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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红绳木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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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散开淡淡的血腥味时,唐锦然懵懵地抬眼,对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眸。
破皮了。
渗血的地方被人舔过,带来生涩的痛感,他微张口,想问谢青为什么咬他,想求他别咬了。
谢青的唇退开几寸,垂眼看自己的作品,问:“痛吗?”
唐锦然一闭嘴就会摩擦到伤处,只能轻呼气,合不上的唇艳如红莲,衬得人像只索吻的小狐狸。
他没回话,眼里却是控诉与不解。
“醉仙楼是什么地方,你也去,嗯?”谢青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听起来咬牙切齿。
唐锦然心里一沉,把跟哥哥解释了一遍的话又说给谢青听,却因太过慌张,话变得磕磕巴巴。
好在他说,谢青就静静听,但从始至终谢青都没有施舍给他其他表情,只在他忐忑地抿唇,轻声呼痛时,谢青才弯起眼睛。
唐锦然见谢青心情好了些,就大着胆子凑近,亲谢青的唇。
谢青没有回应,任由他动作。
唐锦然看谢青不拒绝,渐渐放松下来,将藏着怒气的唇一点点吻柔唇瓣摩擦,血丝染上谢青的唇角。
谢青将唐锦然推开,换来对方不满的眼神,他指着唐锦然身后树:“扶着。”
唐锦然半靠树干,右手抓住粗壮的树枝,微扬的眼睛透水,望向被黑夜模糊的谢青,想问他要做什么。
两侧的枯叶打了三转,谢青还没有动,但唐锦然能感觉到谢青的视线将他吞了个遍,从细软的头发到被衣摆掩住的足尖。
他喉咙滚动,伴着土腥味的风再次叫谢青,谢青蹲下,将他的下衣摆掀起,他呆住,下一刻,脚踝就被大手握住,鞋袜褪去,绳子的触感环上脚踝。
谢青把绳子扯紧,像要牢牢圈住唐锦然。
唐锦然好奇地问:“是什么啊?”
“回去掌灯看。”谢青给他穿好鞋袜,理平衣摆,不让里面的颜色透出来,然后起身,抚唐锦然红肿的唇。
树叶被风吹开,银月洒下,足以让紧挨的人看清对方的神态。谢青掩住脸上的阴翳,眼里有失落,问:“仅此一次,以后都不许去了。”
唐锦然自然是抱住他不断保证,直说这次是意外。
寝房的灯还没熄,一进去就能闻到薄薄的酒味,范鹏被方宁放在榻上,嘴里说着“我没醉”,方宁睡不好觉,没好气地用沾水的巾布给他擦脸,见唐锦然进来:“幸好你没醉,不然今晚都别睡了。”
唐锦然讪笑,坐到自己的榻上脱鞋子,摸到谢青给他戴上的东西,撩起衣摆,赫然是被红绳穿过的木雕。他将右腿抬到床沿,看清了木雕,霎时脸有些红,木雕上刻着他酣然入睡的模样,玉臂枕着小榻,腰陷出优美的弧度,慵懒中透着点不可言说的意味。
谢青对着他入睡的姿态雕的。
唐锦然心脏被几头公鹿撞来撞去,脸热得能给煎三个鸡蛋,搁在饼里给自己当早点。
戴在脚上的东西却被他紧攥入手,片刻不松开。
他阖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眼,灯影像谢青的唇,闭眼,感觉谢青好像坐在房内注视着他,刻刀翻转,挥落木屑。
翌日,唐锦然顶着眼下的青灰醒来,被方宁按在凳上拿鸡蛋滚眼睛。
等他收拾好后,又赶去禽苑喂猪,同猪聊天时,钱叔走来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与猪的吭哧吭哧,告诉他这头猪是下一任种猪。
唐锦然顿觉自己肩上沉重了几分,聚精会神地听着钱叔的话,而后赶在先生踏进学屋前坐到位子上,勉强喘匀气。
今日农术先生喜得千金,请假一日,早上的课就由算学先生顶上,唐锦然乐得不用下地,前桌的冯盛却都要被题目吸光脑髓。
算学先生风风火火,小测当堂练当堂改,改完发回给学生。唐锦然的小测又是全对,羡慕得别人牙痒痒,偏偏他还欠揍地叹气:“真没意思。”
如果他的嘴角没有上扬,也许冯盛还会相信他的话:“靠!”
班里顿时静下来,好在算学先生不是老古板,没让他出去。
讲完小测时已经响起散学的钟声,学生陆续走学屋,唐锦然急着去找谢青,蹦得比谁都快,刚经过讲案,就被先生叫住:“唐锦然。”
唐锦然刹住脚步:“您叫我?”
算学先生招呼他过来:“书院决定给要参加算学比试的学生多上课,暂时定在每天晚上,算学课会避开农学院的晚课。”
唐锦然脸有些青,觉得书院是要把他累死,都想取消报名了。
算学先生拍他的肩,满脸欣慰:“难得见到在算学上有颇高天赋的学生,执文院的谢青算一个,你也算一个。”
唐锦然的血沸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今天就要上课吗?”
“过两日。”先生补充道,“纸笔和书,书院都会给你们备好,你只要打起精神就行。”
闻川书院对学生一向大方,唐锦然倒不担心别的,一颗心飞到学屋外:“先生,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我们尽量满足。”
唐锦然认真说:“再不去膳堂就吃不上饭了。”
算学先生也挺幽默:“行,还撵老夫走。”他收拾好东西,同唐锦然一起走出学苑,在第一个岔路口时分开,前去专供教书先生用的膳堂。
唐锦然赶到膳堂时,找到方宁他们后,挑了个空位直接坐下,前面坐着魏启楠和方宁:“谢青和范鹏呢?”
“打菜去了。”方宁说,“你的饭菜谢青顺带打来。”
打菜的窗口前太多人,根本看不见谢青他们,唐锦然收回目光:“我不是报名参加了算学比试嘛,方才先生告诉我……”
早上匆忙,没来得及喝水,他说话说到一半就口渴的去喝水,吊住了其余两人的胃口,特别同样参赛的魏启楠:“说什么了?”
“报了名的都得开小灶。”唐锦然说,“就每天晚上。”
魏启楠还当是什么事呢,开小灶的事今早他们就知道了,方宁倒是觉得新奇:“怎么有人能听算学课听一晚上。”
唐锦然说:“还得做呢。”
话音刚落,范鹏就穿过人群走来,想坐在离他最近的空位上,也就是唐锦然旁边的位子,只是他屁股还没挨到位子,背后就像被人用刀子扎,回头,见谢青端着两份饭菜,笑眯眯地看着他。
范鹏以为是自己昨晚酒劲没过,出现幻觉了,随口说:“算了,你拿两份饭菜就别跑来跑去。”他挪到方宁旁边,腾位子给谢青坐。
谢青坐下的瞬间,一股热流就从脚踝烫开,唐锦然脚抽了一下。
谢青将饭菜推到他面前,像凝视他睡颜般看他:“吃吧。”
唐锦然从来不知道吃饭还能变成难熬的事,背后都透了细汗。
膳堂的人渐渐散去,范鹏他们决定去藏书阁,留下唐锦然和谢青回筠意舍。
谢青把唐锦然送到一楼寝房后没走,跟着唐锦然进去里间,随后两人陷在被褥里,厮混成交颈野鹅。
唐锦然从被褥里探出头,脸被憋得通红,头有些晕,听到谢青说“戴了”。
而此时唐锦越正躺在别兰苑内的木榻上,觉得有些无聊,决定去筠意舍找弟弟,看唐锦然在他没法管的时候会干什么。
看书?
唐锦然必定是下了苦功夫才提高了名次,散学后应该在看书。
睡觉?
中午是困意浓的时候,也该劳逸结合下。
唐锦越步出别兰苑,途中遇到另一位学生的父亲,打招呼问他去干嘛,他说:“去筠意舍找弟弟。”
那人倒知道他弟弟是谁,当即赞不绝口,说他弟弟有本事,一进书院就是算学第一,唐锦越当了十几年的哥,头回沾上唐锦然的光,心道,到了筠意舍后,不管唐锦然在干什么,他都不能打击唐锦然。
唐锦越决心当个知心哥哥,至筠意舍门外,同书童说明来意,被带着去甲字房,房门紧闭,他笃笃敲门。
有人在门外,唐锦然第一个念头是把谢青蹬下去,幸好谢青手疾眼快,翻身下床,稍微整理衣裳后就要去开门,被唐锦然拉住:“我还没穿完呢。”
他也就是穿个院袍,只是紧张地系不上衣带。
谢青把他按回床上,压低声音:“就说你要睡,怕什么,做贼心虚。”
唐锦然恍然大悟,左不过范鹏他们回来,看到谢青在这里,他们哪会想其他的。
他眼看着谢青打开门,眼看着他敬爱的大哥走进来,心都揪紧了。
谢青看着眼前与唐锦然六分肖似的面容,心中有了猜测,想必这就是唐锦然的哥哥。
唐锦越倒是意外谢青怎么在这,他就算是不知道唐锦然的同舍生长什么样,也不会把章州第一俊才误认为是同舍生。
但唐锦然与谢青总归是同窗,他以为是唐锦然与谢青讨教题目,便没多问,与谢青点头示意后,就用赞赏的目光看唐锦然。
唐锦然毛骨悚然:“哥。”
唐锦越走过来,刚想夸他几句就怔住,盯着他的脚踝,脸色阴晴不辨。
“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