传来,我恍如听见了仙乐般兴奋。
      扑上前去,贴在李玉明的脸旁,应道,“是,是我,温亮,是我,你的恒一。你听见了么?”
      “恒一……”
      微弱的声音轻轻的叫着我,我竟不敢再哭,只屏气细听。
      “对,对不起,恒一,我,是我害了你。我这便去向你赔,赔罪。”
      说话间这气息便要止住。
      我心中不禁大急,生怕李玉明会就此心灰死去。
      疾凑到他的耳边便回道:“没有,温亮,没有。你从未害过我。我在这里,我好好的。你不必去向我赔罪。”
      一阵长长的气喘传来,在李玉明的喉间,犹如残破的风箱在拉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线。
      好在,那最后的一丝气终是被含住,仍是坚持着与我说道:“恒一,我未有背叛你,真的,未有。回京后,我,我找了睿王,我,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他囚了皇上,统帅了三军,我只求他能救你,可他却将你射死了,射死了……”
      我静静的听,紧张的全身都是汗。
      突然,李玉明的情绪激动起来,不断的向上耸扯着身体,像是想要挣扎着站起。硬生生的将一身的伤口都挣出血来。厉声长喊道:“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信他,不该将你带至立丹,是我害死了你,恒一,是我,我……你原谅我。”
      我紧紧的抱住李玉明,用尽全力的压住他,一声声的应道:“温亮,我信你,我信你。我知道你永不会叛我。我从未有怪过你,真的,从未怪过你。那支箭是假的,假的,我没有死,没有死。”
      李玉明的身子在我的声音中渐松下来,最后软软的靠在我的肩上,失了力量。
      我一窒,急忙拍向他的脸,“温亮,温亮……”
      李玉明先是不应,后来渐渐有了反应。唇角扬起,慢慢露出一个奇异的笑,似高兴,似惊喜,又似羞赦,映的整张脸都有了神彩。
      “恒一。”李玉明呢喃道,“你,你来接我了。我这就与你走,天涯海角再不分开。”
      话未绝音,李玉明的头已从我肩上猛然滑下,静静的歪向一边,再无了半点声息。
      ……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失声尖叫过。
      只知道当众人冲进帐内时,我将李玉明的头揽于胸前,裂着嘴却哭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不断的滴于李玉明的侧脸,再滑向地间。
      自始至终,李玉明未曾看过我一眼,直到死他的眼中一直所看到的都是他的恒一。
      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难过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现在他终于与恒一走了,天涯海角不再分离!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生离两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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