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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华洋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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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鸢床头的闹钟指针重叠在午夜十二点,仿佛一切事物在此刻归位,等待着新的一轮旋转。
粉色猪猪睡衣的女孩睡不着,翻来覆去,让旁边蓝色猪猪睡衣的女人也睡不着。
薛子衿平躺着,双手交叠在小腹,耳边是池鸢翻动被子时发出的窸窣声。
“身上痒就去洗澡。”
池鸢停下不停翻身的动作,把横躺在两人长条玩偶往下降了一下:“你感觉到了吗?有鬼吗?”
话音一落,薛子衿猛地坐起身,吓得池鸢猛地哆嗦,弹坐起来靠到薛子衿身边。
“怎么了?”
薛子衿抬手把池鸢按进自己怀里,被冷香包围着时的一瞬,池鸢的大脑是空白的。
她并非没有心跳,扑腾...扑腾...很慢,她的皮肤很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冰冰凉凉的,如果是夏天,一定很舒服。
“滚出来说话!”
薛子衿的一声厉喝不仅吓到了角落里躲藏的鬼,就连她怀里的池鸢也吓了一跳,听说真的有鬼,池鸢不免紧张起来。
浴室中,一只中年男鬼从黑暗中慢慢挪动身子,他身上还挂着水珠,脸肿的不成样子,看不出容貌。
薛子衿抬手一挥,男人恢复了生前的容貌,算不得好看,但模样端正。
池鸢轻轻推开薛子衿,回身时正巧和男人视线对上:“薛子衿,他有不甘。”
“你能看到?”
“嗯...”
男人不是厉鬼,命簿完整,薛子衿调出男人命簿,破格同池鸢一起查看。
男人名叫丁业,41岁,经营着一家公司,但因为操作失误导致资金链崩裂,男人绝望跳湖自杀,死后灵魂一直游荡在这间房子里,至于他的妻儿早就搬离出去了。
他口中所说和命簿显示如出一辙,没有撒谎。
“你是对公司倒闭而心存不甘?”薛子衿开口问。
丁业摇头。
池鸢试探地问:“可是在世的家人正经历了什么?”
丁业眼中恢复清亮,意识稍稍回笼:“是...我儿子...我儿子...遇邪了。”
半个小时后,该片区的鬼差被喊来,送丁业入黄泉,离开时,丁业眼含热泪,祈祷似的看着池鸢,把她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鬼差许久没见薛子衿,悠闲地过来同她搭话:“老大,你这睡衣不错啊?”
薛子衿似乎还蛮骄傲:“嗯,她穿过的。”
那鬼差咂舌:“听说就是这姑娘不和您签订手册?老大,您魅力再大,奈何人家姑娘不喜欢女人,你要不还是放弃吧。”
“滚!”薛子衿提膝,照他屁股狠狠地踹了过去:“谁告诉你的?”
鬼差吃痛,苦着脸:“我不会告诉你是鹤鸣说的。”
“呵呵...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大概...整个北城的鬼差都知道了。”
......
“薛子衿,刚刚走的那个鬼差怎么哭了?”
薛子衿拢起发尾:“不知道,被丁业死了还惦记妻儿的心给感动哭了吧。”
“鬼差不是没有人性吗?”
摆动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谁和你说的?”
“猜的。”
“世间万物皆有灵,怎么会有没人性的事物存在,鬼也是人变的。”
池鸢认同地点头:“也是,你就是个例子。”
薛子衿抬眸,笑问:“你觉得我有人性?”
“是啊,你看,牧黎村那么多人你基本都救下来了,我麻烦你这么多次你也帮我了,还有刚刚...你怕我看见鬼害怕,把我...”
某人的脸有些发烫,赶忙转移话题:“还有还有!你情愿去了那只鬼的心愿,鬼差都是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你不是。”
薛子衿轻笑:“这句话也就只有你能说出来。鬼差也算半个神,这种事都是分内的。”
“神也有私心,也有不想做的时候吧?”
“鬼差可以,神不行,神受人供奉就必须要做她应该做的事。”
“那如果她力不从心呢?”
“那她就...”
话说一半,胸口似乎什么东西堵住,脑子里莫名出现一抹白光,一闪而过,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身形。薛子衿看着池鸢,觉得哪里熟悉,却说不上来。
“睡觉!”她烦了。
——
夜里,池家——
池露做了个噩梦,梦到那个该死的池鸢回来了,好不容易池清那家伙作死,她成为了这个家最受宠的人,哥哥...爸爸妈妈都要把宠爱给她一人,但池鸢回来了!
她没见过池鸢,梦里池鸢的脸也是模糊的,对方刚踏入池家的门,池露就被吓醒了。
次日,天还未大亮,池露下楼进厨房,亲自给父母、哥哥做了一份中式早餐。
池钰瞧见模样不佳但味道尚可的面条,感慨着妹妹懂事了,当即拿出自己的副卡送给池露。
“谢谢哥~”池露笑的很甜。
池父和池母也欣慰地看着池露,眼中宠溺丝毫不加掩饰,全然忘记她们大女儿的头七刚刚过去。
“妈妈,爸爸...我昨晚做噩梦了~”池露撒着娇,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池母吓坏了,坐过来安慰,急忙询问梦到了什么。
池露添油加醋地说着池鸢回来,给家里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池家夫妇对此很是重视,当年池鸢丢了,故去的池家老太太找人算过命,称池鸢的八字克父母。过了一阵子,老太太抱来了池露,又称她的八字旺池家。
而在此之后,池家生意的确兴旺起来,她们这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池露,眼下池露做了噩梦,她们必然是要当心。
“露儿别怕!”池母抱着她,温声细语地安抚:“妈妈在呢,妈妈不会抛弃你,放心吧。”
“那如果池鸢真的回来了呢?”
池母犹豫着没有开口,望向丈夫。
池父说:“那便给些钱,让她离开吧,要怪就怪她自己,没生个好命。”
有了父母的肯定,池露这才放下心来。
——
池鸢因为聚酯纤维卫衣保暖效果不佳,有些流鼻涕,她一边擤着鼻涕,一边修改简历。
华洋国际学校,她正在投简历,应聘行政岗。
这所国际学校就是丁业儿子丁康康所就读的学校,目前在高中部读高二。
“这种工作花钱就能进。”薛子衿递来热水。
池鸢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烫到红温:“谢...谢...我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薛子衿看她的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并没有觉得烫。
“鹤鸣去过华洋了,的确存在着某种磁场波动,但对方似乎有意隐藏,他蹲了好几夜也没找到踪迹,也许这件事还真只有你能解决。”
对方有意躲着鬼差,哪怕薛子衿把学校踏平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只有池鸢这样的活人才能把她引出来。
薛子衿自嘲似地笑道:“我这引渡亡魂的鬼差,现在都要被你变成捉鬼的道士了。”
池鸢笑了笑没说话,简历投递成功后,她松了口气。
“不知道能不能应聘上。”
“能。”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谢谢你,若是没能入职…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丁大哥交代了。”
“他已经排队投胎了,你不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池鸢摇摇头:“既是答应了别人,便一定要做到才行。”
薛子衿愣了下,默默起身离开卧室,她走到主卧,关上房门,拨通了一个号码。
晚上八点,对方很快就接通,从声音来听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薛老板,好久不见。”
薛子衿听到对面人客套的语气,嫌弃极了:“别装了,你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对面传来笑声:“薛老板,我如今已经不是小女孩啊。”
“哦…忘了。”
“但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希望死后来带我走的人会是您。”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机后壳,在空旷的房间中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
在薛子衿的漫长人生中,她随手救助的生命太多,或许她本人并不觉得那是救助。
她恍然大悟,似乎明白池鸢一直拒绝自己的原因了。
“有一个叫池鸢的人,23岁,投了你们学校的岗位。”
“嗯,懂了,她是您的?”
“是我的……”
薛子衿想了想,突然板起脸:“不该问的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