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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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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山楂点头,没在坚持给他倒酒,反而拿起花妍的杯子,正要给她倒去,对面那人悠悠地说:“风寒过后,不宜饮酒。”
她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差这一时,今天心情好着呢,就要痛快喝一场。”
“山楂,你的心情,是真的好么。”
连丁安都看得出来她的不对劲,其他人又怎能不懂。
季山楂反而拿起杯子豪饮下肚。
辛辣的酒感直窜脑门,她叭唧了嘴,感慨:“当然要好,终于不再被骗子骗了,晦气的事消去了,你说值不值得开心。”
“值得。”
说话的不是丁安,是岑之扬。
深邃自然的眼色落在了她身上,可季山楂像是没留意他这句话,自顾自的夹菜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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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聚餐出乎花妍所想,她还以为多了个外人在场,她们会很不适应。
没想到岑大人虽话少,却也能融入他们。
酒过三巡,花妍看着桌上的饭菜已消去大半,至于丁安,更是也不胜酒力,喝了半杯就趴下了。
花妍知道这顿饭局当属季山楂吃得最欢。
她的小姐可是边吃边叽叽喳喳,反观岑大人,竟然在这么吵闹的场面,从未面露不悦。
她想起在灶房里季山楂对她承认的话。
或许岑大人对小姐是真的有意思。
若是真的,那这易骁刚走,小姐又来了一位岑大人。
小姐的桃花也太旺了吧。
想到这,花妍看向她。
季山楂双颊酡红,如映桃色,时不时的饱嗝一声,双眼迷离欲醉,身体也微微晃了晃。
奇怪,她的小姐一向千杯不醉,区区桂花露,竟显醉态,这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甩了甩头,结果脑袋也跟着晕,面前的景象跟着天旋地转,顷刻之间,她也扒倒在石桌上。
两人已醉倒,季山楂推了推花妍,憨笑:“你也跟着醉了。”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岑之扬,问话:“好吃吗?”
嗯的一声回应,岑之扬始终看着她。
她似乎真的消解了所有苦闷,在那一场哭泣当中。
而如今就只剩下了痛快与释然。
岑之扬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倒没想到季山楂颤颤巍巍的起身,朝着他说:“时日不早了,该送你离开了。”
他像是被她的话点了穴,自觉起身跟着她。
走入厅内时,经过后门的小槛,季山楂没留意,绊了一脚要往前扑去,岑之扬眼疾手快,猛地将她手臂抓住稳住她的身体,略有蹙眉:“好好看路。”
这一抓住,他就不舍得放手了,轻轻握着季山楂的手,往正门走去。
“我有好好看路的。”季山楂嘟囔一声,挣开他的手掌。
岑之扬无奈拂笑,说道:“就送到这,你好好休息。”
他将她带到椅子上,嘱咐:“不想再摔一次,就在这坐好,小憩片刻。”
“好。”季山楂软软的应了一声,岑之扬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走到长桌旁给她倒来一杯茶。
季山楂看着那道高瘦挺立的背影,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地双手抓住自己的裙面。
等到那人转身,她装回方才的醉态。
岑之扬给她拿来一杯茶,再次叮嘱:“渴了就喝茶。”
季山楂却低下头,岑之扬看不见她的情绪,便半屈着腰,低头看她。
却又在查看她的同时,季山楂抬头看向他。
过近的距离,彼此间能看见对方独有的双眸,纯净无暇的映纳着彼此的人影。
“岑大人。”季山楂拖长了声音喊他,双眼迷离弛涣,却还是看住了他。
“我在。”
“能有大人的帮助,属实是我的福气,于我而言,大人在我心中早就不一般,可以说……”
在她说着这句话时,岑之扬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听进心里,更期待她后面的话。
“情同手足。”季山楂说完,看着他笑了,却能感觉他的身子明显一僵。
岑之扬听她末尾的四字,跟着她重复,语气里却的浸满了不可思议:“情同手足?”
季山楂闪过半分飘忽,不自然的咽了咽:“对,与大人齐名手足,是否是我高攀了。”
“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岑之扬随口一说,季山楂吓得半死,却还要装模作样:“我没醉。”
她想躲避岑之扬的眼神,便把自己往一边倒,手扶着靠椅的扶手,额头抵在手臂上,佯作闭目。
她只想祈祷着面前人快快收下自己的话,早日离去。
然而面前的气息不减,岑之扬仍在她眼前站立,她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睫毛颤抖着,一惊一扑的。
骤然间,她只觉得眼前人往自己靠了过来,耳边即刻传来他的气息。
“我不愿做你手足,若你不明白我的心意,那我只能让你明白。”
一声轻啄声,面颊贴来一阵冰冷的柔软。
片刻后,季山楂听闻正门传来关门声,她才敢慢慢睁眼,确认厅内无人,她才敢正起腰身。
她轻轻摸着面颊,摸着那处被他留下一吻的地方,心神的恍惚交错起伏。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那一份愈发明烈的悸动。
想起岑之扬方才的一番话,她就是一番叹气。
她清楚知道,岑之扬这么一个看似高高在上的人,无论他的为人,亦或是家世,都是她季山楂遥不可及的。
更何况,她插足了别人的家庭,尽管并不知情,但也是事实,这是一个为人诟病的污点。
饶是这么一个千疮百孔的自己,她不想让岑之扬还对自己有所留恋,她不想岑之扬换来别人的指点。
更何况,她自己连身份都是假的,何以配得起他。
她之所以方才装醉,对他说出一段把他看待为情同手足的话,便是想让他打消对她自己的悸动。
却没料到岑之扬听完她的一番话,不仅没有伤心离去,反而说出这么一番让她怦然的话。
想到此,季山楂叹了一口沉重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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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寒已得到痊愈,季山楂彻底一扫那天的阴霾,于七月初十正式回归她的师爷位。
这一日,她正埋头札礼,认真完成岑之扬在之前给她交代的任务。
在她全神贯注,比对着长安每一位鳏夫寡妇时,岑之扬走到她身边,惹得她不得不抬头去看他。
这从一堆文字里忽然看向人,着实让她眼前一亮。
今日的岑之扬不同于往日的浅色服饰,他今日身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服,腰间扎了条哑金丝蛛纹腰带,衬得一向修长的身体愈发的笔直,黑发以银冠束起固定,气度逼人,像是与生俱来的高不可攀。
季山楂昂着头看他,看的有些痴迷。
怎么这人的容颜,由下往上的视角依旧神俊无暇。
岑之扬比象姑馆的男子还要俊,这一句话在她脑中骤然想起。
是彭韵说过的话,她连连摇头,将这一污浊的念头在心中摇散。
“怎么了。”岑之扬睨了她一眼。
“啊……我脖子有点僵。”季山楂伸手向后颈,佯装扭扭伸展。
“岑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嗯,彭韵一案结案了。”岑之扬主动提起。
季山楂闻言,双眸也瞪大了,满目期待:“结果如何。”
她没想到,自己病了十日左右,岑之扬已把这事结案了。
“她拿到了一封由我官媒府出具的休书,同时我已调查清楚,彭韵所说一切属实,陈家犯了疏议里的骗婚罪,婚书理当无效,但彭韵与陈祥已育有一儿,关系即成事实,只能出具休书解除这段婚姻。”
“至于陈老爷要求净身出户,也被我否决了,彭韵拿到了一笔不差的补偿,近日会离开长安城,重新她的生活。”
“陈祥作为骗婚的事主,已在五年前死亡,便无法追责,给他策划这一个主意的是陈老爷,我已将这些罪行事实移交衙门受办,但陈老爷是长安大财主之一,估计衙门大人不敢办理,若他不受办,我便移交知府,我会尽我最大能力,让陈老爷收到应有惩罚的。”
岑之扬知道季山楂定是上心彭韵这一案,便面面俱到交代清楚。
季山楂边听边点头。
或许,这是彭韵最好的结局。
“岑大人,这一事要翻查五年前的细枝末节,你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办好。”季山楂说出了内心的感慨。
“费些心思,便能办好。”他随口一句,都要让季山楂内心涌起崇拜之情。
五年前的案子,要去翻查的,何止费一些,这简直就是费尽心思。
见岑之扬不离开,她不自然的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这是两人自上一次自己装醉以来第一次见面。
今日她已经安分了很多,不像往日有意无意找他唠嗑,而是乖乖的办着师爷应做的事。
至于岑之扬,除了主动和自己说起彭韵一事,其他倒也正常。
这让她松了口气,她想起岑之扬那天说的话,还真害怕岑之扬说到做到。
季山楂心里的小九九,岑之扬全然不知,此时衣袖之下,他的手里正握着一个东西,正掂量着如何开口是好。
正当他准备举起自己的手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惹得他略微心虚,双臂立马挥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