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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脉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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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把公良冶往地上一扔，聂应钟瞪着眼睛爬到他怀里，搂住他疯狂咳嗽的身体。
他们两个人在地上，在妖王脚边，像两只卑微的蚂蚁。
“你证明给我看看？嗯？”
妖王突然俯下身，抓住聂应钟的衣领，这次换公良冶的眼珠子瞪出来。
“三清来不了妖界，那我们就去人间走一遭吧。”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等一…”聂应钟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妖王揪着衣领往后拖。
目光死死粘在地上那人身上，他看见公良冶伸手去抓他的脚。
他自己的胳膊也笔直朝公良冶伸着，力不从心的眼泪自顾自下滑，妖界也没逃过的雪地上，多出一条长长的划痕。
呼吸困难，发出一点声音都难。
最后，聂应钟只能张着嘴巴动两下，用唇语说，等我回来。
他看见公良冶接下他的话，然后把脸埋在雪地的掌心里嚎啕大哭。
闻道佟走的时候，肖玉是不是也这样哭过。
肖玉走的时候，闻道佟是不是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样哭。
难道人生的所有遇见，都是为了分离。
直到大雪尽头那个黑点变得很小，小到根本看不出是个人，聂应钟才闭上眼睛。
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体正被高高地吊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依稀看见下面好多没见过的人和一大团一大团的枯草，依稀知道这里是那个荒唐人间。
雪花拍在脸上，眼睫毛上粘了不知道多少，刻意模糊着视线。
火点燃焦油的气味靠近，那妖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面具，化作一副没见过的谦谦君子模样，手里的火把却凶恶至极，人群都吓退一步。
“这是犯了什么罪啊，要烧人…”
“哎哟，作孽….”
聂应钟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楚，心里却晃不出一丝波澜。
他微微抬头，面对着汹涌的大雪，微微眯起眼睛。
他不理解，那神仙特地创造一个人间叫他们受苦，是为什么。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追究了。
只是如果神仙不来，他就再见不到公良冶。
也就这么一个遗憾了。
人群一声惊叫，妖王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到枯草上。
聂应钟闭上眼睛，听着下面的枯草噼啪乱想。
他想起，他和公良冶在山洞里的那夜，旁边的火堆也是这样。
可不远处乘鹤而来的神仙，却没这么淡定了。
他看着城门上吊着的徒弟，那张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脸，脚底比上一世还凶猛的火光。
痛苦侵蚀神经，神仙花费不知道多少精力想要修补的过去又呈现在眼前。
“断蕊———！”
“你与老夫之约，怎敢说毁就毁！！！！”
三清扯下一根鹤毛往火堆里一飞，那滔天大火竟然一瞬间平息了。
他将城门上奄奄一息的徒弟一搂，聂应钟就进了他怀里，在白鹤身上睁开眼睛。
他看见面相年轻的神仙眼中的怒火，和妖王微昂下巴的笑容。
神仙果然来了。
他被这样偏爱着，却和公良冶隔着天地，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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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约？”妖王大笑一声，“我明知你会来救他，这样还叫毁吗？”
三清明显气得不行了，深吸一口气把重心挪回聂应钟身上，
“你没事吧？”
“走。”
眼看着白鹤就要起飞，聂应钟却瞪大眼睛，用尽全力挣开，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应钟！”三清愣了，头发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变白，诡异得很。
妖王看着聂应钟痛苦地支起半边身子，笑得愈发猖狂，看戏的观众一样，
“哈哈哈哈哈…”
“三清，你说要走，可问过你这徒弟的意思？”
三清没理他，却一把白须飞过去，一点情没留。
妖王游刃有余地跳开，展开双臂脚尖落地，倒是有几分优雅气质。
聂应钟倒在他们中间，摔得不轻，目光如炬落在三清脸上。
三清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之间气急，却只能下来拦在他和妖王之间，把气全数撒在妖王身上。
“断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想要什么。”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想要开门过去，无计可施。”
“即便是我，都不行。”
妖王的表情凝滞一下，不再淡定了。
他挑起半边眉，一副不愿相信的模样，
“你不行，就没人行吗？”
“天帝呢？那法力无边的五壹真人呢…？”
他说着，大袖一挥，语气激烈起来，
“凭什么你们神仙就能统领天下？我已经这么强了…还要被你们踩在脚底下…”
“还要这样多少年…还要到什么时候….”
“妖界才不会任你们摆布！”
一听到什么神啊妖的，围着看戏的人们都跑了。
一时间，天地仿佛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不，剩了一神，一妖和一人。
三清叹口气，“断蕊，你是天生就要统领妖界的强妖。”
“哪怕是神仙，也动摇不了你这权力。”
“也没有哪个神仙…试图摆布妖界众生。”
妖王脸上的疤痕突然显露出来，有些可怖，可他的表情更加可怖，
“不！说得冠冕堂皇，只有我明白….你们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身边所有人…”
“如果我不更强，强到可以和天帝作对，妖界便永远在乞求你们这些天上人的施舍！”
三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掌摊开，聂应钟的身体就被一股风托起来，不由分说送到了白鹤背上。
聂应钟想要叫喊，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断蕊，”三清一挥白须，定定看着面前的妖，“妖界需要你。”
“我于是屡次三番给你机会。”
“但你也知道，这人间并非正轨。”
“这里的你死了，正轨的妖界，依旧有人统领。”
话音刚落，他就坐在了白鹤背上，载着聂应钟一起飞了很高。
“三清！”妖王仰着头，开始张狂地大笑，
“你的徒弟还会回到我这里…”
“他会回来的，你等着…..”
声音越来越小，三清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坐在面前徒弟的眼泪肆虐，白鹤的翅膀也半分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