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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是命令 蒋念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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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念接下鹤鸣递来的茶,礼貌点头致谢,小心地问:“你要买房?”
薛子衿嗯了一声,随手将合同撇到桌子的一角:“随便买买。”
刚才听销售说的,这样的房子最少也要五千万起了,蒋念想起池家的家底,也不是可以做到随随便便花五千万买个房子玩的程度,更何况最近房地产不容乐观,还真没听说有谁在这个时间买房......
蒋念心中唏嘘,这个鬼差的资产怕是要远超池家。
纸钱铺生意有这么赚钱?
“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拐弯抹角。”
“奥...我想问...”
“她还存在。”
蒋念眼神顿时清亮,她微微向前探身,惊喜道:“存在!就意味着她还会转世投胎对吗!”
“也不会投胎。”
“你在耍我?”
看见蒋念紧绷的那根弦就要断掉,薛子衿坏笑着说道:“她的灵魂的确被吞噬了,但是她比较幸运,因为时间短,吞噬的不完全,在阿希消亡前她的求生意识迫使她脱离了阿希的魂魄。”
“换言之,她活下来了,以一种寄生的方式。”
薛子衿起身,走到柜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方木盒:“自己来看。”
蒋念匆忙起身,险些推翻桌子,踉踉跄跄地跑来,碰到木盒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抖成了什么样子。
翻开木盒盖子,一颗半个指甲大小的绿色种子躺在凹槽内,像是有生命一样陷入了沉睡。
“这是池鸢?不不不,这是池清?”她的声音发颤。
“是,她的灵魂需要修复,灵魂完整才能去投胎。”
薛子衿轻飘飘的一声肯定,顷刻间让蒋念的防线崩溃,她放下盒子,蹲在柜台前哭,抱着自己哭。
薛子衿塌着腰,手肘撑在柜台上,不明所以地看着蒋念。
她不理解,明明池清还活着,明明有机会投胎,在投胎前她都可以一直和池清在一起,为什么要哭呢?难道不该笑骂?
情感这种东西还是太复杂了。
就像薛子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给池鸢更好的生活,长相也是极好,可对方却不接受自己?
自己可是鬼差啊...
薛子衿听过太多鬼为了执念而不想投胎,转过头来追求自己,也有单纯好色而来追求自己的,甚至走在路上都有活人来告白,怎么偏偏池鸢这家伙和别人不一样。
“哎!”薛子衿抬手,指节敲着柜台:“哭够了吧?很吵。”
蒋念自知失态,起身抹了把脸,佯装镇静时却忘记控制躯体不要发抖:“不哭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嘁,我当你多有骨气,我还是喜欢牧黎村时和我争执的你。”
想到那时,薛子衿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还挺疼的,只是当是被撞蒙了,没顾得上骂人。
蒋念尴尬地笑:“那时是被影响了,我平时不会那样和别人说话。”
“我没被影响,单纯想骂你。”
蒋念:......何意味?
薛子衿和蒋念简单介绍了如何养魂后便催她离开,蒋念算是被她给赶出去了。
临走前,蒋念想起来今天来这里要说的第二件事:“其实池鸢是池清的妹妹...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和池家说,池家毕竟不待见我,更何况...池家那个龙潭虎穴,我喜欢池鸢不要进,哪怕现在过得穷了些,也好得过回到池家。”
薛子衿:“我知道了。”
池家的确有些资产,在北城有家公司,但对于薛子衿来说,池家的一整年的纯收入不过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鬼差要在人间工作生活,下面发的肯定是人类世界的流通货币,更何况这只是固定每月收入,薛子衿自己的存款就已经达到惊人的程度。
所以薛子衿根本不关心池鸢回到池家后会有钱,因为薛子衿比她更有钱。
“老大,你为什么要把池清给她呢?”鹤鸣不解。
薛子衿从思绪中回神,轻描淡写:“我没空管。”
“可这不合规矩,您又该打报告了。”
薛子衿瞥了鹤鸣一眼,命令道:“今晚给我写出来,写完就烧过去,省的那女人又过来触我霉头。”
鹤鸣苦着张脸,这已经是她给薛子衿写的第N个报告了,他现在都能去做文职了。
“霉头?你怎么了?”
“池鸢不同意和我签订恋爱手册。”
薛子衿佯装不在意,但却比谁都在意:“我也不屑于和她签,是我那段时间脑子没恢复好。”
她冷哼一声,拉起披肩,扭着腰朝门外走。
“老大,您去哪?”
“身子不爽,回家休息。”
次日,天蒙蒙亮。
池鸢从小旅馆出来,在楼下的早餐店坐下:“老板,要一碗豆腐脑,一份油条。”
“好嘞!”
一根薄韧的面被抻开又叠起,老板随手将面扔进油锅,那面瞬间翻转鼓起,油噼里啪啦地在锅里崩炸,捞出油条,老板利索地盛了碗豆腐脑,端到池鸢面前。
“料自己加啊。”
池鸢点头道谢,抽出纸巾开始擦拭桌子。
面前的太阳光突然被遮住,池鸢抬头,瞧见薛子衿正在自己对面,她穿着旗袍,坐下时轻拢着旗袍下摆,缓缓坐下。
她的背挺的笔直,风情万种地看着池鸢:“我第一次吃这东西是在清末年间,那会儿讲究一个慢,耳边都是吆喝声,铜板放在桌上清脆的响,当然,大家也都提着精神...但是现在嘛,你听听看,听到了什么?”
池鸢左右张望,耳尖微动:“扫码...滴的一声,还有外卖播报音...”
薛子衿笑:“节奏太快了,我不喜欢,以前一根油条一文钱,现在一根油条两块钱,变化真快。”
“嗯。”池鸢拿起辣椒油,轻轻挖了一些放进豆腐脑中:“但是现在的人们幸福,安全,比那个时代要好。”
“你说的没错,那个时代的确黑暗。”
“我问你个冒昧的问题啊。”
薛子衿说:“问吧,谁让我喜欢你,多冒昧我都会原谅你。”
池鸢嫌恶地撇了撇嘴:“我想问,你如今多大年龄?大清1912年灭亡,你在灭亡前便是鬼差?”
“是。”
“那你至少一百二十岁往上了。”
“也许不止。”薛子衿轻笑,转头望着对面次干道旁的洋白蜡,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
薛子衿:“有可能我出生于明朝,也有可能元?宋?或者是更远的什么朝代。”
池鸢小心地抿了口豆腐脑,即便是入口即化,也有可能会叫她呛的喘不上气:“你有这么大年纪,都可以做我祖宗了。”
薛子衿攸地反应过来,冷眸瞪她:“你什么意思?”
池鸢呲牙,嘿嘿一笑,低着头认真吃饭。
“你这小丫头!”薛子衿气的想拧她的耳朵,但旗袍禁锢了她的动作,她又收回手。
“一会干什么?奶奶送你?”
池鸢抬眸,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玩起自己的梗了。
她抽纸巾擦嘴:“我去看房,公交车就可以到,不麻烦...太奶奶了。”
“你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池鸢求饶:“没人想在活着的时候和鬼差扯上关系吧?”
面前这姑娘,大病不多,小病一堆,命格也惨,但每天都似乎活的很开心。
薛子衿调查过池鸢的过去,孤儿生活不算幸福,童年被霸凌,成年后又自己养活自己,学校的不公她咽了,社会的不公也忍了,最后忍无可忍也只是选择写小说,把自己和社会分割开。
如此,放在别人身上,怕是已经生了什么恶念吧?
薛子衿见过太多这样的鬼,自杀的,杀人的,比比皆是。
“我送你。”
“真不用了。”
薛子衿拧眉:“这是命令。”
她的车比她本人低调些,宾利欧陆GT,灰色的,今年新款。
池鸢虽然不懂车,但认识车标,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前一秒还坐在早餐铺浸了油的塑料凳子,下一秒就坐上宾利的真皮座椅了。
一路上,池鸢的屁股都不敢沉下去,怕给真皮座椅压皱了。
“其实我真的可以坐公交车...”
“闭嘴。”
“好的。”
池鸢听话闭嘴。
迦南壹号几乎靠近市中心,路边街景逐渐出现CBD大楼,池鸢沉浸在CBD高楼的玻璃幕墙中,后知后觉薛子衿把她带错地方了。
她找的房子是偏郊区的,价格便宜,更不会有CBD大厦。
“薛子衿,这是哪啊?”
薛子衿停车:“还写小说呢,不认识字?迦南壹号。”
“我认识字!”池鸢气的脑供血有些不足:“我要去看房,你带我来迦南?我都跟中介约好时间了,你别闹了!”
池鸢转身便要走,腿还没迈出去就被薛子衿拽了回来,扯着胳膊,拽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帮你和中介取消了,为了弥补他,我给他转了二百补偿。”
池鸢懵逼:“你怎么打开我手机的?”
“小魔术罢了。”
“等等?补偿?你拿我的钱转的?”
薛子衿笑着wink:“知道你会因为放鸽子而愧疚,现在好了吧,不愧疚了吧?”
池鸢只觉得咔嚓一道雷劈到她身上了,雷的她想哭。
不愧疚了...呵呵,不愧疚了...还是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