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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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巳时，街面一片繁闹，此时数缕白雾升空，雾气渐淡融于空气，勾着人们的味蕾。
街道里，买卖的吆喝声此消彼长，马蹄声，人声，声声鼎沸。
寻常往复的日子在长安上演。
两道身影行于街道，其中一人身形挺拔清瘦，一身幽紫银纹的长服，衬得他异于旁人。
“大人，不如我帮你拿吧。”蕈庆主动问话。
他只知道下级给上级送礼。
上级给下级送礼的，这还是他头一回见。
岑大人对季师爷，果然不简单！
“有心了，我拿就好。”
蕈庆点点头，问：“大人，这礼盒里装的是什么。”
“补品。”
“看起来特别贵重，季师爷会不会不敢要啊。”蕈庆随口一句，岑之扬原地一滞，笑道：“小财迷有什么不敢要的。”
他仿佛能想象季山楂当面打开这份礼时，满脸惊叹溢彩的模样。
蕈庆嘿嘿一笑，“大人说的在理，季师爷定是喜欢大人的这份礼。”
“但愿。”岑之扬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他想见她了。
“大人，我们到了。”蕈庆指着前方的商铺，那个商铺门前无招牌挂放着，显得尤为突出。
“咿？怎么有匹马在门口。”蕈庆指了指那匹马，岑之扬比他更快留意到这马。
随着两人的走近，岑之扬看清了那匹马。
马毛柔顺反光，能拥有这马的应是大户人家，马蹄上裹了新的黄泥，看来马匹的主人刚到不久。
长安城内，几乎已铺设了石砖路，这匹马却蹭了这么多黄泥，应该是从外地赶来的。
是谁拜访喜鹊庭呢，季山楂的亲朋还是好友，岑之扬不得而知。
两人迈入喜鹊庭，蹭入鼻尖的都是一股新束的木头味。
厅内不见有人，只有长桌上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衬得这喜鹊庭略微萧瑟。
蕈庆走了一路也渴了，走到长桌边给自己斟茶解渴。
至于岑之扬，闻得后门的天井传来一片窸窣的话声，便踱步至后门。
还未走出天井，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只见面前的男女相互依偎。
他也想转身离开，可不知为何，脚步沉重难拔。
一墙之隔，天井里的两人于光下相靠，他却站在阴暗的室内，眼看着意中人与他人相贴。
他喉结一滚，艰难的咽下一股气。
蕈庆发觉他的异样，走到他身边，看见背对着门口的两人，差点吓出声，被岑之扬连忙挥手噤声。
“我去喊他们。”蕈庆压低着嗓音说。
“不用。”
岑之扬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有气无力，他最后凝视了那道背影，佯作释然一笑，放下手中的礼盒，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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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山楂睡了一晚上，但是睡不安稳，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时无精打采。
花妍看她依旧一副病态，决定出门去药铺给她再执一味药。
出门前花妍想起昨日有人随便进来喜鹊庭放了东西，这一次便特地关好了门。
而季山楂，在洗簌完后，人也清醒了些。
她走到了水井，傍水照脸。
见自己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她拍了拍自己的两颊，决定去找点事做。
水井边摆着花妍准备收拾的豌豆，她便搬了个板凳坐着剥豆子。
这活不费心思，她心绪涣散，手里拽着豆子慢慢剥着，眼皮竟然沉了下来。
她做了个小梦，她站在极暗之地，四面八方的咚咚声向她夹裹而来，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木板声。
这声音？好熟悉。
她撑开缓重的眼皮，梦境逐一破灭，回归现实，她便见丁安从阁楼上走着楼梯下来。
“小舅，你怎么下来了。”她不假思索，问道。
丁安揉着眼睛，回：“有人在敲门，山楂没有听见。”
季山楂这才反应过来，梦里的咚咚声，竟是有人在敲门的声音。
她起身进去喜鹊庭，丁安便跟在她身后。
进了喜鹊庭内厅，门口的敲门声更加响烈刺耳，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开门，快开门。”
隐隐约约还有不少人的议论声，季山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提上精神。
转下门榫，她由内往外打开了两扇门。
刚要迈出去，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是何人，一个快影闪到她的面前，逼问：“你是季山楂吗？”
季山楂闻见一股刺鼻的花香，她静静审视在她面前举止鲁莽的女子。
女子身着绣衣裙，身材窈窕完好，只不过此时咄咄逼人，逼问的气势着实让她难以忍受。
至于女子身后，站了位女子，气质端庄贤淑，神色里掺着哀伤，也掺着好奇，与季山楂对视。
季山楂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女子，问：“请问你是？”
丁安见有人凶季山楂，他伸臂挡在季山楂面前，面色不惧，口齿唯诺，向着面前的女子，“不许凶我侄女。”
白玉莹转眼瞪向丁安，不屑的笑道：“还是个傻子啊。”
丁安听不少这个词，知道是羞辱自己的，眼角一红，季山楂立马把他护在身后，安慰：“小舅，不要怕，有我在。”
这一回，她直面白玉莹，逼问：“你说什么！”
白玉莹分毫不惧，说：“你是不是季山楂。”
“是又怎么了。”
啪的一声，季山楂毫无预料的收到一记耳光。
她捂着自己侧脸，火辣的烧感传递到了掌心上，她震惊的看着始作俑者。
白玉莹用着狠劲刮得这一掌，几乎让她站不稳了。
她扶着丁安，向他借力让自己站稳，嘴角沁出了血丝，让她尝得口腔里的血腥。
“你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换来的只有白玉莹的冷笑，她一把扯着季山楂的头发。
季山楂头皮发痛，被她牵着走，嘴里痛斥：“你快放开我。”
丁安想去救季山楂，白玉莹使了个眼色，她的下人便将丁安囚住。
她一把揪起季山楂的青丝，嚣张的向路人喊话：“我白玉莹活了十八载，头一回见有人这么不要脸，竟然肖想有妇之夫，还一霸就是霸占了两年。”
众人闻言，哗然一片。
季山楂本还在挣扎，听闻她的话，血液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颤着声问：“什么意思。”
噗呲一声，白玉莹一番假笑，“演技还挺好的么，不上台演剧真是可惜了。”
白玉莹像是看猴似的看向季山楂，向众人讥讽道：“大家认准这张脸，这都是当三儿的脸，要想自己夫君不被鬼迷心窍，就离这张脸远一点。”
她一把松开季山楂，季山楂瘫软倒地，头发也散作一团，只剩头顶的簪子勉强别住了一撮头发。
白玉莹看她一脸柔弱，耻笑：“这时候装模作样给谁看，臭-婊-子，要不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勾引我姐夫的。”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声轩然，有人拱火问：“季老板怎么会是三呢。”
“你们不嫌热闹，我也不嫌家丑。”看着地面颓废的季山楂，白玉莹勾了个噗嗤一笑。
“我姐夫在长安经商时，被这个狐狸精勾了魂，暗地里偷偷和着狐狸精会面。”她长臂一摆，指着白施婷，“我姐不想家变，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这回事，毕竟男人嘛，在外沾花惹草少不了，只要他知道回家的路就好。”
“结果呢，这狐狸精愈发的嚣张，几乎把我姐夫的心都霸了去。我姐难得有喜，我姐夫向我姐承诺不再找这狐狸精，结果昨日他便离开柳城，我们以为他去做生意了，这一打探他才知道，他又舍不得狐狸精，偷着来长安见这个婊-子，也不知这狐狸精下了什么勾魂汤。”
狐狸精，有喜。
两个词在季山楂闹钟旋转，她看向白施婷的小腹，心底彻底撕裂出一道绝望的口子。
白玉莹指着季山楂，不屑道：“做得起三儿，你就要料到有这一日，怎么，敢做不敢当是不是，告诉你，你毁我姐的家庭，我便让你身败名裂，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白施婷看着为自己出气的妹妹，心中暗爽。
直面承受着白玉莹的谩骂，季山楂哽着一股气在咽喉，手脚冰冷得不能自理。
她始终沉默着，终于让自己有点力气从地面撑着起身。
白玉莹问：“你要干什么！”
季山楂充耳不闻，她走到丁安面前，冷幽幽的看着钳制丁安的下人。
“放开他。”
下人像被点穴似的放开了丁安。
丁安哭出了声，扶着季山楂的肩头，“山楂，怎么办，你流血了。”
“小舅，听山楂的话，进去喜鹊庭，关好门，发生什么事情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她知道逃避没有用，只能先把能保护的人保护好。
“山楂，我要留在你身边。”
“乖，听话。”感知丁安的恐惧，季山楂安慰：“回到阁楼睡一觉，醒了我会给你带糖葫芦。”
丁安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迈进了喜鹊庭。
“对一个傻子也这么有耐心，也难怪有技巧勾引我姐夫。”
白玉莹的话句句带刺，她向混在人群里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领悟，操起手中的鸡蛋抡向季山楂。
一人起头，众人效仿。
菜叶，鸡蛋，包子……数道弧线掷向季山楂。
她无处可躲，也不想躲。
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给来人开了条道。
易骁紧急赶了回来，却见季山楂心如死灰，他的心咯噔一跳。
他看向两人，高喝一声：“闹够了没有！”
白玉莹怵他，不敢发声，白施婷看看维护季山楂，更是气得暗中捏拳。
易骁走近季山楂的身边，正想靠近她，却被她却往后一避。
“别碰我，你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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