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胆小鬼 “傅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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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眸底明晃晃的挑衅落入顾坛眼中，他的脸彻底黑成锅底，几步跨过去，大力扯起书乐的头发把她拉起，又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阴测测看向对面，“不想她死，就给我把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见对方迟迟不应，顾坛耐心耗了大半，手掌青筋突起，指甲深深嵌入书乐脖颈。
少女面容瞬间变得灰青，但她未蹙一下眉，那双瞳色映射阳光，竟比光还绚烂几分。
顾坛被这目光刺得生疼，手上不禁更加用力。
事关人命，张姐率先反应过来，她慢慢走向前，嗓音低涩：“你冷静一下，我们不会的，你先放下她好吗？”
而书乐暗自腿部蓄力，趁顾坛扭头的瞬间，用力踹向对方下面。
顾坛盯着往前的张姐，面色沉郁，嘴唇翕动，正打算开口，身下猛然剧痛，他手臂松力，骤然解开对书乐的桎梏。
张姐与中年人抓住这个空挡，迅速上前，擒住顾坛胳膊，将其制服。
混混们见形势不妙，个个都想逃跑，不料远方传来警笛声，他们顿时六神无主，开始哭天喊地。
不到一刻，大批人涌过来，瞬间围堵住这本就逼仄的角落。
一少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一少女瘫坐在地唇角带血，一群混混蹲下身捂住头鬼哭狼嚎……所有人下意识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校长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怡人自得的笑意，冷汗爬上他的额角，心突突突跳个不停，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
警察们冲进拥挤的人群，边疏通道路，边高声喊话：“我们接到市民报警，称榆才高中发生校园霸凌事件，请大家让一让。”
待警察们突出重围，望见当下情景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快速调整好心态，给参与霸凌的人都戴上手拷，再派出一名女警去与受害者交涉。
女警端上准备好的温水，走到少女面前。
瞥见对方脖颈浓重的淤青和眼底的戒备，女警将温水递过去，唇瓣张了又张，一串话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她哑然出声，“别害怕，我们来的路上叫了救护车。直播上……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孩子，喝点水吧。”
书乐轻抬胳膊，倒吸一口凉气，抿了抿唇，“抱歉，我举不起来胳膊”，她眼角未落一滴泪，偏头望向傅清书的方向，攥了攥手心，“姐姐，可以劳烦你们一会先把他抬上救护车么？”
女警有些怔然，似没想到少女开口竟是先为他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爱怜地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轻柔出声，“放心吧，等一会队长清空这条路，会有人先把他放担子上的。倒是你，需不需要我扶你，你也伤得很重。”
书乐摇摇头，狠狠咬紧嘴唇，身体晃了两晃站了起来，女警下意识去扶却落了空。
只见少女面色憔悴，嘴角渗血，目光直直盯着她，“他会坐牢吗？”
女警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她回视书乐，声音铿锵有力：“会，一定会。”
恰在此时，救护车鸣笛及远方传来，人群也及时散开。
来的警察不少，一部分走在外围管理秩序，一部分押着参与者，顾坛首当其冲，剩余一部分则保护着受害者。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向校门口，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哥怎么可能会参与这件事情！放人，你们放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顾坛身躯猛然一颤，他抬头望去，顾心正被一警察拦住，泪眼婆娑瞧着他，喊着哥哥。
顾坛只轻轻向她摇头，心底清楚自己恐怕已然成为一颗弃子，但妹妹还有机会，他毫无形象地往地上啐一口，“警察啊，你们就不能好好管一下这群乱攀关系的人吗？我可不想入狱前身份还被人乱蛐蛐。”
顾心被拦下了，眼睁睁瞧着顾坛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头发散乱，哭得梨花带雨。
末尾队伍路过，她双目赤红，死死盯向书乐，声嘶力竭，“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凭什么？你可以动我，是我对不起你，你凭什么动我哥？”
书乐眼皮未撩一下，声音冷淡，“他活该。”
顾心目眦欲裂，伸手就想扑过去，未碰到对方一根头发丝就被迅速赶来的警察制服，驱赶。
“无关人士，请离开！”声音威严，激得顾心打颤。
这段小插曲过后，队伍顺利抵达校门口。
女警转身走向警车时，书乐轻轻拉住对方。
少女艰难从口袋中拿出物品递给她，“我想你们或许需要这些。”
女警颔首，接过对方递出的u盘、录音笔以及一份订在一起的纸张才转身离去。
望见顾坛被押入警车，书乐紧绷的神经缓缓放下，泪水顺着眼眶悄悄滑落。她松开紧咬的唇，任由黑暗包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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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星散落，冰冷月光绸带般裹挟双眼，书乐迷瞪瞪睁开眼，床边笼罩着一层阴影，她顿时瞌睡感全无，坐起身来，“谁？”
“我。”清润音色响起，书乐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落回，声音干涩，“这么晚，怎么还不睡？你胳膊怎么样？”
傅清书昏死前一秒听到的是少女的声音，他知道书乐会来，却没想到她会受那么大的伤害，“对不起。”
“主意是我出的，你道歉什么呀，真要道歉，还是我好吧，没想到他们打架那么狠毒”，书乐无所谓地摇头，何况自己也活不长……
她顿了顿，只是弯下眉眼，浅浅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傅清书瞥向她那憔悴却微笑的面容，生出一股想要触碰她的冲动，他手指往前轻轻探了探，触到被褥时骤然回过神来，悄悄缩回手。
夜风习习，静静流淌在树叶之间，落在耳畔。
“嗯？”书乐凝望久久未出声的少男，不假思索伸手轻碰他的额心，“怎么啦？”尾音藏着几分担心。
傅清书猛然盯住少女，瞳色黑沉沉的，书乐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不由自主想缩回手，伸回半空却被对方握住。
少男默默注视她，内心一遍遍描绘对方面容，喉咙滚了又滚，嗓音沙哑，“我没事，你来的很及时……有人把直播录屏了，我醒来时全都看到了，不管怎么样，你应该优先考虑自己，好吗？”
他的眸底藏着一丝恐惧，声音也染上几分恳求，书乐低眉望向对方紧握自己的手，他的指节在微微发颤。
少女到底没有挣开他的手，只闷闷回应，“嗯，我知道了。”
月光静谧，透出几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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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事件不断发酵，惊动了市长，他亲自下达命令彻查。
榆才高中新换校长，原来的则被革职拉走，顾坛和那帮混混也按施暴程度被绳之以法。
至于顾氏，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除股市下调一些，没什么太大影响。
一切照常进行，傅清书恢复更快，先一步出院。
没两天，书乐出院，还没迈出门槛，一大堆人就进来送花，不仅有家人、朋友，甚至小文、林爷爷都来了。
书乐望着这一圈圈的人，他们眼底的担忧与喜悦被书乐瞧得清楚。
少女面上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沁入棉花团中。她将花全收下，道完谢后与大家分别，随傅清书一同回校园。
悠悠清云飞跃，雏鸟歪头站落电线杆，听见细微脚步声叽喳着飞散。
“你不是放高考假了么，怎么跟我一块去学校？”书乐戳了戳身旁的人，眨巴着眼，眸底闪着几分狡黠。
自从那晚过后，二人气氛有些微妙。傅清书隐约有一点猜测，却不敢直视自己心底那点碎影，他攥了攥衣袖，偏过头低声道：“有点东西忘拿了。”
一撒谎就不敢直视对方的眼，其实是担心自己吧。书乐唇角轻勾，将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快步走到前方，又突然停下。
因她加快步子，二人之间隔了不少距离，见她顿住，傅清书也停下步子。
只见少女转过身来，面色隐在树影中，“傅同学，你不要爱上我哦。”
天空一碧如洗，春风和煦，但她的声音让阳光冻结，傅清书如坠冰窖，过了半晌才抬眼。
书乐依旧停在那，见他望过来，笑着歪了歪脑袋。
傅清书闭了闭眼，内心挣扎，苦涩一笑，完了，他刚刚明明都要难过死了，现在看见少女的笑，心竟像溺在蜂蜜罐子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真好看。
“诶？你怎么啦？”书乐疑惑出声抽回他的思绪。
傅清书快步走向她，摇了摇头，指尖不自觉轻刮脸颊，“没事，我们快走吧。”话语一落，竟扯着书乐衣袖往前跑去。
书乐清楚他这是岔开话题，却任由少男牵着自己奔向榆才高中。她垂眸看向对方落在衣袖上的手，心底也出现了片刻迷茫。
直到校门近在咫尺，少女收回纷杂思绪，存了点挑逗意味，冷不丁开口，“我之前说的，你有什么表示吗？”
傅清书讪讪松开她的衣袖，只凝视着她的眉眼，不做回答。
少男眸中满满的，只有少女一人。
哪怕眼睛不会说话，书乐也被对方眸底的热灼伤，她唇瓣动了动，想开口却被傅清书抢先一步。
少男偏头望向远方，心头布满酸涨，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他闷声回应，“我先进去了。”说罢，一溜烟没影了。
书乐有些目瞪口呆，收拾好心情，她走进校园，望向远方黑点暗自咋舌，胆小鬼。
要是傅清书知道她的想法也只会淡然一笑，确实，自己就是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