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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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车上，钟戌初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另一个岔口的方向开去。开了几分钟不到，车子爬上一个高高的土坡，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
“到了。”
“等等等……等我两分钟。”庄籽芯从包包里摸出化妆工具，然后将脸上斑驳的粉底去除，重新补了一个妆。
这一次，钟戌初什么都没说，从她的怀里接过狗子，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一直挂着宠溺的笑容。
“好了。”庄籽芯收拾好所有东西，侧过脸，恰好对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那里如同白平湖的湖水一样，清澈明朗。
他的薄唇微微抿着，勾着一条淡淡的弧度，与曾经那个瞧见她化妆便凝眉的男人，判若两人。
她咬了咬嘴唇，说：“第一次见忠良大爹，不能太失礼。”说完垂下视线。
至少不能让大爹看出来，她刚刚伤心的哭过。
钟戌初轻柔地替她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温柔地笑着说：“好容易擦了口红，别把嘴唇咬花了。其实，你不管是化妆还是素颜，都很看好。”
庄籽芯倏然抬起头瞪着他，说：“我可是清楚的记得，某人之前说过我平平无奇。”
“哦，是么？那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然后打开车门，抱着狗子下了车。
庄籽芯回味了一遍这句话，心底泛起如同蜜糖一般的甜味，但很快她又撇起嘴，哼，这不还是在说她平平无奇么。不过，直男的审美，可以无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抿唇笑着，跟着一起下车。
一下车，一阵冷风迎面直灌过来，她不由的一阵瑟缩。
钟戌初见着，立即关心地问道：“冷？”
说着他将狗子递给她，作势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
她微微凝眉，看着狗子说：“还好，这不有狗子么。狗子大概也没想到，今天被我们两个当做暖宝宝。”
狗子听到，“喵喵”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钟戌初不禁笑了起来。
庄籽芯抚摸着狗子的脑袋，说：“我也是你的暖宝宝呀，你在我怀里不也暖和么？”
狗子又“喵喵”叫了两声，发出呼噜噜舒服的声音。
远远望过去，小土坡上盖了两间破旧的瓦房，旁边用木头和茅草支楞起一个高大的棚屋，正对着南边敞开一个门的位置，供人进出。
比起旁边破败的瓦房，棚屋看上去要新一些，建盖的年数不长，但一眼望过去，满墙全是填补漏洞的编织袋和塑料。
棚屋外站着两个穿着打扮，看来不像是本地人像是游客的人正在攀谈。
庄籽芯原本以为吃鱼是走进旁边的瓦房，可不想钟戌初领着她一路走进棚屋。
她带着满腹疑惑，双眼看始审视整个棚屋内的环境。
棚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与木板搭成的围墙之间隔了约莫有十公分宽度的通风空隙。夏天的时候，这样建搭的棚屋会很凉快，但是在入冬的季节走进这毫无取暖设施的棚屋内，只感觉到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地面没有铺设任何砖块水泥，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泥土，不过，许是来往的人多了，这地面早已被人踩得夯实。
庄籽芯早已见识过白平村里比这还要破旧的茅草屋，也许早已习惯了这里纯朴的生活，这个棚屋如今在她的眼里看来，就是一家装修特别有返朴味道的餐厅。
一阵阵浓烈的鱼肉香气从西边简陋的厨房里传来。
自打进了棚屋，狗子闻着满屋的鱼香，那叫声都比之前更加透亮。
“我们先去找忠良大爹打声招呼。”
钟戌初领着庄籽芯走到棚屋的西边，那里还隔着一间伙房。
伙房比想象中要干净整洁得多，靠里一排，砌了两个四方方的小土灶，每个小土灶上都墩了一口铁锅。旁边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上，一边摆放着几口不锈钢桶，擦得锃亮，里面盛着干净的山泉水，另一边整齐摆放着几个超大号的瓷汤碗。
一个身板硬朗的老人正在烹饪着鱼汤，正往锅里撒着盐，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钟戌初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外。
“大爹，忙不忙？”
忠良大爹一瞧见钟戌初，高兴地立即说道：“哎哟，阿初你终于来了，我刚还跟厚子说你怎么还没到。”
厚子是忠良大爹的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得厉害，没能及时得到医治，烧坏了脑子。虽然四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每天陪着忠良大爹打打下手。
老爷子虽是七十多岁的人，但嗓门亮堂，一听就中气十足，身体硬朗。
钟戌初笑着回道：“我们先去白平湖拍摄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忠良大爹瞧见庄籽芯，立即眉开眼笑：“这次终于带女朋友来了。”
钟戌初看了庄籽芯一眼，不置可否地笑道：“她叫庄籽芯。籽芯，这位就是忠良大爹。”
“大爹，你好。”庄籽芯恭敬地叫道。
忠良大爹连忙说：“你们两赶紧去找个座位坐下，鱼汤等一下起锅就能吃了。那边有茶水，吃的，阿初你先自己弄着，好好招待下小庄。我这边先给客人煲鱼汤。”
“大爹，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庄籽芯跟着钟戌初挨着墙角，在一张稍微能避风小桌前坐了下来。
钟戌初给庄籽芯倒了一杯大麦茶，还给她拿了一碟瓜子和一盘子花生，“都是大爹自己种自己弄的。”
庄籽芯抓了一把瓜子开起嗑着，四下张望。
整个棚屋摆放了约莫四张圆桌，可供二三十号人同时用餐，但目前只有一桌客人，五个男人，穿着羽绒外套。他们正端着酒杯，一边喝着自己带来的啤酒，一边高谈阔论。
这时，挂在对面墙上的一面绿色旗帜映入庄籽芯的视线，仔细辨认，竟是来自河南郑州的一个自驾游车队。顺着这面绿色旗帜看过去，棚屋的屋顶上还挂着好几面红的黄的蓝的，来自全国各地车队驴友团的旗帜。
钟戌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开始娓娓道来：“忠良大爹一家祖上，是咱们村里捕鱼的好手，每日将捕来的鱼卖给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忠良大爹他不仅会捕鱼，还会做鱼。他做的鱼是这方圆几十里的一绝。最早是几年前，上海一家自驾车队走到这里，偶然间吃到了大爹做的鱼，赞不绝口，就把自己的队旗留给大爹做纪念。后来大家口口相传，有不少车队驴友团相继找过来，吃完之后大家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将自己的队旗签名留下。”
“这样很有意义。”
“大爹家原来住在山顶，后来年纪大了，索性就搬到湖边上来。原本这个棚屋也是没有的，只有隔壁两间瓦房，瓦房太小了，有时候一车队的人来了，没地方吃鱼，只能手捧着碗，坐在屋子外面土坡的石墩上吃，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可遭罪了。大概是两三年前，我们想着大爹能多招揽一些生意，多赚点钱，便帮他新建了这间棚屋。”
庄籽芯好奇的小声问：“那……忠良大爹是不是这方圆几十里最有钱的人？”
钟戌初一下子笑了起来，道：“忠良大爹做的都是小本生意，这一盆鱼汤，这么大的一整条鱼，也就卖个四五十块钱，米饭随便吃，不要钱。”
庄籽芯惊诧：“这么便宜？忠良大爹不会亏本么？要是我，这一盆鱼汤，怎么的也要卖它一个两三百块吧，小一点188，大一点的288。”
钟戌初笑着说：“大爹说，咱们这地方偏僻，不好找，能跑来咱们这地方吃饭的人，那都是被咱们这里的美景吸引来的。若是人家饿了，你还要宰人家一刀，这就是不厚道，以后人家就再也不会来了，那咱白平村就要永永远远穷下去了。做人呢，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庄籽芯惊叹：“我天！忠良大爹这思想觉悟可真高。忠良大爹是党员吧？”
钟戌初笑容更大了：“这你也能猜到？”
庄籽芯说：“那必须的呀。能有这思想觉悟的，那肯定得是党员啊。你看看我，就是妥妥的俗人一个，满脑子里想的就是如何赚钱呀。”
“说到赚钱，大概是在今年年初，有一家G省很有名的连锁餐饮慕名而来，说是要花50万和大爹买这鱼汤的配方。大爹一听，脸一板，眼一横，直接让人滚。”
“50万就想买配方？脸可真大！这是哪家连锁餐饮，快告诉我，我要把他家拉进黑名单，广告我的粉丝们，抵制他家。”
钟戌初笑了。
“大爹曾经说过，他的鱼汤只能在这一方土地上吃到，到了别地，那都不是这味。好吃的东西，一定不能做成流水生产做出来的东西，那是对食材的不尊重。”
“忠良大爹好有个性。我要给忠良大爹做一波宣传。让更多的人吃到忠良大爹做的鱼。”庄籽芯摸出手机，开始拍照。
钟戌初看见她开启的美颜相机镜头，职业病便忍不住开始发作，冲着她招了招手，示她将手机交给他。
庄籽芯一脸狐疑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钟戌初点开原生相机，根据棚内的光线对着手机上的参数一方调整，然后将另一桌客人喝酒的画面拍摄下来。
对比之前庄籽芯拍得几张照片，粉白的滤镜将整个棚屋的感觉滤到尴尬。
庄籽芯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嘴角抿起一道弧度：“不愧是摄影系教授，是有点不一样。有点东西。”
“那是当然。毕竟这是我的脸面和谋生技能。想想某人刚才拿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啧啧啧……”
一提到无人机，庄籽芯的脸颊便微微发烫。
她抿了抿嘴唇，啐道：“废话，我又不是专业的。术业有专攻，懂不懂？快给我看看刚才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还没有剪辑，你不怕完自信心受到暴击？”
“我会没自信？呵呵。也不想想我叫什么！”
钟戌初笑着将手机递了过去。
庄籽芯打开视频，仔细看起来，前期画面真是一团糟，让人有种飞机坠毁画面的直视感。
钟戌初陪着她一边看一边笑。
她自信满满地说：“这种开头，叫引人入胜。”
“你要感谢你爸妈给你起了个好名字。”
“那必须的。”
从他接手，开始手把手教她之后，画面清晰又稳定。但是接下来，镜头停住，画面正好是她躲在他怀里神情慌张，想逃避什么却逃不开。
这一看，就知道当时的她，脑子里想的一定不是拍摄，而是其他东西。
太尴尬了。
她大囧：“不行，这段一定要剪掉！”
“那怎么能行？”钟戌初顺势要拿过手机。这是当时他刻意拍摄的画面，他喜欢看她缩在他怀中羞赧的模样。
他立即关闭了视频，然而屏幕刚好停顿在相册首页画面上，其中有一个相册的封面照片是庄籽芯倚靠在核桃树上沉睡的照片。
庄籽芯眉毛一挑：“等一下！那是谁的照片？怎么看着像我？是我，对不对？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照片了？”
“没有！你看错了。”钟戌初迅速将手机收回，藏在身后。
“不行，给我看看。”她伸手过去抢他的手机。
“那是我女朋友。手机是个人物品，你再抢就是在侵占他人财物。”他故意将手机拿的很高。
“呸！那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我。你偷拍我，侵犯我个人肖像权。拿来！”
“都说了那是我女朋友。里面的照片只能给她看。外人不行的。”
她的双颊一红：“你要不要脸？快点拿过来！”
她不由分说站起身来抢夺，终于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
相簿里有她一个人独坐在核桃树下睡着的样子，有她倚着他肩头沉睡的样子，甚至还有她流口水样子……
一张张，有她，也有他，每一张照片里，她的模样明明看起来脏兮兮的，脸上的妆容也斑驳得厉害，可是每一张，丝毫不见狼狈感。她的睡容看起来十分的平静满足，像是在梦中做着什么甜甜的梦。
随着手指反复滑动和放大，每一张照片，她竟然都舍不得删除。
这难道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么？
他忽然将手臂环过她的肩头，将她揽在怀里，手握着她的手，也握着手机，像之前在湖边操作无人机一样，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我女朋友是不是很好看？每一张照片都美得像小仙女一样，流口水的样子都与众不同。”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就像地心引力一般，让人忍不住向着他慢慢靠近。
她强作镇定，不能被美色蛊惑：“嘁！油腻！谁是你女朋友？真油腻！这张流口水的必须删除，丑死了。”
“瞎说，我女朋友流口水那也是最美的口水。不能删！”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以后这些全是我的黑点。赶紧给我删了。”
“不行。”
两个人又开始进行抢夺手机的拉力战。
这时，忠良大爹端着做好的鱼过来，两个人立即停止打闹，正襟危坐。
忠良大爹十分自豪地说：“我这鱼汤啊，除了盐以外，一丁点儿味精都没有。别的不敢说，就这我做的这鱼汤，你们在其他地方绝对吃不到。来，好好尝尝。”
忠良大爹的视线刚好落在桌面的手机上，钟戌初立即将手机收起来。
忠良大爹刚才慈祥和蔼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有件事要事先申明一下，在大爹这儿吃鱼，有个规矩，就是不能看手机。如果吃饭还在看手机，那么是不会将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在食物上的，这是对食物和对做食物的人都很不尊重。上个月，有对母子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一边吃鱼一边打游戏，被我请出去了。就是出十倍百倍价钱，也别想我做鱼给他们吃。这点阿初是知道的。”
钟戌初微笑着点头：“我手机已经关机了。”
庄籽芯咽了咽口水，不由地紧张。
忠良大爹点头笑了笑，神情放松缓和：“你们两个好好吃鱼，我先去忙。待会还有两桌客人要来。记得先喝汤，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忠良大爹一走，庄籽芯立即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