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蔓》唐青蔓

30、唐青蔓失踪 等阿大

　　等阿大买回绿豆糕到迎客来客栈的时候，青蔓就不见了踪影，桌子脚边落下青蔓的兰花形的碧绿簪子，这是李大人特地为家主雕刻的，青蔓基本不离身，看到这个簪子，阿大意识到青蔓可能出事了，四处查找后，赶紧到大理寺府找李运去了。

　　青蔓已经很久没来迎客来客栈，有点想喝酒，便从家里出来，点了往常的几个小菜和酒，闻到绿豆糕的刚出炉的香味，便让阿大出来去买，阿大基本在暗处寸步不离跟着青蔓，青蔓会偶尔让他离开一会买点吃的。

　　这次没想到让准备收拾青蔓的敏郡主和二皇子妃钻了空子，派江湖高手将青蔓敲晕悄悄带走了，当青蔓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很怪异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个床，所有的墙都用白布盖着，白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青蔓走进一看，是一些怨憎恶语，还有一些让人一心求死求生不得的故事，只要是青蔓眼中所及之处，就是这些字和画面，布置这个屋子的人，用心可谓险恶，人呆久了，会慢慢怀疑自己，消耗自己，直至崩溃发狂。

　　看到这，青蔓心下一沉，若是其他惩罚还好说，但这纯粹的精神折磨，是个人都要被折腾掉半条命，突然耳边响起女子如泣如诉，诉说自己罪孽，说自己的凄苦身世，说人间不值得之类话的锥心之语，这是在控制屋子里面的人的感官，用意识操控。

　　看着四面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屋子，声音似乎持续了很久，青蔓感到自己有点发狂，下意识对抗，反抗否定，焦躁不安，来回走动，四周的场景在变幻，自己成为那个女子，经历着她的人生。

　　二皇子妃和敏郡主在凿开的一个缝里，这也是屋子唯一通风的地方，看着来回走动的青蔓，心理一阵畅快，这可比找人杀了她来得解气。

　　敏郡主眼神阴狠的看着青蔓，想起文星心中至今对她念念不忘，而自己因为上次那次山洞一晚后便怀孕了，文星就再也没有碰过自己，更在婚后在外养了一房侧室，为了不让将军厌恶自己不能容人，劝说文星让侧室纳为妾，不要在外面养着，看着这位妾氏与青蔓有些相似的身形，敏郡主表面温良，内心却暗恨不已。

　　而二皇子妃则是打听到青蔓住进李家老宅，大受刺激，那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如今却被青蔓占了，心中不甘。有次自己出宫再次去二皇子去的妓院，出门逛街“巧遇”刚成婚的敏郡主，两人竟意外聊得来，看着敏郡主果断大气的女中豪杰的模样，二皇子妃仰慕不已，觉得要是这样就好了，从小教导循规蹈矩，总是羡慕那样张扬的女子。

　　一来二回两人倒也熟络起来，二皇子妃便将自己的遭遇悉数告知，而敏郡主也简单说了自己的事情，并将自己败坏青蔓声誉的事情也告知她，大声宣称：“自己这是维护她的爱情，而且这位唐家主听说也放荡，教训下理所当然。”明明是自己内心嫉恨，说出的话却意外的让人放下防备。

　　二皇子妃也鼓起勇气觉得李运对自己太过苛刻，就是因为跟二皇子走得近，毅然悔婚，不留余地，害自己如今孤苦难耐。

　　两人一拍即合，看着这个二皇子妃被自己糊弄住的，要一起对付青蔓，敏郡主眼底闪过嘲弄，果然是个脑中只有情情爱爱的傻子，简简单单说几句就糊弄住了。想起，叔叔从边疆给自己“包装”好的四十万两银子不翼而飞，敏郡主咬牙切齿，查的时候，线索总被挡住，敏锐的她感到跟这件事跟让青蔓名誉扫地有关。

　　听到那个侧室怀孕，敏郡主醋意大发，却被将军的亲信在照顾，虽然自己表现温良，但文星不知怎得对自己很少放下戒心，那个女人暂时动不了。那就从青蔓着手，一直派人盯着她的动静，很隐蔽，但这事自己不能一个人来，要找个同伴，便制造了一场“偶遇”。

　　在想怎么对付青蔓的时候，想起10岁时，父亲带领自己去看惩罚背叛的将领，原以为是血流成河，但却只是关进屋子，让人在外不断吹哨，刚开始觉得无趣，但看着关着的将领

　　自己受不住不断伤害自己，一天比一天下手重，想死却在睁眼后还是眼前的一切，眼中从痛苦到绝望以至后来的疯狂，原以为父亲打算关到他自残血流尽的时候，父亲却在看到他疯了之后将其放了出来，她一路跟踪，看到男子回到家中，竟然将家里人都杀了，幼童死之前的一声：“父亲”，让他似乎恢复了神智，但接受不了打击，自杀了。记得父亲说了一句：“人性的最高操控是意志，能杀人无形。”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兴奋的涌动，她感到痛快，而后她也采用了这种方式，教训了一些不听她话的士兵，几乎百发百中。

　　青蔓开始感到头痛欲裂，小时候被人丢石子的画面；跟母亲乞讨为生；与母亲一同埋尸体，一个画面给青蔓的印象很深刻：在乱葬岗看到一副尸体，浑身爬满蛆，苍蝇乱飞，尸身干瘪，只剩骨头，看到这个场景，青蔓眼睛发涩，腿部发软，反胃恶心。

　　而母亲却留下眼泪，戴好手套，将尸体背了起来，到河边耐心的清洗，擦拭，然后将自己洗得发白的白色披风绣了黄色的野花，将尸体包裹好，挖坟埋了。为此，青蔓那时候都害怕跟母亲睡在一起，总是小心翼翼地与母亲拉开距离，见此，母亲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时候青蔓并不懂，母亲那般做法，只觉得脏，臭，为自己身体的反应诧异而不知所措，只能通过疏远来表达；长得后的青蔓渐渐有些懂了，那是人啊，身体已经没有肉了，被飞鸟蚂蚁，苍蝇，不知名的虫子啃食，怎会如此悲苦？母亲不忍，所以才想给这个死去的人一处安葬之地。

　　青蔓如今似乎觉得自己成为了那个被啃食的人，饿肚子的感觉，感受着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的感觉；这该是怎样的恐惧和无奈。

　　想到这的青蔓，不再抗拒看到的事情，听到的故事，而是任由自己深陷其中，神色慢慢游离，想起自己被柳夫人害得中毒，自己却没有报复回去，恼恨不已，从手腕衣服处拔出一根针扎入自己身体最疼痛的地方平复自己内心的仇恨；

　　想起在庄子上的事情，被那群人围攻，自己只能蜷缩着，也不曾报复回去，又将针扎到另一处；

　　想起被周围人议论纷纷说自己的时候，感到自己是个异类的孤独感，独身一人站在悬崖边却又苦苦撑着，将针再扎一处；

　　想起自己在唐府旗下的门店历练，那些掌柜对自己的辱骂，而自己却充耳不闻，压下情绪，却也曾幻想用自己的认真做事感动他们的可笑念头，青蔓用针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想起了自己被换血中毒，父亲只留下一句话把自己丢在密室，苦苦熬着的酸楚，青蔓手中的针发了狠扎向手臂；

　　想起猫女被侵犯苦苦挣扎疼痛不已的样子，深切的无力感；

　　想起伊红跟自己哭诉她的遭遇，对自己生命没有反省和思考的愚昧；

　　想起了母亲疾病缠身，倒在停尸间的样子；用针开始反复扎起了自己的手臂，甚至开始用手挖手臂，耳边听到那女子诉说着自己的悲苦，青蔓像是自己经历过一般，只觉得心脏抽疼。青蔓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

　　但没有再抗拒眼中所见，耳中所听，意识所想，放任自己做出反应，也许是因为每个月“熬毒”的经历，让青蔓并不觉得一个人呆在这个房间会太过难受，但身体的反应却是真实的，双腿莫名酸软，不是剧痛，而是酸酸软软的就是没有力气，站不起来，背部犹如蚂蚁过境，人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呢？

　　窗缝外的两人见此，二皇子妃不忍道：“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你看她好像快撑不下去了。”而敏郡主却笑得疯狂邪恶，看向二皇子妃大声道：“怕什么，这才刚刚开始。”这间地下室是在农户闹市区其中的一间，人群嘈杂，房子多，想找到可没那么容易，自己为了找这个地方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啊。

　　看着二皇子妃有些惧怕的眼神，敏郡主缓了缓自己的神色，软了语气说：“你想想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日子，谁理解过你呢？”二皇子妃勉强点点头，内心对她却是惧怕起来，也清醒了，觉得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为了不让青蔓死，隔几天便会有人过来给青蔓喂水，青蔓神识不清，也没有反抗，而是让自己静下心来，沉下心来。在想了千万个理由自己该死，刺伤了自己无数次，每次青蔓准备将针插向喉咙的时候，但都只是在想，手似乎有千斤重担似的抬不起来。

　　既然这么痛苦，既然这么无奈，既然这么凄惨，那为什么还在撑着呢？一次次从快要死的边缘中活下去是因为什么？

　　“是母亲温和细语的安慰，是母亲背起自己走过一段又一段的路；还是母亲最后死去的安静平和不曾怨恨的面容。”

　　“是不甘心被命运捉弄，是因为身体撑过去了便活下去；还是总想对生命探求一个答案。”

　　“是诸葛簪那不顾一切抱住自己不让箭刺过来。”

　　“是老和尚宽慰的眼神。”

　　“是父亲摸着自己头的温情。”

　　“是大力傻姑娘跟自己抱头痛哭。”

　　“是阿大给自己买糖葫芦。”

　　还有谁呢？想到这些，青蔓觉得耳边的声音有些远，眼中的画面似乎也变了，身体的力量又再次恢复，像是身体熟悉了这个场景反而适应了似的。是了，李运，我的救赎。心中默念“李运，李运，李运……”，神识慢慢恢复清明，神色恢复。

　　站在外面看的敏郡主看到青蔓竟没有向其他人一样发狂，而且似乎恢复了神智，七天的时间啊，这个女人竟然在恢复，这说明这个方法失效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自己这算什么？

　　而二皇子妃看到敏郡主总是沉浸在看青蔓折磨自己的场景中，如今神色越发不正常，感觉很不对劲，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在不远处刚好跟找来的李运正好碰在一起。被李运抓起来盘问，刚开始二皇子妃害怕不肯开口，但李运连带威胁给她看了自己父亲的罪证，看到曾经喜爱的男子威胁自己，二皇子妃心痛失望，但也不敢拿家族开玩笑，便说出青蔓的位置。

　　在看到青蔓神色恢复后，敏郡主从不可置信的情绪中将自己拽了回来，找了几个男人进去准备毁了青蔓，青蔓看着前面五个的男子，没有着急起身，身体刚刚恢复，自己动静不能太大，不然很容易晕倒。

　　现在绝不能害怕，在一个男子伸出手的时候，青蔓拔出裤脚插着的匕首，发力拉了手，直接在脖子划了一刀，其他男子见状不敢大意，一起向青蔓逼近，青蔓这时候给自己腿部一刀，眼神也变得疯狂，我要保持神识清醒，我真的很想看看人的生命力究竟有多强。

　　催动心法，毒素加剧，脸部青筋开始突出，但剧痛之下却有了力量，凭借敏捷的身手，出其不意，快速转到他们身后，一人踹到，一人腹部中刀，一人□□被切，一人手臂中刀，他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青蔓知道自己的力量殆尽了，他们一旦反扑，自己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在青蔓无力晕倒在地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李运，青蔓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想抬起手揉揉眼睛，但却没有力气了，这时候被紧紧抱住，听到李运说：“对不起，青蔓，我来完了。”

　　听到这句话青蔓知道李运来了，身体放软，在李运耳边说了声：“李运，我好想你。”昏倒之前，青蔓隐约感到自己颈部有眼泪划过。

　　青蔓陷入了昏暗。青蔓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梦见了以往的人，以往的事，好的坏的，想不通的，想开的，脑海中有个声音一直说：“醒来，醒来，不能再睡了。”青蔓感到自己身体是在动的，但实际的身体却没有动静。这让青蔓有些暴躁，挣扎了许久。

　　青蔓醒来已经是7天后了，身上的伤基本都恢复了，慢慢睁开眼睛，手动了下，就看到在侧边紧紧抱着自己的李运，看着这张没几天就快速消瘦的脸，青蔓决定去给他做顿饭养回来。

　　李运似乎累了很久，青蔓起身出去他都没有察觉出来，青蔓看到外面的太阳，发自内心的笑了，李家管家李玉（之前的如玉）看到青蔓，惊喜的看着青蔓，青蔓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动静小点.

　　然后让他去采买些东西，自己则去厨房，青蔓和李运都喜欢清净，所以伺候的人不多，今天让厨子先回去了，青蔓开始慢慢熬粥，切菜，想着做个烙饼，炒个土豆丝，熬点鸡汤，还是做米饭，或者下面条，边洗菜，边想着哪些菜搭配在一起味道更好些。

　　李运醒来后，没看到青蔓，有点惊慌，但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的府邸，周边布满了暗卫，青蔓不会有事，这么劝慰自己，却腿脚没管住，也没穿好衣服，直接出来找青蔓，以前风流的李大人，形象全无，看到青蔓在认真做饭，李运慢慢走过去，抱着青蔓，头抵着青蔓的肩膀，声音沙哑的问道：“准备吃什么。”青蔓莞尔，夹了菜给李运，说道：“尝尝，味道怎么样？”李运说道：“好吃。”青蔓笑了下，说道：“快点去穿好衣服，待会就可以吃了。”

　　吃完饭后，李运跟青蔓说了自己的行动，说他将敏郡主派人监管将军和她叔叔这些年贪墨军饷的证据交给了文星将军，还提醒将军他那个妾氏身旁小丫鬟，听到这的青蔓，点点头，然后问道：“敏郡主私下调查四十万丢失银两的事情也是你做的？”李运含笑的点点头。

　　青蔓清了清嗓子，眯眼凑近李运问道：“二皇子妃呢？”李运揶揄地看着青蔓，就是不说话，青蔓撇撇嘴，李运大笑起来，将青蔓拉着抱回怀中，说道：“我将他爹的罪证给了她，她不敢再动。”青蔓觉得不能让他太得瑟，说道：“我只是问问。”一副是好奇绝对没吃醋的意思，真诚地看着李运。

　　李运再次大笑，青蔓眯眼也跟着笑了下，在李运开始动手动脚的时候，青蔓直接跑开，朗声说道：“把你养胖了才可以动我。”李运看着阳光下开怀的青蔓，跟着笑了笑，没有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