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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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姐姐 ，最近如何？”
明亮的阳光，落入了院子里，容貌精致的少女推开了院门，快步走了进去，只见曾经面色枯黄的女子，如今面带血色，正坐在门边晒着暖暖地阳光，低头刺绣。
瞧见少女，她放下了手里的帕子，笑了笑，少女走上前，捡起帕子，夸赞道:“好可爱的橘猫扑蝶图呀，真的是栩栩如生。”
金色的橘猫，被绣线绣得丝绒发亮，每一根毛发都根根分明 ，那只蝴蝶更是轻盈灵动极了，阳光下一照，羽翼上还闪烁着光彩，仿佛是活物一般。
女子羞涩又不安地问她:“真的可以吗？我琢磨了你说的仿……真？便想出了这样绣，真的可以卖出去吗？”
少女连连点头:“岂止，要我说，这样精致的绣品，五百个大钱都是使得的！”
女子却连连摇头:“安妹妹，你太夸张了，我怎么能和那些名家相比呢，能卖上少许钱财，不至于总麻烦你们，我便心安了。”
安娘见此，叹了口气，蕙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善良了，总是怕麻烦别人，那日沈氏上门闹了一通后，蕙姐姐觉得牵连了孙娘子，心中羞愧难当，便说什么也不肯再住在孙娘子家了。
最后好在，还是孙娘子又帮了忙，她知晓蕙姐姐擅长刺绣便为她暂时介绍了绣庄的活计，可以挂靠在锦绣绣庄下，卖一些绣品。
这处小院则是安娘出钱帮忙暂时租下的，若不是安娘当场表示生气，蕙姐姐还是不肯住呢，即使住下了，安娘瞧见蕙姐姐身侧箩筐放了不少绣品，心中叹了口气。
随即便笑道:“我瞧这些都很好，我帮姐姐送到绣庄那里吧，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安娘满怀期待地将绣品送到地方后，却发现伙计将蕙姐姐的绣品放在了中低档绣品那一块，明明蕙姐姐的绣工也不必那些高级货差，偏偏就差了点名声。
安娘心中不忍，转头 ，从王家偏僻的小门回去后，便拐去了张书生那。
她今天已经出去太久了，不能亲自盯着，于是便拜托出门方便的张书生，若是可以，帮她瞧一瞧蕙姐姐的绣品卖掉没有，如果没有，安娘塞给了张书生一些钱，拜托他出面帮忙买下几个。
张书生却只收下了一半的钱，正色道:“蕙表姐的事情，也是在下的事情，如何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呢？”
安娘眨了眨眼，这书生，还怪有意思的，不过，要客气，倒是把剩下一半银钱还回来啊，里面还有一颗她今年过年时收到的银猫爪呢，这是林妈妈知晓她喜欢小猫，特意打的呢，连肥嘟嘟的肉垫都栩栩如生，她很喜欢这个小银饰品，把玩了好久，书生还钱时，她才发现，刚才取钱着急，竟然不小心把它带出来了。
瞧见书生把她塞的一贯铜钱还了回来，偏偏把那只小猫爪紧紧握在掌心，安娘欲言又止。
“张公子，且慢……”
“抱歉林姑娘，小生忽然有急事，先出去一趟，之后若有事宜小生会及时告知你的。”
说着，那书生不等安娘阻拦，快步走出了院子。
“我的猫爪……”
安娘傻眼了，算，算了，等他回来，再找他要回来吧，安娘心中如此计划着，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去，一道火红的身影，朝着她扑了上来。
安娘被她一把抱住，耳边嗡嗡直响——
“安娘，我，我和宁公子定亲了！”
安娘闻言也是一愣，她立刻替燕姐姐高兴道:“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今晚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恭喜你，燕姐姐，你如愿以偿了！”
“嗯！我，我真的，太高兴了，安娘，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即使他给了我承诺，可是我还是，还是……我为了这个婚事，绞尽脑汁，如果传出去了，一定非常非常丢人……”
燕姐儿说着，眼角红了，安娘安静地听着她倾诉，一边握紧了她的手:“燕姐姐，我知晓的，我都知晓的，你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点都不丢人，你很有勇气。”
安娘一直都明白，她的燕姐姐，绝不是恋爱脑，宁公子，的确是燕姐姐所能够到的最好的成亲对象了，所幸，宁公子也的确人如其名，为人正直，这便让安娘放下了些许担忧。
当晚，林妈妈难得整治了一个席面，还允许两个女孩喝些酒，不过她们酒量都很差，一人喝了一碗米酒，便醉醺醺了，尤其是燕姐儿，喝醉后，拉着安娘又唱又跳，最后唱累了，风一吹，两人的酒也醒了不少，她们并肩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冬日总是寒冷，总是萧条，这样那样不好，可有一点却是旁时所不能比，冬日的夜空，总要更加清澈，星空也更加耀眼繁多一些。
也只有在寒冷晴朗的冬夜，那些冰冷的星子们，才会变得五彩斑斓。
于是，在这样的冬夜里，她们得以窥见星海的浩渺，世界的璀璨，以及，个体的渺小。
“真好啊……要是可以永远这样该多好。”风里，传来了燕姐儿轻轻的叹息。
是啊，要是，人可以一直不用长大该多好。
安娘轻轻转头，看向了燕姐儿，她清秀的侧颜在灯火中朦朦胧胧，恍惚间，安娘仿佛回忆起了过去无数个夜晚，她们也曾手拉手躲在树下，听一听嫦娥的私语。
也曾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却变得沉默了。
改变到底是何时发生的呢？
安娘忽然收回了眼眸，她装出认真看夜空的模样，却能感觉到身边人，也在一直一直看着她。
直到对方忽然道:“安娘，你生得可真好看啊。”
“好像月宫的仙子一样，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
“燕姐姐……？”安娘一愣，想要看她，忽然她听见了对方腔调里带着哭音:
“拜托了，不要扭头，不要看我好吗？”
“安娘，你为什么生得这样好看呀，明明我才是小姐，可外祖母第一次见到我们，却把你认成了我。”
那样的期待，渴望的家人，却在第一面的时候，抱着安娘哭，即使后来，外祖母又抱着她安慰了，可是，可是，燕姐儿依然忘不了周围人诧异中带着打趣的目光。
那时候她还小，还不明白这种目光下的意义，直到和她一同长大的安娘越来越美，生得如同仙子般脱尘，而她，却只是个凡夫俗子，她害怕，她难过，她渴望，可，唯独不能有嫉妒。
那是和她一同长大的妹妹啊，是救了她性命，是会在她难过时，笨拙地为她擦眼泪，是犯了错在林妈妈要打她手掌心，也要倔强一同受罚的好友啊。
她怎么可以，也不能去嫉妒她。
有时候，燕姐儿会高兴，她比伯牙幸运，她的钟子期就在身边，可有时候，她依然会感到一股难言的，令她感到羞愧的隐秘情绪。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我也想要像你那样好看啊，好像仙女一样啊，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天上真的有嫦娥，那一定是你这般的，不像我，和你站在一块，仿佛是小丫鬟一样。”
安娘僵硬地坐在寒夜里，夜空中的每一颗星星，都在无声地垂眸注视着她，听着身侧的少女，带着哭腔，一句一句，将自己的心剖开给她看。
“安娘，宁公子的事情，对不起。”
女孩最后轻声道，一阵淡淡的香风从她身侧扫过，淡去了。
…………
那一夜的谈话，仿佛是一场梦，第二天早上，安娘碰见燕姐儿的时候，燕姐儿一如往常和她说笑，还拉着她亲昵地请她帮忙挑一挑见宁秀才要穿的衣服。
安娘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想，那应该是酒后忘记了，这样便好，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燕姐姐。
安娘被拉着陪着燕姐儿去了两个表公子的住所，她想着顺便问一问张秀才昨天拜托的事情。
走到半道的时候，却碰见了一个令人厌恶的肥胖身影，那人一瞧见安娘，便两眼放光，带着两个小厮围了上来。
“好哇，上回让你跑掉了，这次可叫我逮住你了。”
“安川表哥，你做什么？！”
燕姐儿将安娘护在身后，皱紧了眉头。
王安川摆摆肥胖的手:“去去去，一边去，燕表妹，你不是要和你那穷书生相亲相爱去吗？别挡了小爷我和安表妹的好事。”
“你……龌龊！”
燕姐儿如何听不出王安川是为了什么？她这才知晓，王安川竟然盯上了安娘，而她身为姐姐，竟然什么都不知晓，只瞧对方那龌龊下流的目光，她便不能把安娘独自丢下，因此，即使王安川威胁她再不走，便让两个小厮对她不客气，燕姐儿依然强撑着护在安娘身前。
安娘定定地看了一眼护在她身前的燕姐儿，抓紧了她的手，凑近她，轻声道:“燕姐姐，你且先离去，快寻干娘来，我自有办法周旋一二。”
此时两个人都陷在这，万一逼急了对方，就麻烦了，不如让燕姐姐先脱身，寻人帮忙。
至于她，宽大袖子下，安娘握紧了腰间的荷包，那里装着她买来的迷药，她这段时日，常常出门，怎会没有防身之物呢？便连她头上的簪子，都暗藏玄机。
燕姐儿瞧见安娘坚定的目光，咬咬牙，先离去了。
而见燕姐儿终于离开，没有了碍事的人，王安川得意极了，眼见他露出更加露骨的表情，叮嘱两个小厮去远处看着，只留下他自己后，安娘一边松了口气，暗暗抓住荷包，一边忽然对着王安川笑了笑。
安娘本就生得清丽脱俗，不笑时如同那月光仙子一般，自有一股清冷气质，这一笑更加是如冬雪初融，桃花初绽般，惊艳无比，宛如广寒仙子落入凡尘，王安川直接看呆住了，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随即，他便听到那仙子笑着，轻声问自己:“安川表哥，你先别急，我问你，上回你道，会纳我做妾，可是真的？”
王安川连连点头:“这，这自然是真的，只要表妹你愿意，你日后便是我屋中第一人！”
仙子却蹙了蹙眉:“这便是谎话了，你日后还有正妻，到那时候，我又算哪个牌面的人物呢？”
少女嗔了一句，那模样，瞧得王安川身子骨都麻了，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先占占便宜。
“不不不，只要安表妹你愿意给我亲香一下，我便是将心掏给你，我也情愿啊！”
安娘瞧见对方肥猪一样的身材，强忍着恶心，一步一步引着对方顺着她后退，一边道:“那不成，你若是不让我做正妻，我便不依。”
“好好好，做正妻，做正妻！安表妹，你便从了我吧！”
王安川也不是真傻，他早就看出少女身后近在咫尺的池塘了，他心中暗笑一声，想骗他摔下河？却不知他可是会水的！到时候，他顺便把美人一同拉下河，安表妹没了清白，不从也得从他！
于是王安川将计就计顺着安娘的脚步往前走，直到眼看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哈哈大笑，张开了双臂，朝着安娘扑了上去——
“安表妹，哥哥我来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道高瘦的身影终于急匆匆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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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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