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一梦》藏布

54、山穷水尽

　　白骆驼向前猛冲几步一矮身便钻进了里边，然后跪下身体卧在门口不动了。
　　……
　　我抱着李玉明从白骆驼的身上滑倒下来，仰躺在了沙面上。眼睛上方正对着的是一根大大的木梁。果然，这里是一座被沙掩埋的建筑的顶端。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我才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和腿有了知觉，然后立刻翻身坐起来看李玉明。他仍然是昏迷不醒，嘴角有着残留的血迹，嘴唇干裂，满身黄沙。
　　我掸了掸他脸上的沙，然后轻轻翻动他的身体，从他身后取下背在背上的包袱。在里面翻了翻，找到了半袋清水和两个干饼。
　　这是我们仅有的口粮。我从马车上下来时便被李玉明拉开，所以没来的及带任何东西。
　　将李玉明拖到墙边靠好，给他灌进几口水，又用水濡湿了半个干饼一点一点的给他喂下，我这才放心的坐倒在他身旁，也稍稍的喝入一口水，然后缓抿着咽下去。
　　一口，我也就只能喝这一口。
　　虽然我们现在已找到了一个躲避风暴的安全地方，但何时风暴能停，我们能不能找到大部队，能不能走出沙漠都是全然未知。所以这些水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想到这里，我束好水袋，快步的走向白骆驼，从身上解下自己的袍带，小心的绕上它的脖子系好，然后抬手将它拴在木梁上。我不能让它跑掉。这只白骆驼是现在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沙漠的唯一可能。
　　拴好白骆驼，我坐回到李玉明的身边，望着外面的狂风漫卷，期待着风沙快点过去。
　　天色渐渐的晚了下来，外面的狂风仍是在怒吼。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光线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东西。我身上冷的厉害，手脚都在抖，忍不住伸手摸向李玉明，他的手也是冰冷冰冷的。望了一眼仍然跪卧在门口的白骆驼，我拖着李玉明向它挪去。
　　白骆驼的身体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样，很温暖。我拥着李玉明紧紧的靠在它的身上，身体逐渐暖和过来。不一会儿便不由自主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当我醒来，一缕阳光正从头顶的缝隙射下来，刺晃着我的眼。
　　我揉了揉眼睛，便看到外面天空大亮，风暴已经停止。我与李玉明横躺在门口的沙地上，而那只白骆驼却已不知了去向。
　　抬头看向木梁，半截被撕裂的袍带正静静的悬挂在上面。
　　苦笑一声坐起身来，我看向身旁的李玉明。李玉明此时似乎也醒了，微微皱着眉，轻咳几声，睁开了双眼。
　　我很是有些欣喜，急忙上前扶住他，唤道：“温亮，醒了么？感觉怎样？伤的可还严重？”
　　李玉明又咳了几声，才看着我说道：“我还好，就是胸口有些痛。这是哪里？我们还活着么？”
　　我冲他笑着，“当然活着。那白骆驼将我们带到了这里，而且现在风暴也已经过去了。”
　　说着我拿起身边的水袋，打开递到他的嘴边，“温亮，要喝些水么。”
　　李玉明伸过头就着我的手喝下几口水，问道：“那白骆驼呢？”
　　我咬了一下唇，“跑了。昨夜我用袍带将它拴住，但它还是挣脱跑了。”
　　李玉明听完，伸手推开水袋，“我不喝了，这水你留着吧。那白骆驼跑了，我们便只能在这里等着人来寻，我已受伤，恐是坚持不了多久，这水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我盯着李玉明，心中有些急也有些恼，一字一句的说道：“温亮，你听着，我不需要你这样舍命来救我，和死相比你这样的屈意顾全，才是我最大的痛苦。所以不要再与我说这些丧气的话。你我既然已经如此，要么一起努力活下去，要么便各安天命，谁也不要再欠了谁。”
　　说完我束上水袋，塞入他的怀中，将他拖到墙边靠好，递给他半块干饼，“这是你今日的口粮，你自己将它吃完。我现在到外面去看看，是否有人经过。”
　　李玉明看了看我，咳了几声，低头不再说话，小块小块的啃起饼来。
　　走出藏身的地方，外面被阳光照的一片明亮。我绕过身后的古城墙，来到挡在它前面的沙山，爬上山顶向开始四处眺望。寂寞的沙海空无一人，只有大片的黄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让人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风暴的样子。
　　我望了好一阵子，仍是不见一人，而炙热的阳光已将我烤的汗流浃背。
　　这样下去不行，我一定会因为暴晒脱水而死，必须要另想办法才行。
　　我冲下山坡，转回到栖身的地方，拼力的从断破的屋顶内部抽出一根长木，然后解下挂在大梁上的那半截袍带，又从新回到山顶。
　　将长木立于最高点，再将那半截袍带系于上面，让四周都望的见。我这才停下手来，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如此，若有人来寻我们，看到这标志定能知道我们藏身在此。
　　而接下来我们所要做的事便只有等待。
　　……
　　再回到栖身之处时，李玉明又昏睡了过去。我上前摸了摸他的脉还算平稳，便没有惊动他，只小心的给他挪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他正伤着，这样多睡睡也算是有助于恢复。
　　从李玉明的身侧拿起水袋，我坐下身来稍稍的抿了一口。这大半天实在是出汗太多，再不喝上一口我怕自己会顶不下去。更何况等会儿天气凉爽些时，我还要去找些能烧的东西回来，否则到了夜间没有取暖之物，这李玉明的身体恐是会受不住。
　　坐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开始西斜，我便又出了门。
　　在附近的沙漠里转了半天，终于收集到了一大抱的干枯沙蒿。
　　不过我手中的这些东西要支持一夜的取暖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我在藏身处还发现了两小截断裂的木椽，这样加在一起对付一夜应该没问题。
　　抱着沙蒿回到住处，已是傍晚擦黑时分，李玉明仍是未醒。
　　丢下东西去看他，可伸手一碰，心里便凉了半截。李玉明起了烧，浑身火烫火烫的。果真是祸不单行，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拍了拍李玉明的脸，想唤醒他问问他情况，但李玉明只是侧头呓语了几句，便又蜷缩起身体毫无声息的睡了过去。看来是已是烧的迷糊了。
　　这可怎么办？我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这李玉明原就受伤颇重现在又起高烧，我要怎么办才好？按理说应该立刻就医用药。但眼下别说是医药了，就连水也是所剩不多。
　　焦急的在地上踱了两圈，我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李玉明裹了个严实，然后迫不急待的将火生了起来。
　　生完火，我小心的将李玉明移至火边，又与他喂了两口水，正准备站起来去取干粮，眼前却突然飘过一阵黑雾。
　　急急的伸手扶住梁壁，人还是禁不住的晃了两晃。
　　强撑住身体依墙稍站了片刻，眼前的黑雾终于慢慢散去，我挪动着虚软的双脚到李玉明的包袱里取来了最后一张干饼。
　　掰下四分之一个干饼用水濡湿给李玉明喂下，我跌坐于地上。看着手中剩余的饼和一点儿水底，顿生绝望。
　　一日，这些也就只够我与李玉明勉强再撑一日。如果明日再没有人来寻到我们，那么过不了三两日，我和李玉明便必死无疑。想着，眼前黑雾不禁再次袭来。
　　举起水猛灌了一口，我闭上眼，掰下一小块干饼无比苦涩的嚼着。
　　默默的坐到半夜，身上又开始透寒如冰，而身旁的李玉明也是牙颤如叩。无奈的睁开眼睛，将火堆中的火挑旺一些，我挪至李玉明的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但愿，但愿我们能熬到天亮，但愿天亮后便会有奇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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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我想我是睡过去了。当我再睁开眼睛时，天已亮，火堆早已全然熄灭。而我的手脚因为整夜的用力麻木不已。
　　扭动了下脖子，看向怀中的李玉明。
　　李玉明正大睁着双眼望着我。看到我醒过来，他含笑，轻声的问道：“恒一，你，睡的可还好？”
　　我点点头，伸手探向他的额。烧似乎退了些，没有昨夜那么热了。
　　心下松开一口气，我松开李玉明翻身坐起，问道：“温亮，你已睡了一天一夜，坐起来活动活动可好？”
　　“好。”
　　李玉明依然笑着，在我的搀扶下边撑起身体边说道：“恒一，我这一伤便累了你。真不知何时才能有人寻到我们。”
　　说完问向我，“恒一，我们还有多少水粮，尚能撑几天？”
　　我默了默，如实答道：“还有半张饼，大约五六口水。”
　　李玉明的脸色一变，惊道：“这样说，便是熬不过几日了？”
　　“对。”我答道。
　　回身将仅剩的水粮拿给他，“这些你收好。趁着天气尚凉我现在再出去找些能烧的东西回来，不然我们怕是连今夜也熬不过了。”
　　说完不等李玉明答话我便起身出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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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鸟，更新鸟。。。。大家快来看啊。。。。
最好都能留言，潜水多了会缺氧，对身体不利，所以都快快浮上水面吧。这里有文看，还有作者可以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