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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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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你告诉你哥了?”
“是呀,昨晚杨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哥就在边上,他听见了。”
不光听见了,还评价你脑子里装的是生了锈的钢筋。眼睛里透着一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愚蠢的清澈!
听完白泽的电话,白嘉荣晃着红酒杯去了二楼的阳台。
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严肃的像是出席商务酒会。从楼下大厅传来的热闹气氛,到他这里戛然而止。
夏天的闷热天气已到尾声,花园里的花居然开的争奇斗艳,没有一点衰败的迹象。
“哥哥,哥哥,你怎么躲这儿了?不想见曲庆表哥?”白泽有事才黏哥,“舅舅和舅妈没来,妈妈不开心。”
白嘉荣漠不关心的喝了口酒,突然问,“许钟乐没事吧?”
“哈?”
白泽抱住白嘉荣的胳膊,像是终于抓住了他哥漏出来的狐狸尾巴,兴奋道:“我就知道你俩认识。”
半个月前,白嘉荣应邀参加某县城的招商引资大会,以往这样的会他是不去的,但这次他不仅让总裁办公室提前把消息放了出去,还改了出发时间悄悄去了。
结果,到的那晚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他的车在一条年久失修的官道上被后面的车撞下路崖,冲进一个猪圈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铁片划伤他的大腿内侧。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被撞死的猪带他们去了县城医院。女人很粗鲁的踹着护士站的桌子,一个很瘦弱的清秀女孩站起来,忽视中年女人的叫嚷,跑过来问他,“哪里受伤了?”
“大腿!”保镖回答。
“扶到诊疗室床上坐着,我去叫医生。”
女孩刚转身被中年女人拉住衣袖,“死丫头,你先看我的猪......”
女孩拧眉:“芳姨,你的猪还活着吗?”
“肯定死了呀,被这些挨千刀的给撞死了......呜呜呜,我的猪崽啊,还是头母猪,就这么给撞死了,不能放过他们啊......”
“设个阵法问问吧,”女孩神情冷淡的抽回衣袖,“万一是雷劈的呢。”
“——嗨,许钟乐,你个没人性寡情的死丫头,要劈也是劈死你。”
没一会医生来了,门口还站了两个犯花痴的护士。
“大腿内侧被利器划伤,需要缝合。”医生边检查边说,“先注射破伤风抗毒素,然后清洗伤口消毒,准备器材。”
医生只蹲了一会就满头大汗,看样子比他这个伤患还虚弱。医生转身要剪刀,那两个护士像没见过男人一样还在花痴。
这时许钟乐递过来一把剪刀,又问,“病人有药物过敏吗?”
“有过敏性鼻炎。”保镖回答。
许钟乐说:“做个皮试。”
小护士这才想起来干活。
许钟乐拿起病历卡程式化询问:“名字!”
“白嘉荣,嘉奖的嘉,光荣的荣。”保镖回答。
“年龄!”
“三十。”保镖回答。
白嘉荣半垂的眼睛微抬,看到许钟乐皱了下眉。
医生弯腰剪大腿根处的裤子时,手抖了一下碰到了伤口,白嘉荣毫无防备的呜咽了一声。
“要不我来?”保镖的话充满警告意味。
“我来吧。”
许钟乐接过剪刀,单膝跪地快而准的几下剪开挡住伤口处的裤子,血水染红了整条腿,看起来很骇人,“伤口不大但很深,幸好没有伤及大动脉。”
医生坐在椅子上活动腰,像是在带实习医生。
白嘉荣流血过多使他有些犯困,垂着的眸子无力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发白的脖颈上有他头发上滴落的雨水,她的双手冰凉且有些粗糙刮的他大腿微痛。
这时,两个小护士对许钟乐说:“钟乐姐,你去打针,我俩来清洗伤口消毒。”
原本被血水玷污的大腿慢慢露出本来颜色,一个小护士用胳膊撞了另一个小护士自以为很小声的感叹了一句。
“——真白啊!”
另一个小护士没忍住笑出声。
“咯咯咯”的笑声清脆响亮!
白嘉荣看到医生扶额直叹气。
等许钟乐给他打完针,他才开口:“出去!”
只是没想到许钟乐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小护士出去时,门口抱着猪不依不饶的妇女,哦,对了,他听见许钟乐叫她芳姨。
芳姨抱着猪就要往里闯:“我的猪崽是被你们撞死的,要赔钱。”
“多少钱?”保镖问。
“最少五百,这可是母猪,以后还能......”
保镖从钱包里快速抽出几张钞票。
芳姨不敢置信的接过钱验过真伪后,很大度说,“行,撞坏的猪圈我就不让你们赔了,以后开车可要注意点,还好我养的是猪,要是大象,你们还有命吗?”
许钟乐没有忍住说:“芳姨,就你抠的那样,养的大象也是发育不良的,吓不死人。”
“许钟乐,你还敢教训我?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没人味的怪物,扫把星,呸......”芳姨照地上‘呸’了好几下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许钟乐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传来的逐渐模糊的叫骂声。
白嘉荣疑惑皱眉,抬头看到许钟乐神色如常的整理棉签,旁边的医生没听见一般正常活动着腰,好像只有他被激怒了,拳头攥了攥。
缝针时没打麻药,许钟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可能觉得针线穿皮肉而过,就算忍得住疼也忍不住身体本能的闪躲,可是从头到尾他一声都没吭。
医生给白嘉荣专门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他听见其他护士喊他“VIP”。
白嘉荣在医院住了四天,期间再没见过许钟乐,直到第四天下午,他出院上车时,突然有个人冲出来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伤还没好的他直直倒在车踏板上。
保镖两脸惊恐的看着许钟乐,已经摆出了战斗擒拿的姿势。
“——别!”许钟乐捡起掉在地上的车牌子上交,“我是特意来还你们东西的。”
保镖接过车牌看了一眼:“在哪儿捡到的?”
“芳姨打扫猪圈时发现的。”
白嘉荣捂着大腿坚强的爬起来,眉峰鼓动,脸色苍白,瞥了一眼那个车牌,没说话转身再次上车,结果衣袖被人拉住。
白嘉荣回头,语气不悦,“还有事?”
许钟乐的手被轻松甩开,很明显的嫌弃动作。
“那晚我并没有笑,你为什么让医院开除我?”许钟乐急的一头汗,“我真的不明白。”
“......”
“你让医院开除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对我的服务不满,我可以道歉,但是那晚我没有笑,你是知道的,为什么......”
——???
短暂的疑惑过后白嘉荣很快明白其中的问题——有人利用他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怪不得再没见过她。
被人利用虽然很不爽,但他犯不上在这里为谁主持公道。
而且他是个商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可是......
他脑子里反复想起那晚被人谩骂却神色如常的女孩,突然动了恻隐之心。
那晚一共有三个护士,但现在来找他的却只有一个,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可惜这个女孩还蒙在鼓里。
“我说错了吗?”白嘉荣说。
“???”
许钟乐看着白嘉荣的样貌有些出神。
白嘉荣红唇轻启饱满润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狭长的双眼深邃凉薄,明明很年轻却给人一种很老成的感觉,虚伪的笑容能看出他很懂得人情世故。
他的身材高大但不魁梧,常年健身肌肉匀称,仪态非常好,像在役军人,修长的身形把西装衬托的有型有款,没有谁能把西装穿的这么好看。
“嗨?”白嘉荣勾起一边的唇角哂笑一声,“怎么不说话?”
“什么?”
白嘉荣像条骄矜又多情的小狼狗,甩甩浓密乌黑的清爽短发再次开口:
“没有笑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你就是个合格的白衣天使?证明你就不会推倒受伤的病人?”
“对不起,”许钟乐连忙道歉,“我刚才太着急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好,我原谅你。”
“......真的?”惊喜来的太快,许钟乐明晃晃的眼睛里看到了皮囊和心灵一样美好的两足无毛动物。
“真的!”
许钟乐一激动差点给人三鞠躬,“那你能和......”
“不能!”
“......”
白嘉荣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孩还没笑开的脸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真是一张表情丰富的脸。
“为什么?你不是说原谅......”
“一码归一码,你刚才推我的事儿可以原谅,但其他的事就此打住。”
白嘉荣扫了眼懵懂无知的女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知识要点!
“一份混日子的工作,何必装的那么热爱?在你眼里同事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分得清吗?公私不分,为人呢,又蠢又呆,思无长远,你这样的放哪里领导都不会喜欢的。”
围观的吃瓜保镖:老板说的对,赶紧在脑子里记下来!
许钟乐一时愣住,她以为今天来抓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没成想是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谁不是呢?”
多年的委屈和隐忍已经慢慢吞噬掉许钟乐骨子里的傲气,常年戴在脸上的面具突然有了一种想揭下来的冲动,只因这个人可恶又不会再见。
“在这里上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在混日子?可谁不是在兢兢业业的工作?干活拿钱吃饭,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白嘉荣笑了,轻浮且张扬。
“可是,我们三个却因为你的一句话丢了工作。”许钟乐一掌拍在轿车的引擎盖上,痛斥道,“大老板,你只是路过而已,我们的工资不是你发的,我们有没有混日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嘉荣纳闷,看来没听懂,好,给你总结一下!
“是和我没关系,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可行性建议——换份工作。”
“——大老板,请问你结婚了吗?”
白嘉荣皱眉,领会的是不是太直接,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单身!”
白嘉荣把这两个字说的骄傲且光荣。
“哦!”许钟乐点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单身,”许钟乐仰头踮起脚尖讥笑道,“谁会和狗结婚!”
“什么?”
白嘉荣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斑斓,狭长的凤眼差点立起来,“你说我是狗?”
许钟乐点点头,“呃......你还是条上道的聪明狗,是条有钱没有自由的富贵狗,是条多管闲事的赖皮狗!”
“你?”
白嘉荣气的在心里吱哇乱叫,这个女人,这个笨蛋女人......
他哪次讲话不是惜字如金,不是屁股后面跟一群人等着他一两个字的指示或者提点。
这次好不容易善心大发想点拨一下,而且是免费的......
难道不应该用笔记下来,回去逐字逐句分析里面蕴含的人生哲理!
这么笨怎么能当护士,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气吗?
也不想想他这么高贵儒雅的商界精英会是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嘛?
还骂他是狗......
“所以,从表面上来看是我害她丢了工作。”
白嘉荣仰脖一口干了红酒。
“哦!”
白泽眼睛清亮,心道,许钟乐看起来成熟稳重,没想到还有这么无畏的一面,敢骂她哥是狗,真是人不可貌相。
“置业顾问的工作未必能长久,她从县城来大城市打工,没有可以竞争的学历,本身又没有一技之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难的。性格又是,一对四居然不知道跑,蠢到以武力解决争端,事后还不报警......草寇之气,难有建树。甜甜,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白嘉荣说了一大段,突然把话题甩给白泽,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白泽沉思片刻,心领神会道:“冤有头债有主,哥,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