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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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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时左右逛了一阵,来到卖糖葫芦的摊位,要了几串,给了钱。
她又看到摊位上摆放着形态各异的面具,感觉挺新奇,顺手拿起了一个,放在自己面前,通过面具的眼孔向周围旋转了一圈。
蓦然看到一个黑影从一个摊位闪进巷子里。
兰时迅速将面具拿了下来,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可直觉告诉她不是。
那个黑影跟昨晚在房间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有几分相似。
她把面具重新放回摊位上,强作镇定地回到客栈。
兰时刚一跨进去,就看到兰逢青笑着对自己招手。
桌上的菜已经全部备好了,阵阵香气飘入兰时的鼻内,但此时她却提不上什么胃口。
兰逢青为她夹了一块鱼肉,说:“姌姌,饿坏了吧,快吃吧。”
兰时将糖葫芦放在长凳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
“怎么了?”兰逢青见她没说话,立马问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兰时摇摇头,在内心挣扎了几下,将身子往他那边移了一些距离,还是告诉了兰逢青。
“大哥,我刚在外面看到了一个黑影,”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只用了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与昨晚我看到的那个很相似。”
兰逢青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太阳穴跳了几下,回头扫视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异样。
“详细说。”
“他一闪而过,其余什么事都没做。”
兰逢青听后若有所思,他抿了一下嘴,严肃地说:“姌姌,听着,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兰时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那个黑影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也不知道单纯是察看情况还是另有所图,因此打草惊蛇,只会让“黑影”行事更加小心。
但现在,兰时更担心的是,那人会对兰逢青做什么,因为昨晚他也许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知道这幅所谓的“夜宴图”藏着什么阴谋。
兰时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吃饭吧,吃完了好赶路。”兰时重新打起精神,拿起筷子在桌上疯狂扫荡。
“慢点吃,不会有人抢你的。”兰逢青见她毫无女娘家的吃相,忍不住笑道。
虽然两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用完膳,但两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懈怠。
*
车缓缓开出了城外,兰时坐在车上,时不时地将车帘掀开。
车帘外不再是热闹沸腾的城市,只有杂草和灰土尘飞。
“姌姌,你害怕吗?”兰逢青见她上了车之后,就没有安静下来好生坐着,担忧地问。
兰时眨了几下眼,沉默了几秒,说:“也不是…只是我这心里,总感到空空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兰时从一上车就有这种感觉,她担心那人会继续跟上来。
“没事。”兰逢青轻轻拍了拍她,“那人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们下手。”
兰时有些纳闷,问道:“如何?”
“你不是说昨晚那人在窗外吗,那他的目标应该是这幅画。”
兰时低下头,沉思着。
如果那黑影的目标真的是这幅画,手段应该会很隐晦,不至于光明正大地抢或者毁尸灭迹。
真是如此那便最好不过了。兰时心里想着。
“今晚到了客栈,会有驿站的人接应我们,那里相对安全。”
兰时缓缓应了“嗯”一声。
她叮嘱道:“大哥,这幅画,一定要好好藏着。”
“一定。”
在兰逢青的安慰下,兰时的紧张感渐渐消失,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又靠着车窗,睡起了觉。
兰逢青见路有些颠簸,就出去看看路,顺势与车夫畅聊了起来。
等兰时再次醒来时,已是卯时①。
残阳几乎快与地平线靠起,隐隐约约的金光照着大地,勾勒出若隐若现的金边。
兰时缓了一会儿,肚子准时地传来寻事的信号,她索性叫了一声兰逢青。
“醒了姌姌?”兰逢青将头探入车内,“饿了吧?我们还有一阵才能到县城,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兰时瘪了一下嘴,拿起一旁的糖葫芦,散了出去,再自己吃起了午时还未来得及进嘴的糖葫芦。
以前在家时,她经常会吃糖葫芦,酸酸甜甜滋味不腻,但自从进宫为妃后,虽然宫里也有专人制作糖葫芦,但兰时却尝不出自己想要的味道。
之后在与孟庭桉一起画作时,随口提了一句自己想吃宫外的糖葫芦,没过几天,孟庭桉竟悄悄拿着糖葫芦来到兰时面前,让她过了一下嘴馋,再次回忆了未入宫的洒脱日子。
一想到孟庭桉,兰时就会有很多遗憾。
但只要入了宫,就又可以见着孟庭桉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自己有遗憾。
兰时正想拿手帕抹去嘴边的糖渣,霎时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差点倒地。
“没事吧姌姌!”兰逢青立即钻进车内,扶好兰时。
“怎么回事?”
兰逢青见她没有被磕着,松了口气
,回道:“车轮被陷入了洞,我得下去帮忙。”
兰时刚想说“护卫呢”,但兰逢青已经转身准备从车内出去了。
“我同大哥一起下车吧。”兰时同样起身,钻出了车外。
“慢点,有点黑。”兰逢青握住他的手,拉她下来。
兰时一下子跳下车,努力地活动筋骨。
在车上几乎坐了一天,她骨头都快散架了。
“兰大人,原谅小的办事愚钝。”车夫一边检查着车轮一边道歉着说。
兰逢青一听,立即向他行礼,温婉道:“哪里的话,路上难免会有突发状况
,怪不得您。”
兰时叉腰在他们后面来回走着,观察着周围。
太阳已经完全移入地平线,除了他们提着灯,还有些明亮的光,周围一片漆黑。
树影和灌木随风轻微摇晃,时不时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人在林间轻轻走过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兰时渐渐感到心跳有些加快。
纵使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看着树影的轮廓,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她顺着视线向上方的山坡望去,顿时瞳孔震颤!
山坡上,闪过一个光点。
兰时睁大眼睛,不由得往后倒退几步。
荒郊野外,山坡有着光点…
兰时想到的不是什么人家,而是…
这山路中的劫匪!
兰时有些慌张,跑到兰逢青身边,拉住他的袖子:“大哥,还没好吗?我们快走吧。”
“车轮就快弄出来了,怎么了姌姌?”
兰时总感觉下一秒山匪就能从两侧包围冲下来。
于是,她说道:“我看到山坡上有光,可能是山匪!”
话一说出,兰逢青和几人都变了脸色。
护卫快速将武器拿了出来,分别站在四角。兰逢青与车夫朝山坡看了一眼,两人再次将几个树枝调整位置,用力地将车轮撬了起来。
“快!上车!”兰逢青将兰时推上车,叫车夫和几名护卫跟上。
“我们速度快一点。”兰逢青吸了一口气,对车夫说道。
车夫点点头,加大了力气,使劲儿将手里的绳子甩了一下,几匹马受到刺激,加快了速度。
兰时紧绷着脸,半蹲在车门,努力地看清前面的状况。
刹那间,若大的石块从山坡两侧滚出,掀起尘土,前方一片模糊!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兰逢青咳嗽了几下,艰难地眨眼,连扇着风。
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只见几名穿着夜行衣的人从两侧冲出!
“保护大人和小姐!”
护卫连忙拔出武器,迎了上去。
兰时震惊地看着所发生的这一幕,嘴唇不停颤抖。
她知道,碰到山匪是肯定会发生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和自己所梦的一样,时候提前。
兰逢青见一名山匪朝自己冲来,便翻身跳下了车,将一旁的长剑拔出,也迎了上去,与那人短兵相接。
兰时没想到兰逢青会像梦里一样,也去和山匪搏斗,她想叫回兰逢青,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所勒住,无论怎么样都叫不出。
这一切仿佛和梦重合,将兰时拉回那个无底的深渊。
冰凉,寒意…
兰时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她立马缩进车内,将那幅画从密箱里拿出,放入车内更加隐蔽的位置。
随后,她又在车内捣鼓着,寻找能用到的武器。
终于,她摸到了几个护卫用的飞镖。
兰时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不让兰逢青殒命于此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正看到兰逢青额头上布满汗珠,衣裳被山匪用刀划了一下。
兰时深呼吸了几口,瞄准山匪的脖子,用尽全力将飞镖扔了出去。
锋利的飞镖刺破黑夜,在空中旋转着飞想目标。
恰好刺中了山匪的侧腰。
兰时第二次扔飞镖和其余两人打斗的动作一瞬之间凝止。
兰时:“……”射偏了。
兰时对那山匪艰难地一笑。
兰逢青抓住机会,一脚踢中山匪的胸部,将他踹翻在地。
兰时借此站在车门,将剩下的飞镖全都飞向护卫那边。
多个飞镖同时射中了山匪的不同部位,兰逢青从背后袭击,将山匪弄倒在地。
护卫拿剑刺向他们的心脏。
一击毙命!
“快上车!”兰逢青冲护卫喊着,自己快步迈向车。
“大哥!快上来!”兰时伸出手,大声叫喊着,眼底布满血丝。
就在兰逢青的脚跨上车时,袖子被车内挂住了。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一个弓箭朝这边飞来!
“大哥!”兰时视线瞬间模糊,失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