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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牧黎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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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衿猛地睁眼,眼前景象不变,她的手仍放在池鸢的肩上,保持着她们进入幻境前的状态,只是池鸢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靠!”薛子衿骂了句脏,她自然是有办法保住池鸢灵魂不灭,只不过需要她的修为来换。
犹豫之际,池鸢的身体就快要消失。
田老太太的鬼魂突然抓住薛子衿的手,一张口,血液翻涌:“救...嗬...救救她...”
薛子衿这才发现,她居然在田老太太的灵魂中感应到了命簿存在,可她仍是厉鬼,厉鬼居然有了命簿?而且除她之外的其他厉鬼却是没有...
入幻境前,迷雾中的厉鬼缺失命簿,但出了幻境后,唯有田老太太的命簿出现,薛子衿此前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也许这一切都和池鸢有关。
厉鬼们见田老太太出现命簿,便知晓鬼差不能杀她,要好好的把她引渡去黄泉,她们羡慕,没有鬼想魂飞魄散,她们和薛子衿有着一样的猜测,是这个即将消失的少女,给了田老太太一次被审判的机会。
“救救她...救救她...”
群声起,皆是求薛子衿救池鸢。
因此,薛子衿给自己那点点私心找了个由头。
她厉声呵道:“吵死了,闭嘴!”
待周围安静下来,她将池鸢缓缓放下,吐息间,她自眉心中掐出一条白光,那白光还在挣扎,被薛子衿按进了池鸢的身体中去。
嗡——嗡——
白光在适应池鸢的身体,慢慢与她相融。
“嗬——”池鸢猛地弹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我...我...我活着!”
池鸢还没缓过神,下一秒,薛子衿提着她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拖到了田老太太面前。
“刚才的幻境是你做的?她的命簿也是你修的?你究竟是谁?”
三连问,问的池鸢晕头转向:“你说什么呢?”
薛子衿压着她的头,还在因为池鸢分走了她的修为而感到生气:“你看看,她有命簿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你在幻境里让我善待她们,不就是因为你修好了命簿?”
池鸢被她压的疼,一脸懵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在那个什么幻境里差点死掉啊...对了,我怎么活的?”
“是我用修为救的你,你得还我。”薛子衿哼了声,松开她,力道还不小。
池鸢揉了揉脑袋,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谁知那群鬼一窝蜂的涌上来,把她围住,死状可怖者大有,她吓得两股战战,没被吓得跪下是她最后的体面。
“仙哎,救救我。”
“大仙大仙哎!救救俺们啵!”
她们聚在池鸢身边,向池鸢诉苦,她们并不愿成为厉鬼,愿意接受审判,可池鸢哪里知道自己有什么修复命簿的能力,只能向薛子衿投去求救的目光。
薛子衿还在生气,连个眼神也不给她。
池鸢心中嘀咕:小心眼鬼差,分明是她先骗人,怎地还倒打一耙,生起气来了。
总之,绝处逢生,死而复活,池鸢愈发觉得自己命不该绝...或许,还阳的机会也在这鬼差身上。
但是眼下,池鸢被一群厉鬼围绕,她八字有点弱,感觉得烧个三天三夜。
薛子衿气够了,把池鸢从鬼堆里拽出来:“你的善心且等一等,等我们找到你朋友再说,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这老太太有了命簿,我左右不会放她不管。”
池鸢啊了声,注意力全在前半句,问道:“我朋友?”
池鸢自小到大天煞孤星,还未满月就扔到了孤儿院门口,据院长妈妈所说,她襁褓里还放着她的八字信息,大师算过之后直摇头,池鸢问为什么,院长妈妈就没再多说了。
后来,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被领养走,只有池鸢一直没有要,大概是看过她八字之后就不再考虑她了,哪怕这个孩子长得有多周正。
“我没朋友。”池鸢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
薛子衿回眸看她一眼,哼笑:“你有朋友,你的那位朋友甚至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厉鬼幻化的迷雾不再跟着他们之后,村子里的景象清晰多了,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阳光始终照不进来,仍是昏暗。
“你不用和我装傻,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不会放过你。”
池鸢愣了下:“你不会放过我的意思是...你会帮我重回肉身!”
“不会。”
“......”
“那你怎么才能不放过我?你还能跟我一起投胎吗?”
薛子衿深吸口气:“你的话好多。”
池鸢将手背在身后,在这阴沉沉的南方小山村中,竟意外有的几分惬意:“当然要多说点话,毕竟你做完你的事之后就会送我去投胎,我要珍惜作为池鸢的时光,毕竟鬼知道下辈子我是谁。”
薛子衿没理会她,她在回忆蒋念的记忆里的池鸢,文静少语,和面前这个人性格差太多了吧。
“薛子衿你快看!”
薛子衿抬起头,朝着池鸢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中央,十字村路交集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不同于普通的树干,那棵槐树像是从地底爬出的精怪。
池鸢不禁后退两步,开口呢喃:“就像是一棵主干,被寄生了无数蛀虫,然后扭曲挣扎出无数新的枝干,你瞧那些树干,彼此盘绕、撕咬...我感觉那棵树有魂,它在盯着我,想要吞掉我。”
一阵风吹过,就好似指甲划过棺材盖,空气中是腐朽的死气。
薛子衿眯缝起眼,想要看清池鸢的脸,结果一样,还是看不清,但她瞧着池鸢背着手仰望那棵老槐树时的样子,总觉得熟悉,而这种熟悉感让她格外的不舒服。
薛子衿说:“这树已经死了。”
“可我觉得里面有东西。”
池鸢迈开腿要往老槐树走去,薛子衿没跟上,站定在原地。
“不要靠近!”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喊劈了嗓子也要阻止池鸢上前,老人腿脚不好,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薛子衿默默戴上了墨镜,她的眼睛还有几天时间才会恢复。
池鸢停下脚步,愣住:“您...能看见我?”
薛子衿原地未动,很明显老人阻止的是池鸢。
老人停下来,喘了半天,花白的胡子遮盖了他大半张脸,指甲缝里还卡着些灰泥:“妮子,走,离这地方远点。”
池鸢看了眼薛子衿又看了眼老人,下意识地躲开了老人要抓她的手,倒不是嫌脏,而是因为对方是活人,他呼出的二氧化碳微微吹起了他凌乱、粘在一起的胡子。
而池鸢...她为了验证这一点,抬手轻轻朝手心中呼气。
她早就没有呼吸了。
薛子衿没说话,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具有阴阳眼的人,为了不吓到老人,她尽量装作自己是活人的样子和对方沟通。
“为什么不能靠近?”
花白头发下,一对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因为这棵树是鬼树!”
“老人家!”薛子衿打断他,迈着步子向前,不着痕迹地横插在两人中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说些这种怪力乱神的话?”
“噗...”池鸢没忍住笑,被薛子衿瞪了一眼才老实。
这话从一个鬼差嘴里说出来,格外搞笑。
“你们...你们...你们年轻人怎么就是不知禁忌!”老人气的跺脚:“你们难道不知二十几年前的暴雨中,牧黎村无一人生还。”
薛子衿点头:“知道,那又如何?”
“百余人的性命丢在这里,这早就成了乱葬岗了!早几日,我分明看见几个姑娘进了村,但却再也没出现过...这树更是诡异,才二十年时间竟长得如此粗壮!”
......
风吹声。
“是鬼!是厉鬼索命!他们要让所有进入村子里的人给他们陪葬!”
老人好说歹说,两人愣是没半点反应,反倒给他讲的口干舌燥。
“你们不怕死吗?”
薛子衿开口:“我们是来找人的,没找到人之前,不会走。”
老人连连叹气:“唉,那我便带着你们去找,等找到了人,一定要离开!”
池鸢:“这村子既然古怪,您为什么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不怕死的年轻人,一个一个的往里面进,我老头子一个,死就死,烂命一条,但我得把你们带出来啊!”
老人说完,又叮嘱:“等你们找到人,出了村,就当做没见过我,别再来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
薛子衿冷哼了声,没说话,但池鸢知道她为什么笑。
老人和薛子衿怕是还会再见,不过那会就是薛子衿变成无常来勾魂的时候了。
小时候看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白无常吐了老长的舌头,戴着长帽子,和黑无常一起勾许仙的魂,样子有点滑稽,池鸢还会在嘴里咬着果丹皮模仿他。
薛子衿和白无常一样都是鬼差,说不定百年前的薛子衿也是白无常那样子...写小说的人惯爱幻想,把薛子衿和白无常的样子对在一起,池鸢又笑了。
薛子衿回头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就是不知道池鸢在想什么,但凡知道了,非要把池鸢扔进油锅不可。
“哎!”池鸢轻轻戳了戳薛子衿的腰:“你吃不吃果丹皮。”
薛子衿:?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