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章： 第十章：低 ...
-
低沉的嗓音，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样，沉稳地，敲进心里最深的地方。一阵悸动。
他紫色的眸子，干净地烙着自己的身影，微微颤动着的身影。
“一万两。还有竞价的吗？”歆琇笑着，再一次催促：“没有的话，今晚，小丫就是这位公子的了。”
台下骚动了好一阵。还是没人敢喊出更高的价了。一万两，不是谁都承担地起的。哪怕富贵如他们，这一万两，只买一晚欢愉，终是舍不得的。
小丫看着他慢慢走向自己，站定。终于，近得可以闻见他的气息。
“你……”是想说什么呢？小丫不知道，喃喃得张了张嘴，只觉看他来，心神移送，僵立许久的腿也软了下来，被他立时揽去了腰际。
“洛公子…”小丫双颊一片燥红，推搡着想自己站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脖颈那么近，“让我抱一会儿。”
感觉怀里的人轻轻点了头，洛槿泽不由更是搂紧了他。
台下渐渐恢复了方才的喧闹，他抱起小丫向里屋走去。半路上，被人伸手一拦。
原先竞价最高的男子就站在眼前，嘴唇极薄，眉宇间又露出一股贼邪之气，让人只看一眼便心生厌恶。
“鄙人对这小娃儿也颇感兴趣，公子你既与我兴趣相投，不如我予你五千银两，好让我俩有福同享，共享这销魂蚀骨的欢愉夜？要知道，我可是…”
小丫听着，身子一缩，颤颤地抖着。
洛槿泽看了那男人一眼，静静走开。
男人被他的眼神慑到，那么冷冽，而这眼瞳，竟是紫色。
“妖…妖怪！”他喊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点一点向上提去，然而，四周无人。
“敢打他的主意？”
阴冷的笑声，钻进脑袋里，慎得人发慌。整个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男人顿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等他再度醒来，已是不会说半句话，流着口水的痴儿了。
当然，这里已经是后话了。
等到船舱内的宾客散去，歆琇才得以回到屋里。
自当馆主以后，看场这事儿他便交由璃嫣负责，一来，看场不用陪人出楼，可以少做许多不愿的事儿。二来，他本来打算将醉洛阁给璃嫣的，只是，现在看来……
有小厮上前，附在他耳畔私语几句，歆琇一颔首：“好，你下去吧。”
几十来步就已到了自己屋门口，抬脚便踹了开去。
屋里微有凌乱，还不算狼藉，打量着面色红润的璃嫣，他笑道：“怎么，这体力不支，动作倒是利索了不少。这么快就收拾干净了。屋里还有那么多味儿，快开窗吧。”
柳霂风坐在一旁，书生脸皮倒不薄，没璃嫣的脸红得透彻，但还是尴尬得很。
“咳…”璃嫣万分忸怩得站了起来，“我…我……”
“你什么？”歆琇细眉一扬，“记得一会儿替我把点个香，还有把床单被套都拆洗干净！”
“咳咳，是是是。”话刚说完，又有人开门进来了。
“咚”一个巨大的麻袋子被人从肩头扔了下来。
“主上。”
眼前的两个男人，粗衣布褂，明明是极其朴素的衣裳，却更是衬得人眉眼分明。
歆琇斜睨他们一眼：“下手倒是很快啊，我本来还想再钓些东西的。”
面容柔丽些的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们自是不会坏了主上的好事啊。让四圣辛苦些呗。”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四圣留给他一个眼白，“动手的还不是你。”
“我是为他好，窥人情事可是要长针眼的。”他一捂眼睛，却从指缝里拼命往外看，滴溜溜得转着。
“次艳！我和你此仇不共戴天！！！”说着，抬手就向他推去，哪料，倒是让人给挡了去。
六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冷冷盯着璃嫣：“少动手动脚。”
“哼，”璃嫣一扭头做到柳霂风身边，“还不把袋子打开。”
次艳笑着，摇了摇头，轻轻一拽，那袋子，便打了开来，软软地摊在地上。
袋里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惧，似是让人点了穴道，额上汗水噌噌直冒。
“啧啧，长得真难看。”六唯搓着下巴，一脚踹在那人脸上。
歆琇走过去，伸手替他解了穴，唇角一扬，竟将那倦意扫去，邪魅地惊人：“怎么，他忍不住了？”
“你、你，你说什么，我听、听不懂。”男人缩着身子，使劲抖着。
璃嫣撇撇嘴，不屑道：“真孬。”
除了歆琇，没人注意到那男人眼底稍纵即逝的阴狠。
衣袖一甩，他随手合上他的下颚，袖里的毒药丝毫不落地进了男人口鼻。不消半晌，那男人便“噗通”倒地，一动不动。
“四圣，剩下的事归你了。一路南下，绕至都城西南和五独汇合。半月后，组织人马，在丑时前攻破南峡谷。第一仗，一定要狠。”
平日里清冷无争的人儿，也许只有这时，才能看到他的魄力吧。四圣如是想着。
“次艳，宫里的人都撤走了吗？”
“这…还有大哥在，别的、我都安顿出来了。”次艳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主上，这宫里的人都走了，内应…”
歆琇眯着眸子，轻轻瞟上他的眼：“让首懿从宫里给我出来。”
“…是。”他轻叹口气，“次艳听命。”
一身傲气，不容任何人的质疑和反驳。歆琇从来不是个独断的人，但若是他的决定，必然不能为任何人而改。这，是他的自信，也是他的狠心。
烛火摇曳，屋里只剩次艳与歆琇，静默不语。
“主上，您……”做好失败的准备了吗？想问，却终是哽在喉里。
歆琇转头，瞅他，轻轻笑了：“怎么，都让六唯感染了？这耿直的性子都开始拐弯抹角了？”
“主上！”次艳红了脸颊，“六唯他也不过是温柔细心了点。”
“看看，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他一个劲地笑了起来，片刻才收起玩心，“让影兵加紧准备，不成功，便成仁。”
“主上！你这怎么……”
歆琇垂了眼睑，纤长的睫毛，一根一根地在脸上印出阴影：“正面对峙，我有八成把握，助我。”
“是！”
喧哗了近一月的醉洛阁画舫开始平静，加速向东行着。前去醉洛阁的人也莫名开始稀少，更有许多富家子弟让小厮给拦在了岸上。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小厮，竟只剩下三人，而琇馆主也不知何时，再不出面。
璃嫣百无聊懒地靠在柳霂风身上，抬眼时，似乎正好看见窗口飞过一只白鸽，嘴中的核吐了出去，那白鸽一头栽下，却并无半丝血迹。
抽出白鸽脚环里的字条，顺手捅了捅身后的人，道：“柳三爷。小的饿了，伺候不动你了，快去把这肥鸽子煮了。”
柳霂风哭笑不得，好像，他才是伺候的吧？
“成，先看看里头写了什么。”
展开纸条，里头只有简单四字：西南完毕。
话分两头说，歆琇在当天晚上，便随次艳、六唯船马结合，迅速北上。在钟白山稍作停息，前后花去十数日。在钟白山的“桐舟”客栈住了过两日，便见闫砻欻一身便装，策马而至。
两人对视一眼，转瞬又开始各做各的事儿。
皇后一步迈入，瞥见靠着窗的人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却只有她知道，自己这身子现在是多僵硬。
“我累了。”她叹道。
“是，夫人这边请。”
次艳别有深意地看了歆琇一眼：“主上，眼珠要…”
话未说完，额角便被他赏了个爆栗：“没大没小。”冷着脸抿了口茶：“你真的让六唯给带坏了。”
“咳咳。”六唯一阵咳嗽，“哎，主上，你走什么呀。”
飞去一个眼刀，六唯立刻趴上桌子，身亡。
“绮。”刚出门便见猎物自动上门，闫砻欻顺手插上门闩，揽人入怀。
歆琇淡喃一声，推开他，侧耳倾听片刻便道：“影兵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寅时，里应外合，攻破南峡谷。”
“…好。”闫砻欻轻然笑开，宠溺地吻上他的脸庞，不知伏在歆琇耳上说了什么，就见怀里的人儿乐得不见了眼。
“小二，拿壶酒来~！”楼下传来的叫唤之声。
“哎，来喽。”应答之声，在楼梯口响起，离得不远。
酒馆的喧闹，渐渐入耳，弥散。
歆琇倚窗而坐，抬眼望他：“怕吗？”
“嗯？”
“我怕…如果失败……”墨色的眸，被恐惧所侵浸。
“傻瓜。”他拥住他单薄的身子，“绝不会失败的。”
歆琇不答，攥紧他衣角的指节开始泛出苍色。
屋外，扑闪过一群白鸽，展翅南下，越过一片青葱的竹林。
每一个齿轮都在悄然转动，乱世将在今夜到来。
【卷二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