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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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应钟整个人陷在雪地里，手心里抓的雪化成水流下，就像他和公良冶悲哀的爱情。
呜咽带着难以言喻的隐忍和悲伤，头重重垂着，发顶都是雪。
他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做了。
他留下来了，他每一次救公良冶都倾尽全力了，他几次要走最后都回到他身边了。
他和公良冶都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一遍遍陷在煎熬里痛苦，为什么最后是这个结果。
他怨这漫天飘雪的世界，怨天怨地，怨所有觊觎他和公良冶的妖。
所以哭泣停止的时候，他疯了一样抬起头，拔剑砍上离青白的白发，喊着，
“我杀了你——！”
“杀了你们…是你们杀了他…你们…”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两个！！！”
通红的眼睛里冒出火，和这苍茫大地对抗却脆弱。
离青白的头发挡在他和聂应钟之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动两下，拦住落在眼睫毛上的雪，
“并非无药可救。”
“大人不会毁了他的尸体，但是也不会帮他起死回生。”
“能让他活过来的，只你一人。”
聂应钟手里的剑砸进雪地里，发出柔软的一声。
“什么起死回生？”
这个稍显弱小的凡人瞪大眼睛，呼之欲出的问题充斥遥远的希望，穿过雪花把大地都点燃。
“你说什么起死回生？”
“我能救他？该怎么救..我该怎么…”
聂应钟又泣不成声，却没再陷进雪地里，而是高高昂着头，对着离青白的眼睛。
白发的妖闭上眼睛，头发还是拦在他们之间，维护着疏离，
“秘法要耗尽心力，其中之苦痛，除坚定的意志以外难以容忍。”
“你若决定去见他，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聂应钟不由分说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洪亮，
“带我去。”
离青白睁开眼睛，看了他一阵，然后往后退一步，转过了身，
“跟我来。”
他迈步子，却有意放慢脚步，聂应钟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挣扎两下跟了上去。
一人一妖顶着风雪穿梭。
“你为什么要帮我？”
聂应钟突然问。
走在前面的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回头，
“你之愿，亦是他之愿。”
“他是谁？”
聂应钟很执着。
离青白目视前方，目光还是很平静，话却花了很久才说出来，
“他是，我徒弟…”
“肖玉。”
聂应钟愣一下，和离青白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再回过神的时候，前面走着的妖旁边，似乎又站了一个人。
拿着一把折扇逍遥地摇啊摇，一脸不羁的笑。
聂应钟知道，这是原本的他，真实的他，也是闻道佟眼里的他。
咬咬牙，雪打在脸上，他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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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聂应钟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前面那妖的白发跟着雪花一起飘摆，越来越远。
扑通一声，他面朝下摔进雪地里，再没能爬起来。
离青白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看见那小凡人几乎整个人埋进雪里，只有一头乌发昭示着存在。
他走过去将聂应钟整个人翻过来，用手背感受到他滚烫的额头，眉头跟着皱了一下。
而后他把聂应钟打横抱在怀里站起来，雪淋在聂应钟脸上，聂应钟发出不太清醒的呜咽。
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没喝水，身上还有伤，脑子里还盘旋着公良冶的死。
他早该倒了。
离青白召来一阵旋转的风，雪地都被钻出一个大洞。
刚准备迈进风里，一个异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离青白回头，一只妖半弓着身子，目光炯炯盯着他怀里的凡人。
“还是离青白大人强…”那妖张嘴，视线却还是粘在聂应钟身上，
“这阴阳血身上没有味道，都能比我早找到。”
“佩服佩服。”
离青白微微眯眼，没有情绪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那妖终于抬起眼睛，眼神里的锋利充斥着渴望，
“大人..让我带他回去请赏吧。”
“大人已是四大青白之首，可我已经很久没在大人跟前露过头了。”
“大人要什么有什么，还缺这次邀功的机会不成？”
离青白的头发被风掀起来，有些张牙舞爪，和他冷淡的脸格格不入。
“通犬，你只不过是一条狗。”
声音如天雷一样砸下来，落到那妖惊愕的头顶。
通犬本来还带着一点崇敬的视线硬起来，似乎想要生生扎穿面前这人。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声音划破空气，通犬的身体瞬间不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就着狂风到了离青白身后。
尖利的爪子就要划下来，离青白的一束头发飞起来，一下子削掉了他两根手指。
通犬大叫一声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大人悠然转过身来，似乎无事发生。
可是那个目光砸在脸上，分明带着杀意。
通犬手上的血染红一片雪地，他瞪着求饶的眼睛，在这大人不能反抗的威严下瑟瑟发抖，
“我错了..我错了..求大人饶我一命…”
离青白在妖界虽居高位，却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
通犬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离青白也能放过他。
“这阴阳血由大人带回去便可，小的不争了..不抢了….”
离青白看着他的头顶，声音生性宁静，却冷淡疏离，
“从你看到他的那一刻起…”
“就活不了了。”
一股风把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的通犬卷起来，这大人冷静地扬起头发，数万根针落下，通犬霎时失声。
又是扑通一声，通犬的身体落在地上，从断裂的手指开始化灰。
聂应钟感受到异样，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在看到地上身体的时候张开了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离青白冷静的脸，
“你..你杀了一只妖…”
离青白抱着他走进风里，不再去管地上的身体。
“大人在找你。”
聂应钟攥紧拳，眼眶红了起来，
“他当然会找我…”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离青白脸上，
“救回公良冶之前，你都会帮我吗。”
离青白眼睫毛颤两下，眼睛斜过来看了他一眼，
“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