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上农学院[穿书]》醉玉舟

46、苦练书法

　　十月初一，每月一次的《闻川月报》新鲜出炉，第三页便是“院花转性练书法，先生被逼躲恭房”。

　　德子班刚晨练完，魏启楠额上覆着薄汗，翻开《闻川月报》，嗤笑道：“这篇是谁写的，尽会胡诌，唐锦然怎么可能去练字，他最烦这种消耗耐心的东西了。”

　　他没在这页停留太久，随手翻过书页，看到印刷着蹴鞠赛的画像，唐锦然半边脸都是血糊，身影追逐鞠球，极为漂亮的右眼微眯，扬起怒意，十分惹眼。魏启楠对擦桌面的谢青说：“他左眼没事吧，这几日都瞧不见他的人。”

　　谢青放下沾灰的手帕：“恢复得还行。”

　　“那就好，昨天下午我和范鹏下山喝酒，听范鹏说唐锦然半边脸都差点被布蒙上，弄得我心惊。”

　　谢青却问：“范鹏昨天跟你在一块儿？”

　　悠远的钟声响起，先生步入学屋，魏启楠压低声音：“昨日突然嘴馋想喝点好酒，用晚膳时同范鹏和方宁提起喝酒这件事，方宁懒得跑下山，我就和范鹏偷溜出院了。”

　　谢青看着他，眼皮慢慢垂下，有点心不在焉，魏启楠直觉他在打什么主意，解释道：“你昨天不是跟唐锦然一起回筠意舍吗，我哪能找到你，可别怪我不叫你去喝酒。”

　　“他这几天都没跟我走。”谢青揉着眉心，难得痛苦地呼出一口长气，讲案后的先生格外关注他，立时就投去询问的眼神，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寻理由出了学屋。

　　从德子班到德午班不过啃块饼的功夫，谢青却走了很久，他想，唐锦然看着没心没肺，实则是个喜欢逃避困难的人，只有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才会硬着头皮解决问题。

　　另一方面，谢青自认为了解唐锦然，想通过冷落对方几日的法子，让唐锦然心里痒痒，认清自己的感情。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独自回筠意舍，唐锦然蹲在德子班外，呆呆地看着他走。唐锦然去他寝房给书时，不用魏启楠提醒，他就知道唐锦然肯定会难过又郁闷，强忍住心疼的念头，才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蹴鞠赛开始前的一刻钟，他卷着满身的桂香小跑着去鞠场，当时，他在心里琢磨，等唐锦然开窍以后，他要对唐锦然好，让眼窝浅的唐锦然再也不会如那夜般红着眼眶，偏头不想让他看到眼底的泪花。

　　他想得很好，可唐锦然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在两人和好后，不但继续装傻，还对他撒谎，说什么最近要和范鹏下山采买饲料，事实却是，范鹏闲的跟魏启楠出去喝酒了。

　　到了德午班，谢青坐在长廊上，透过半掩的窗棂看到右眼下泛起青灰的唐锦然，唐锦然左脸的上半部分被布包住，脸本来就过分精致，白布一裹，显得脸愈发小。他桌面放着两摞纸，一摞是没被书写过的，另一摞则写得满满当当，从谢青的视角看去，唐锦然的脸好几次都要被纸堆遮住，只有沾墨的手一直活动在视线里。

　　谢青垂下头，手中的《闻川月报》还停留在魏启楠翻给他看的那页。

　　苦练书法？

　　他夸了唐锦然的字有进步后，对方反而更努力地练字了。

　　离散学还有一段时间，谢青闲来无事，翻到后面的蹴鞠图，觉得画手把唐锦然画丑了，便扬手撕下那一页。等到散学钟响起后，他合上《闻川月报》，同步出学屋的先生问好，紧接着，就看到唐锦然抱着几张渗墨的纸跑出来，瞥见他时神色一僵：“你怎么来了？”

　　谢青真情实意地感受到唐锦然的嫌弃，当即愣了，嘴笨到不知道说什么。

　　唐锦然抱紧了怀中的纸，说：“我还有事，你先去膳堂，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谢青回话，寻着脚步匆忙的先生而去。

　　“这是你们班的。”谢青将《闻川月报》随手塞给一个出学屋的人，大步流星地跟在唐锦然后面。

　　唐锦然出教苑时，谢青还等在教苑的前院中，见他手上的墨色更多，就拿过他怀里厚厚的纸，让他先去洗手。

　　十月的水温度刚好，唐锦然就着皂胰子洗完手，谢青说：“脸上还有点墨，像筠意舍里的一点黑。”

　　一点黑是窝在筠意舍里的老猫，全身白如蒲公英，唯独右脸靠鼻尖处有块黑色的斑点，人送外号“一点黑”。

　　唐锦然捧起一抔水洗脸，水将墨晕得更多，谢青让他抬起脸，沾湿手帕：“闭上眼睛。”

　　唐锦然的眼睛睁得更大，向他讨手帕：“我自己来。”

　　“你又看不到自己的脸。”谢青躲过唐锦然的手。

　　“可是……”唐锦然其实不排斥谢青的触碰，但他不想让谢青同自己发生太多的接触。

　　他欲言又止，心思全写在脸上，谢青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把手帕按在他脸上：“我都没紧张，你怎么还先脸红了。”

　　他歪了下头，又说：“你该不会是有其他心思吧。”

　　唐锦然愣住，他与谢青保持着距离，不让谢青触碰自己，不但是为了掰正谢青，更是想让自己的的心思不再动摇。

　　谢青没追问，只是重复着：“闭眼。”

　　唐锦然的睫毛很黑，眼睛闭上后，羽睫的影子落在眼睛下方，轻轻颤动。

　　谢青将他眼尾处的脏污擦去，让他睁开眼睛，他眼皮掀起，不想直视着谢青，视线放在谢青的唇上。

　　正当他神思恍惚之时，谢青把帕子冲洗了一遍，然后拿它擦过自己不小心沾墨的手指，没拧干的帕子渗水，水珠从指节流入掌心，唐锦然看了眼，脸颊肉眼可见地呈现粉色。

　　谢青好似随口一提：“你怎么还练起字了。”

　　唐锦然最初没打算刻意瞒着谢青，但是一想到谢青误会贺山凝的字是他的，还直夸好看，他就郁闷地不想让谢青知道自己在练字，眼下《闻川月报》一出，他也瞒不下去了。

　　“比赛过去，蹴鞠队虽没解散，但也不忙，我闲不下来总得找点事做。”

　　谢青打算夸夸他：“你字不是写得挺好？那天我还见着了，没必要再去精进。”

　　唐锦然的俏脸变成黑脸：“好看个头啊，那是贺山凝为茶果铺写的东西，我也得了一份而已！”

　　他又气了，连练字的纸都没带就离开教苑，谢青被骂懵了，随即把唐锦然拉住：“你怎么不早说。”

　　唐锦然回头瞪他，他识趣地没再说，只透露出一个消息：“王先生平时还得去山下的私塾教学生，你也别总是找他，他没那么多时间分给你。”

　　唐锦然被惊到，霎时提高音量：“书院里的先生不是不能去别处教书吗？！”

　　谢青捂住他的嘴，求他闭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这么大声是想让大家都知道？”

　　唐锦然“呜呜”几声，谢青放开他，他憋红了一张脸，压低声音：“王先生看起来挺老实的啊，你没搞错？我觉得这比较像宋向会做出的事，说不定他在这当着院长，同时还管着一家私塾，暗地里赚得盆满钵满。”

　　“王先生的老母得了重病，需要珍药续命，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他只能再接下私塾的活。”谢青补充道，“别跟别人说。”

　　唐锦然咋舌：“老王还挺不容易的。”

　　谢青原以为跟唐锦然讲了这番话，唐锦然不去请教王先生，就会抱着纸来找他，结果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同去学苑，唐锦然都没提过一嘴关于练字的事。

　　直到下午的第一堂课上完，他去茶水间喝完茶，休息时间快到后，他回德子班准备上第二堂课，却看到唐锦然在他学屋外东张西望，然后在窗外向里招手，笑得挺灿烂。

　　找魏启楠笑得那么开心干嘛。

　　谢青还没琢磨透，就看到自学屋里出来一个俊秀的少年，杏眼灵动，哪里是魏启楠，分明是齐乐。

　　谢青跟他们隔得不远，能听见他们说什么，齐乐似乎让唐锦然进去，唐锦然做贼似的拒绝了，把纸塞到他手上，让他指点。

　　齐乐比唐锦然矮一点，两个人矮到一起时，唐锦然得低点头，靠得极近，没注意到齐乐的耳朵渐渐变红，话也不利索了。

　　唐锦然瞎，谢青可不瞎。他本来就因为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的，而格外注意唐锦然身边的男人，就怕哪个人起了歪心思，对这个痴呆美人下手，此刻齐乐的心思都赤·裸裸地飞出来了，唐锦然还跟人有说有笑，简直要把谢青醋出肺病。

　　齐乐指点完，唐锦然恍然大悟，心情很好地收起纸，见齐乐还看他，他一拍脑袋：“明天给你带茶果铺的点心，好不好？”

　　他从前没求过人，想要什么自有人送来，也不知道这些不成文的礼节，直到穿书后才知道还有人情债要还，便理所应当地以为齐乐在讨要报酬。

　　齐乐本就腼腆，被唐锦然误会后，立时结巴着否认：“不用的，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住在筠意舍二楼最中间的位置。”

　　谢青脸更沉，不过见了一会儿，就把寝房都报了。

　　唐锦然倒是挺美的，约了明天还来找齐乐，齐乐盯着唐锦然的脸，眼睛都不带眨的，突然“咦”了声，说他头顶有瓣桂花。

　　唐锦然看不见，齐乐就神手去拨，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人握住，抬头，看到谢青笑得像匹护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