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圣上托奴才 ...
-
唯一没疯的那个瞧着打扮好像是宫女,见到赵玉锦主仆五人倒是有些意外。这屋里都是女人,小呆子就是再待也觉得不合适,主动退了出去,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
这里环境恶劣的程度超乎赵玉锦的想象,不过那么狭小的山洞她也住过了。她放下包袱,在那些人对面坐下。
“娘娘,地上凉,您坐奴才的包袱上。”花枝连忙扶着赵玉锦起来,将自己的包袱垫到她屁股下面。
赵玉锦还未说话,对面那老宫女却嗤笑一声,目不转睛地打量她们。
“你笑什么!”柳叶有些不忿的问道。
那老宫女却并无恶意,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刚进来时都这样,时间一久,就都无所谓了,看看我身旁这两位娘娘。当初在宫里,哪一个不是叱吒风云的人物。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唉。”
花枝和柳叶倒还好,玖奚却忍不住冲赵玉锦抱怨了起来:“你自己进来也就罢了,为何要带上我!”
花枝见她这般不敬,有些吃惊却也没开口,还拦住了想说话的柳叶。
赵玉锦只笑笑,自己都进冷宫了,也没必要再忍着她了。
“姐姐莫不是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赵玉锦笑了,眸中却露寒光。
玖奚见她似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不由有些心慌。这女人都能做出逃跑那种事了,怕不是疯了,自己还是少惹她为妙。
花枝看着这两人觉得有些奇怪,一般跟着主子陪嫁的丫头,应该是很忠心的才对。可目前看着,娘娘似乎是更信任自己一些,对玖奚却多了一层防备,玖奚对娘娘也不怎么恭敬。她想了一会儿,头都快想晕了,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所幸不想了,等娘娘愿意的时候,自会告诉自己的。
夜里几人冻得瑟瑟发抖,缩在一起取暖,那老宫女拿了一些稻草过来给她们盖上。赵玉锦道了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都觉得身子很沉,迷迷糊糊的,睡觉一直都睡得很不安稳。
小呆子在外面就更不好过了,花枝拿了些稻草出去给他,叫他铺在身下。他又将换洗的衣衫全部拿出来盖在身上才勉强熬过了一夜。
赵玉锦在冷宫里待了时日,饭菜是嗖,水是脏的,睡觉是冻着的。可她的心却是平静的,平静地等着自己死期的到来,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干脆就不要吃朱颜的解药了,这样死得快些。
可看着花枝柳叶替她忙活的模样,赵玉锦又有些不忍,罢了,再多陪陪这俩丫头一些时日。况且她们是无辜的,不能陪着自己死在这冷宫之中啊。
第六日时,小呆子病了,发起了高烧,好在赵玉锦进来前有带药。可一直喝脏水总归是不行的,她拿了两颗金瓜子给花枝,让她去问问门口的侍卫,能不能弄点干净的水和棉被进来。
那老宫女在一旁见到了,像是在同她们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没用的,来这里的人都是来等死的,是被宫里抛弃的。等钱花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花枝顿了一下,却还是红着眼去门口喊看守的侍卫。今日刚好是顾墨当值,他不由想起了前几日来的公公。他后面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公公竟是御前的林喜。想来里面那娘娘来头不小,他连金瓜子都不敢接,连忙应了一声就往外头去。
花枝没听清他说的话,见他没接金瓜子,还以为他不愿帮忙。垂头丧气地回来,那老宫女见状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赵玉锦见她是前朝的老人,本来还挺尊敬她的。如今小呆子烧得水深火热的,大家都着急,她偏偏要在一旁说些不中听的话,怪让人烦躁的。
“您能闭嘴吗?”赵玉锦没好气地说道,她这话说得又客气,又不客气的。
老宫女却不恼,自从主子疯傻后,就不会说话了,每日就吃喝拉撒睡。她常年在这冷宫中,无人说话,甚是无聊。无奈、无处诉说。
“娘娘莫怪,奴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的声音有些苍凉,叫赵玉锦听得有些心酸,那一丝火气也就散了。
她们几人合力将小呆子拖到屋内,又将换洗的衣衫都给他盖上取暖,那宫女也过来一起帮忙。
安顿好小呆子后,众人又坐下讲了下话。赵玉锦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宫女名唤松月,是前德妃娘娘的大宫女。
德妃娘娘当年在宫中也是荣宠加身、风光无限,后来遭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暗算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松月叹了口气,说道:“圣心难测,在这深宫之中,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啊。已经记不起是哪一年进来的了,那些姐妹们誓死跟着娘娘,还以为能有翻身的机会。毕竟先皇是真的很宠爱娘娘,可等啊等,等到姐妹们一个给走了,娘娘疯了,也没能出去,到最后就连先皇也薨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道出了无限悲凉。
“为何皇后娘娘要陷害德妃娘娘?”赵玉锦有些不解地问道,都是皇后了不是吗?
松月冷笑一声说道:“当时圣上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却失忆了。先皇有些责怪皇后,两人闹了些不愉快。后面几月先皇夜夜宿在德妃娘娘宫里,德妃娘娘怀上了龙种。这在宫里是极为可贵的,因为先皇子嗣凋零,要么是怀上了保不住,要么就是生下来了活不长。圣上是唯一一个长大的,宫里头猜是皇后不想让先皇有其他的孩子。”
“先皇同皇后的关系并不好,德妃娘娘怀孕后,先皇甚至起了等孩子诞下后就废后的念头。后面这些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皇后耳朵里,没多久娘娘就被陷害打入了冷宫。”
赵玉锦很难将松月口中的皇后和如今的太后联系到一起,她平日里都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倒是那日打她盘子,维护梅妃的样子,与松月口中的皇后有些重合。
“圣上是当今圣上吗?”赵玉锦问道。
松月点头继续说道:“圣上那年才八岁,病愈后不仅失忆了还性格大变,将宫里的宫女们都赶了出去。身边伺候的人全换成了太监,以前算不上多开朗,却阳光爱笑。病愈后像换了一个人,变得阴郁冰冷狂躁,身旁伺候的人都叫苦不迭。”
赵玉锦没想到李景淮还有这段往事,她在脑海幻想了一下他阳光爱笑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战,太诡异了!
这厢,李景淮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书,林喜突然进来禀告:“圣上,冷宫的守卫派人来传话,说娘娘想要干净的水和棉被。”
李景淮手上一顿,一言不发地抬头盯着他。林喜心中惶恐,连忙知趣地告退,走到门口时又被李景淮叫住。
他顿了一下,说道:“你亲自去,去问她,此时还愿不愿意摔那块玉。”
林喜有些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应声去做了。
顾墨没想到,就传了一句话,竟是林喜亲自来的。
“把门给杂家打开。”林喜不耽误时辰,径直走到了院子里。
赵玉锦听见动静走出去看,见林喜站在院里,有些惊讶。
“公公为何在此?”
林喜笑的谄媚,见她走近躬了躬身,恭敬地说道:“娘娘这几日可还好?圣上托奴才来问,娘娘此时还愿不愿意摔那块玉?”
赵玉锦以为他是来送东西的,没想到是来传话的,她有些不快,神色也冷了些许。
“我不愿。”
林喜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中有些无奈,便告退出去了。
走之前他对顾墨吩咐道:“娘娘若是要一些基本生活物资,就不必过来汇报了,直接给她吧。”圣上心里怕是还记挂着娘娘呢。
林喜走后,李景淮手上的书就看不进去了。他有些焦躁,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直到林喜进来了才停住。
“如何?”李景淮语气急切地问道。
林喜不敢看他,小声回道:“娘娘说,她不愿。”
李景淮的手滑到身侧垂下,愣了几秒后一脚踹翻了案几。
他冷笑道:“好,好得很,她既然这般刚烈,那就继续在那待着!什么都不要给她!”
林喜额上冷汗直冒,嘴里连连答应着好。圣上正在气头上犯糊涂,可他却不能犯糊涂。若是娘娘在里面病了,圣上恐怕要心疼了。
***
赵玉锦本以为被褥和水没希望了,谁知林喜走后不久,顾墨就送了三床被褥和一桶干净的水进来。
花枝和柳叶大喜,连忙招呼玖奚过来一起拿东西。玖奚虽心中不愿,但她只一人,只能忍气吞声地过活。
松月见到此景,有些吃惊。进了这冷宫,就成了宫里最低贱的人,比那些到夜香的太监还要低贱三分。若是想要外头的东西,不仅要许多银子,还要看侍卫和太监们的脸色。这位娘娘却如此轻松地就得到了,这怕是宫里还有人惦记着。
松月方才还在小呆子身旁照看,等花枝她们将东西拿进来时,她已经默默地去对面两位疯妃旁坐下了。赵玉锦见此心中有些难受,主动抱了一床被褥过去放在她面前说道:“只有一床,你们三人挤挤应该能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