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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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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见顾逍不再说话,也知他疑虑未消,却也没什么再多说的欲望,只道:“你先去吧,一炷香之后,我要见到赵琼。”
顾逍垂眸,抱剑应是,转身便消失不见。
柒叶站在悠悠垂落的杨柳面前,不知在想什么。
司空祭站在他身后,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字条递了出去,面带犹豫:“殿下。”
柒叶接过,漫不经心道:“怎么,担心他?”
“属下不敢。”司空祭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你最好不敢。”柒叶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字条,上面墨迹如新,是柒寒新传的消息,简短而又急促——
急需援兵。
司空祭看了一眼,不解:“九殿下需要增援为什么要向竹公子求助。”
他又能做什么?
就算楼台势力强大,要想对付一个国家,那不还是痴人说梦吗?
柒叶笑了笑:“因为……”
他将手里的字条撕碎,扔进面前池塘:“这本就是快马急报,呈给父皇的。”
司空祭神色大惊,控制不住向前一步:“你明明说这是……”
“我说什么?”柒叶负着手,微微转头,“如实告诉你,你会照做吗?”
“我……”司空祭衣袖下的手握紧,而后放松,终是未再违逆,“我知道了,殿下。”
“既是境外,与我们有何干系,焚了吧。”
果然,柒寒那边消息传回来,赵琼也没能躲过好奇的命运。
赵琼像是藏着宝贝一样攥着那张字条:“小公子,咱们这次的敌人可是有那边的人呢!”
“好,”竹湮放下修剪的工具,“那请问赵公公,可有什么退敌之策啊?”
“我……”赵琼被他这一句话噎得死死的。
退敌之策?
他都没见过作战之法要什么退敌之策。
竹湮见他不说话了,又淡声道:“若是境外之人,那我们除了任人宰割,别无他法。”
“小公子,您……连您都没有办法吗?”
赵琼眨着乌黑的大眼睛,不管是什么事,他总是习惯性地依靠竹湮,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病弱少年就是无所不能。
“我是人,不是神。”
他若真的能做到连境外之地都能横插一脚,也不必窝在这个小小的竹宫,还要随时担心有性命之忧。
“但是您……”
赵琼想了解境外,又不方便直说,把他急得抓耳挠腮,把脸憋得通红也想不出来如何旁敲侧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您不担心九殿下吗?”
竹湮未答,也没有看他,赵琼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这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再噎回去:“小公子,九殿下的安危可是咱们的头等大事,这要是九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
赵琼说着,一抬眼,目光冷不丁的与竹湮相撞,直被他看得脚心发颤。
非是警告,也并非肃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以及……无奈。
竹湮转过头,似是安慰,但语气仍是平淡:“我自有办法,你就别瞎操心了。”
赵琼噤声,不说话了,但眼里委委屈屈的,好不可怜,却也只能垂头应道:“是。”
柳寺醒来时,盯着乌黑的天空发了好一会的呆。直到听到远处若有若无的交谈,才回过神来自己原来还活着。
他在草席中坐起身,不远处的森林里,借着微微月光,他只能看清楚柒寒,而他对面那个少年,像是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待他想走近时,那人却不见了,只有柒寒一人从竹林深处走来。
“殿下,那是谁?”
闻言,柒寒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摆摆手:“化人而已,无足轻重,我们还是先回主城的好。”
柳寺脚步抬起,跟着柒寒离开,眼神却还是时不时的瞟着柒寒方才所站之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原来是这样。”
化人并不稀奇,他们在柳寺眼里跟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他摇摇头,并未深究“化人”的通天本领,自觉地跟在柒寒后面,便一起回了主城。
也丝毫并不知道,主城现在早已被他所理解的“江湖骗子”完全控制。
“殿下,方才那化人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消息?小公子现在……“
柳寺肩并肩的跟柒寒走着,他虽平日里也摸不着柒寒的心思,每天面对的也是不苟言笑的脸,但是有无心事与否他还是看得出来。
总感觉现在的九殿下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不论是气场,还是神情,明明都是冷漠疏离,但现在好似添了一抹忧伤和不舍。
也不过是一夜之间。
“他没事。”听到竹湮,柒寒眼中略微顿了一下,眸底划过若有若无的思念,“这边很危险,没什么事的话就少与他书信好了。”
“……”柳寺听得发懵,“九殿下,如果我想的不错,少给小公子书信的意思是……我们遇上什么麻烦都不要通知小公子吗?”
柒寒与小公子联手,不就是为了互惠互利,必要时有个帮手不至于让自己陷入绝境吗,再者这要被辅佐上位的是九殿下,而现下他却说要拒绝小公子的帮助?
柒寒头都没转,只道:“你只需听命便好。”
“呃……”柳寺不甘心,九皇子这突然转性,难保不会对小公子产生什么坏处,“殿下,容属下多嘴,小公子那边接不到什么消息,对您……”
可没有半分好处啊!
柳寺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柒寒半道截了胡:“你说的也对,他那般心思细腻的人,若是收不到消息,难保不会起什么疑心。这样,我修书一封,你找人分三路带给他。”
柳寺:“……”
不说他也知道这能让九殿下亲笔修的书自然不会是什么情报,但是……
“为……为什么要分三路,咱们人手也不够啊,再说属下手下的兵您还不放心吗?”
柒寒微牵了牵唇角:“柳大人的人我自是信得过,但有没有本事可就要另说了。”
柳寺忍不住扶额:“还请殿下明示。”
本来以为跟着柒寒会轻松一点,至少不用跟他家小公子似的得费尽心思的去猜他到底想干什么、想说什么。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柳大人不是死活不进城吗。”
进了古河,二人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先找家客栈歇脚,柳寺给副将传了信,告知他们明日再来,行军至此,想必也是累得不轻。
倒是柒寒,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倒是像极了他们家小公子。
柳寺叹了声:“属下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就算再危险,古河也不能不守,我手下那帮将士们是我用命保下来的,怎么着也不能出事。”
柒寒在客栈房里溜达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也没摸出个所以然,又问:“你既知危险,怎么还同意在这个小客栈里下榻?”
柳寺心道:我哪拗得过您啊。
“既然殿下要在此休息,那自然您有您的打算,我们这些下属哪里能猜得透呢。”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这个九殿下的心思比他家小公子的还难猜。
“柳大人,前方就是古河城门,”柒寒负着手,在距离古河前方停住脚步,他们的位置还不足够看清城门前的牌子。
柳寺上前:“殿下为何不进?”
柒寒倒也是懒得卖关子了:“柳大人慧眼如针,可否能看出此处的士兵有何不同?”
柒叶还真爱玩这种把戏。
柳寺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仔细观察,不过看着看着,倒真让他看出了点苗头来:“糁柒的将领一般佩长剑,需要用手压着才不会出什么岔子,士兵用长矛,前倾以便御敌,但这些将领和士兵却没有半点用惯了这些兵器的痕迹。”
柒寒点点头:“你也不算是全无用处。”
“你……”柳寺眸中的震惊难以掩饰,“我……”
九殿下什么时候也开始怼人了,难不成是小公子上身了?
“别看了,”柒寒见柳寺满脸震惊地瞧着他上下打量跟看鬼一样,也不想做任何解释,“走,进城。”
“进城?”柳寺一步上前拦住将要迈步的柒寒,“您既然知道这城中有鬼为何还要进城。”
柒寒瞥他一眼:“被发现的鬼,还能是鬼吗?”
柳寺:“……”
歪理一堆,跟小公子一个德行。
“但是殿下,我们也并不确定城里还有多少我们的人,就这样贸然进去,万一他们设下了天罗地网那咱们不是得被逮个正着吗,殿下,殿下您听我说,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常年习武随军打仗的,指不定他们是谁家培养的暗卫,你我二人这……”
柒寒在前面走着,柳寺也不方便大喊大叫,跟在后面跟个碎嘴子一样小声叨叨,也不知道柒寒能听进去多少。
他说的这些柒寒能不知道吗,但他了解柒叶。
他想要的,若只是他柒寒的命,那么他也不会活到今天。
柒叶有了夺嫡之心并对他起了猜疑后,倒是从来都没有给他院子里插过暗卫搞过刺杀什么的。
虽说柳寺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丰阳已失,古河必争,别无选择,也无退路。
“站住!”
果不其然,到了城门口便被拦下。
这时候柳寺就算是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得先给了九殿下的面子再说。
柒寒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寺熟读兵法,征战沙场没有问题,但是思想观念让他不得不担心,这场仗能否获胜。
境外之域,境外之人他都没有见过,不熟不察只能任人宰割。
思来想去,他还是在柳寺桌前落座,道:“昨日我军溃败,外敌得势,将军可有想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