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女有空间》嘉木图南

23、比邻而居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想着，趁着方家二房只有四个丫头，来讹一把。却没想到，方杜若在此事上，态度强硬。

　　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来弟，送叔叔婶婶出去。”方杜若不想与他们啰嗦，下了逐客令。

　　他需要立刻找村长来，更新合同。不然，这想占便宜的，大概要踏破她家的门槛。“招弟盼弟，去给春秀婶子送兔肉。来弟，你去请村长到家里来一趟，记得让他把合同带上。”

　　方杜若吩咐一声，几人出门。她本来准备连三叔公一并请来的，但是雪天路滑，三叔公年纪大了，便没让请。

　　几个妹妹都出去了，方杜若靠坐在椅子上，享受这片刻的闲暇。昨天晚上还在想着，烧炭这事算是开了个好头。却不成想，这么快出了岔子。看来，以后的事情还要多加留意。

　　招弟与盼弟先回，还带来了春秀婶子给的白菜和萝卜。外面下着大雪，她们两人身上落了白白的一层。进屋以后拿干毛巾掸去，然后围坐在火盆边，几人闲话。

　　没过多久，来弟请村长便也到了。村长进屋，盼弟让座，招弟泡茶。

　　“我在路上听来弟说，早上有人要结工钱？”村长开门见山，问方杜若。

　　她点点头，指着村长手上的合同：“签合同的时候，压根儿没想到这茬，是我的问题。”村长翻看几页，抬头道：“不算你的问题。这个事情刚刚开始，谁知道就出了大雪封山这样的事。若是没这事，不是顺顺利利的吗？”

　　但事情已经出了，这是方杜若先前考虑不周。

　　“今天找村长来，就是想更新一下合同。”方杜若说着，让来弟找出自己那份，“把这个条款加上去：每烧完一窑炭，出售以后，结算一次工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提前结算工钱。违者加入黑名单，不再允许参加烧炭。”

　　村长听方杜若说的井井有条，点头应允。随后找来纸笔，在两份合同后面，都加上了这句话。方杜若知道，这一式两份的合同，不算严谨。如果严谨来写，合同的最后应该是，此处以下无正文。

　　这算是一个漏洞吧！方杜若想着。如果下次更新合同，还是重写一份为好。村长在村子里，也算有些威望。所以，她倒并不担心，村长会在合同上耍手段。

　　“早上来的两家，你认识吗？”村长突然想起，便问。

　　方杜若摇了摇头，却想不起来。她的思维有些混乱，来弟却说：“我认识。一个是东来叔，一个是东升叔。”

　　“原来是他们。”村长脸色不好，“这两兄弟平时游手好闲，连婆娘都快养不起了，从来不干正经营生。他们来，就是为了讹钱。”

　　方杜若点点头：“这我知道。但我的钱，也不能随便就被讹了去。下次再有人加入，我会与方弘益好好留意。像这种人，拒绝最好。”

　　村长又闲聊几句，起身告辞。

　　闲了下来，方杜若又教几个妹妹认字。田园镇上有个晓学堂，方杜若计划着，等赚了钱，送几个妹妹去读书。

　　按她们的年龄，在现代的话，来弟已经小学毕业了。这中间差的，是一大步。方杜若不奢望她们出人头地，却想着她们能够识字，知礼。还想着她们能够通过读书，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而不是困在一隅，直到老死。

　　第二天中午，雪终于停了。起初化了一些，但路上依旧积了有40厘米。一脚下去，没了小腿。几人窝在家里，认字是唯一的乐趣。

　　这天晌午，来弟刚刚开门，却见远处似有一人。踏着碎琼乱玉，迆逦而来。那人穿一身墨色的袍子，袍角却压在腰间，靴子踩在积雪上，吱吱作响。

　　待得近了，来弟吃了一惊。

　　却是萧九。卖菜那次，红叶酒楼，有过一面之缘，一饭之恩。

　　来弟忙不迭地跑进屋，跟方杜若说了。她却不信：“你莫不是认错了？他来这里干嘛？”来弟摇了摇头：“绝没认错，马上就到院子里了。”

　　正说着话，听见呯呯的敲门声。

　　“我就说吧？”来弟轻轻嘟哝了一声，起身开门。

　　方杜若见萧九，顶着满身的寒气走进屋子，竟然愣住了。她太意外，如同莫尘一样，她知道萧九不过化名。

　　风雪之中，踏进她这个小木屋，又是为何？

　　难道，只是为了感谢她当初的救命之恩？方杜若不过略想，便觉得这个理由纯粹扯蛋。

　　“你怎么来了？”来弟让座，萧九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方杜若问完，便垂下头，紧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里的袜子破了一个洞，此是正卡脚趾。

　　方杜若刚动了动脚，就听见萧九的声音：“大雪封山，车走不了。我从田园镇走了三个小时，才到这里。能不能先赏杯热茶？”

　　来弟听说，立即起身泡茶。

　　“你没看，我这火盆上还坐着水呢，没开。”方杜若故意打趣，就为了回复萧九方才的顾左右而言他。

　　萧九一笑，眼睛弯弯。脸上的冰霜之色被炭火一烘，露出一抹暗红。勾起唇角，视线落在方杜若瘦削的侧脸。

　　“我来，便不走了。”萧九说着，靠在椅背。而后张臂，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此一刻，才是自己的归宿。

　　这话，方杜若本不知道怎么接，但她还是问了。“不走，是什么意思？跟我们一起吃糠咽菜，每天为了吃饱穿暖奔忙？”

　　萧九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为了你的清誉，天晴以后，我会找个合适的地方结庐，与你比邻而居。”

　　方杜若觉得萧九疯了。

　　她敢肯定，萧九同莫尘一样，非富即贵。这样的人，跑到鸟不拉屎的小山村，避世隐居？脑袋被驴踢了吧。

　　“走，趁现在赶快走。”方杜若扬了扬手，指着门外，“我告诉你，农村的生活是什么。你们有钱人，以为农村处处是净土。可实际上，农村处处净是土。还有啊，该有的腌臜算计，鸡鸣狗盗，都不会少。”

　　“如果先前，你觉得农村是世外桃源。那么，我方才的话，应该帮你纠正了看法。现在，请你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立即离开。”

　　方杜若话没说完，来弟奉了茶来。

　　萧九浅浅呷了一口，笑了：“我当然知道农村不是净土，但我依旧愿意与你比邻而居。”

　　方杜若无语死了，她真不知道萧九抽什么风。

　　“我走了三个小时，还没吃饭。能在你家蹭顿晚饭吗？”萧九抬眼，仔细打量方杜若的神情。

　　“大姐，上次卖菜，哥哥请我们吃饭。这次，我们请他吃吧。”盼弟。

　　好了，又凭空多了个哥哥。

　　方杜若没有说话，似是默许。几个妹妹已经起身，开始准备晚饭。

　　“话说，你上次说，第三天还有我一半的菜。菜呢？”萧九说着，冲方杜若伸出了手。

　　方杜若小心地抬了抬右腿：“那件事情，是我的错。”萧九有些意外，方杜若竟然会说，是她的错。她还是当时那个，刁蛮不讲理的小丫头吗？

　　“第二天我去卖菜，卖给莫尘。”方杜若顿了一下，“你们认识的，就是红叶酒楼，一起吃饭那个。”

　　萧九听见莫尘的名字，微微眯起了眼睛。方杜若观察他的神态，这是一个复杂的表情，她一时看不出什么。

　　“中间出了点意外，右腿受伤，一直没好。”

　　萧九听到这里，立即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方杜若旁边，而后蹲下/身子。方杜若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落下。

　　方杜若挣了一下，不敢用力，便没挣脱。任由萧九轻轻卷起她的裤腿，刚卷了一小截，便见着小腿上用于固定的木板和布条。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萧九见她腿上看不出外伤，又匆匆将她裤腿放下。

　　方杜若有些不自在。脸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的，红了一片。“被马车撞了。”

　　“被马车撞了？这么巧？”萧九重复了这句话，皱起眉头，“然后呢？”

　　她听了这句，不知为何，并不想同萧九说起，莫尘照顾她的事情。于是停了一下，才说：“然后，去找大夫正骨，拿药。我坐了个牛车，就回家了。”

　　方杜若知道，她若没有一口气说完，萧九定会刨根问底。干脆说完了事。

　　“伤多久了？以后我来照顾你。”萧九的话不容置疑，方杜若却当她说笑。他与萧九，也不过几面之缘。再谈照顾，颇有不妥。便说：“有小半个月了吧，不用你照顾。几个妹妹形影不离，我自打受伤，除了吃就是睡。她们照顾的很好。”

　　不知为何，萧九却摇了摇头：“有许多事，你还不懂。”

　　方杜若的确不懂。萧九的眼神太深，似乎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萧九重新坐回椅子上，但她的视线，一直把方杜若禁锢着。

　　直到来弟喊开饭，萧九方才移开目光。接着起身，十分自然的帮忙挪动椅子，端菜上桌。仿佛，他一直是家人一样。

　　菜上齐了，萧九来到方杜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