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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血伽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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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的甜味与血气混杂,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炒锅前堆了层层人,拨开人群往里看,让人忍不住抽一口凉气。
血肉模糊的一团,皮肉都绽开了花,而密密麻麻的肉窟窿里不断有亮光闪烁,亮光浮动,从肉窟窿中飘到尸体表面,坠入浸泡尸体的血水中。
臭味越散越重,凑过来的人少了很多,谢青得以站在尸体前,看清了破碎的衣物与娇小的身材,心下松开一口气,却又很快将眉毛皱起,原来游移在尸体上的不是亮光而是虫子。
虫子吃饱了血肉,便漫无目的地爬行,周遭的人似乎很恐惧它们,惊叫着往后退,直至隔壁摊位的壮汉点燃火把,将爬出尸体的虫子烧死后人群才息了骚动。
谢青爱洁,看到虫子就觉得身上不舒服,他匆匆撇开眼,看见往这跑来的人,就用身子挡住血腥的一幕。
唐锦然买完了糖炒栗子后瞧见有人手中捧着炸奶块,馋意起来,拎着糖炒栗子就往很远的炸奶块跑,等他好不容易买完炸奶块回去后才得知谢青去找他了。
人群莫名其妙散去,让他一眼就望见比旁人都高的谢青,嘴里的栗子还没嚼完就奔过来:“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呢?我跟你说,我买到了炸奶块,就是在书院里很难买的炸奶块!”
他来的匆忙,没注意周围人的异样,停在谢青身前,挑眉摇摇油纸里的炸奶块,刚想拆开给谢青尝尝,就鼻子一皱,胃里泛起恶心:“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异味从谢青身后传来,唐锦然探着头想看,被谢青一手蒙住双眼:“别看。”
唐锦然更好奇了,屏住呼吸,用鼻子哼哼几声,询问谢青是什么。
后面响起魏启楠声音,气息不稳,带着喘:“你好好的啊,吓死我们了。”
谢青抬眸,魏启楠额上有汗,而在他旁边的范鹏与方宁也是十分着急的样子:“听说这死人了,我们还以为你没了呢。”
谢青刚想让他们别过来,范鹏的长腿几下就迈过了他,立时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方宁抵在他背后才没跌倒。
谢青扫他一眼:“不想做噩梦就别看,死人了。”
闹着要看的唐锦然安静下来,默默背过身,扯住谢青的衣袖,垂头看到足尖有一点红,后方有血水流过来,连忙抬起头。
“可我刚刚在买栗子的时候,这里没出事。”
胆子大的魏启楠正研究点点闪烁的是什么虫子,回他:“应该是死在你回去的前一脚。”
范鹏看着人高马大,吵架打架的混事干过不少,但要他直面尸体真能要他的命,更何况这具尸体死相及其惨烈。他脸色青紫交加,说要回去,被魏启楠抓住看虫子,差点呕出来。
“这是什么虫子,从来没见过。”魏启楠拿树枝轻轻拨了下虫子,“不对,还是有点眼熟,阿青,你认出来是什么虫子了吗?”
谢青摇头,他躲还来不及,哪会去刻意了解。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就来了,将闲杂人等斥退,他们随人群离开,听见捕头说了句:“这已经是本月第四个被血伽害死的人了……”
血伽?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血伽为何物,刚想问邓一乔,就发现跟在他们身边的邓一乔早已不见身影。
“这地方真邪祟。”方宁搓搓胳膊,懊恼,“死了四个人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若是知道这里死人,咱们就不来了。”
魏启楠没心思摇扇子了:“官府有意瞒报,但为什么不肯让人知道呢?”
夜晚仍旧热闹,因死人而造成的骚动早就淡去,街上人头攒动,灯笼里传来“噼啪”一声,灯光照亮了一颗颗参天古桐的树干,树下的小贩吆喝,吸引他们走过去,他们心中揣着事,没在街上停留很久就找了家客栈住。
客栈很小,余房只有三间,五个人站在三间房前商量怎么睡,范鹏脑子一闪,搂住唐锦然的肩说:“谢青有洁癖,一个人住一间。我、唐锦然、方宁和魏启楠分剩下的两套房,唐锦然跟方宁比我与魏启楠瘦,我就同唐锦然一间,方敏与魏启楠一间。”
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推着唐锦然就要进房,被门外的谢青拉住后衣领,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提醒要去楼下吃点东西,吃完再回房。
客栈的一楼内人不多,除却掌柜与一个小二,就只有他们这桌人。
等饭的时候,唐锦然买来的糖炒栗子同大伙一块吃完了,剩下的几块炸奶块捂住不让人拿。
范鹏眼馋,书院里的炸奶块往往是刚做号就被卖完了,他一个月难得吃上几次,便求着唐锦然:“就一块,一块!”
唐锦然保护炸奶块比保护自己的贞操还上心,丝毫不松手,范鹏解荷包,肉痛道:“哥哥给你钱。”
“多少钱也没用,刚才让你去买你不买。”唐锦然吧炸奶块给谢青,“快吃吧,都要凉了。”
“好。”谢青眼里有几不可闻的笑意。
“要买炸奶块就得路过死了人的地方,我哪还敢去。”范鹏嗷一声,看谢青慢条斯理地吃,眼红,“唐锦然,你对谢青真就跟对媳妇一样好。”
谢青被噎住,喝了口水,唐锦然则跟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瞬间炸毛,夹起刚上的卤牛肉塞进范鹏嘴里:“我怎么对媳妇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从脸红到脖子,范鹏以为他是被自己气的脸红,嘟囔:“真小气。”
因他们是客栈今晚接待的第一批客人,掌柜特地送来一坛酒,见他们眼生,眉宇间意气风发,猜道:“诸位可是闻川书院的?”
唐锦然说是,问掌柜怎么看出来的。
掌柜说:“我们镇的卤牛肉需得蘸鱼仔酱吃,你们却不去勺鱼仔酱,可见是第一次来碧桐镇,而闻川书院中的学生来自州内各地,甚至不是章州人,对碧桐镇知之甚少,因而你们最有可能是闻川书院的学生。”
唐锦然啧啧称奇,九琳村与碧桐真离得不算远,胡芸自然知道有碧桐镇,而他们五个人都是为了上学才来这边,没听过碧桐镇。
谢青眼里有波澜:“掌柜的眼真尖。”
他语气不冷不热,却让掌柜紧张一瞬:“哪里哪里。”
魏启楠把转身要走的掌柜叫住:“血伽是什么?”
掌柜身子明显一僵,肩膀收紧,回头对他说:“是一种以血肉为食的虫子,怎,怎么了?”
魏启楠思索着:“你们这经常有人被血伽害死?”
掌柜哆嗦着嘴唇:“此虫凶猛,遇见猎物就倾巢出动,人被缠上根本没办法活下来。”
唐锦然觉得奇怪:“你们就没想过驱虫?”
“没那么简单。”掌柜苦笑,“老天爷要收走命,谁能拦得下来。除非……”
“除非什么?”
掌柜叹气,不愿多说。
几人面面相觑,在对方眼中都看到——明早就走。
与血伽斗争了许久的本地人都不能制住血伽,足以见其有多恐怖。
“明早见。”
唐锦然与左右两间的同伴说完这句话就关上门,回头见范鹏聪屏风后走出,带来沐浴后的水汽,坐在床边发愣。
“鬼附身?”唐锦然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范鹏说:“血伽那么厉害,你说它会不会寻着人味来找我们?”
唐锦然指出:“不是它,是它们。”
“靠。”范鹏感觉更不好了,哭丧着脸躺在榻上,“我不会明早就变成尸体吧。”
唐锦然被他搞得也有点崩溃,让他别说话。
范鹏坐直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还有未了的心愿。”
他往包袱里摸,抓出本书,唐锦然弯腰,定睛一看,白签上书“春庭秘事”:“搞半天,你的心愿就是大晚上看书?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土狗,不识货。”范鹏白他一眼,勾住他脖子把他拉过来,“还记得上次的书吗?咱们跟方宁一块挑灯夜读的那本。”
唐锦然想起上回看完以后梦到谢青就耳朵发烫,不耐烦道:“怎么了?”
“这两本是同一个画师。”范鹏嘿嘿笑。
唐锦然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其实,我也有个未了的心愿。”
将灯烛拨得更亮,约定谁先睡着谁是狗,结果范鹏先困,说自己是狗后睡死了,唐锦然还在看书,视线停留在最后几页,喃喃道:“这姿势人哪能做到。”
困意袭来他也不知,抱着数就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谢青还醒着,翻了个身后坐起来,趿鞋推开门,紧接着推开隔壁的门,走进去,脸瞬间黑了。
范鹏睡觉不老实,梦里总动弹,左手正搭在唐锦然腰上,而唐锦然因为侧着身睡,一小截白的晃眼的腰肢露出来,正与范鹏的手亲密接触。
谢青把熟睡的范鹏推开,范鹏又滚回来,跟抱枕头似的抱住唐锦然,风光月霁的谢青上去将范鹏踢到床的另一边,力道控制的刚好,范鹏没醒。
他将唐锦然抱回自己房间,发现唐锦然抱着本书,就把书抽出来,书页翻动,他看到上面的内容。
两个男的正以高难度的姿势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