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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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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恶鬼引以为傲坚硬的身躯被掏了个大洞,虽没有到灰飞烟灭的程度,但若是飞鸟下一秒就朝他脖颈挥刀,那力量足以让他立刻下去见妈妈了。
刀气逼近,刀尖停在手鬼箍紧胳膊的方位前停住了,飞鸟看着那正逐渐合拢的大洞缓缓说道:“问你个问题。”
被绝对的力量压制的恶鬼屏着气息,声音颤颤巍巍:“什,什么?”
“青色彼岸花,在哪里?”
他哪里知道什么青色彼岸花!
手鬼想活命,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
“告,告诉你,就能放过我吗?”此话一出,手鬼看见面前肤如凝脂的少女扬起了唇好似在笑。
“答案令我满意的话……”刀尖下移了一些,避开了手鬼的脖子,飞鸟的声音像是在逗弄他,“说不定我会放你走哦。”
该死的,他真的不知道答案,连那位大人都找不到的东西,他这样被囚禁在藤袭山的下阶鬼又怎会知道。
手鬼在转动他可怜的脑容量,努力想要说点什么来搪塞飞鸟。
“在……在……”
随便编点什么也好!
快说点什么!
他听见飞鸟啧了一声,眼看那把夺命的刀就要向自己挥来。
“别杀我!别杀我!”手鬼的声音拔高,“十二鬼月,十二鬼月!他们一定知道!”
手鬼庞大的体积覆下的阴影遮盖住了飞鸟与锖兔的身躯,飞鸟仰头看着手鬼那越抱越紧的胳膊复问:“你说的十二鬼月是什么?”
手鬼感觉身躯内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四处窜动,在成为恶鬼之后,哪怕是再下阶的鬼都明白,众多的恶鬼之中,只有是关于那位大人的信息是一概不能说出口的,一旦泄露了信息,那位大人在血液中混杂的诅咒会令他们在顷刻间消亡于世。
“那位大人的手下……”手鬼那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就好像已经被所谓的诅咒攥住,他的声音变得短而急促。手鬼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鬼王大人,但是他知道什么是十二鬼月,因为他就是被其中的一名下弦转化为鬼的。
他想了个折中的说法,没有刻意提到那位大人,而是着重告诉了飞鸟什么是十二鬼月。
“……他们的眼睛里都刻着数字,你只要见过他们,你就知道了。”
飞鸟有些不满意手鬼给的信息,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她把刀刃又转了个方向,轻敲了一下手鬼身上缠满的臂膀。
手鬼感受到刀刃冰冷的温度,胸口被开的大洞还在缓慢愈合中,他精神有些许崩溃。
被飞鸟压制住的手鬼几近哀嚎:“我被鳞泷那家伙关在这藤袭山几十年,能够告诉你的我都说了!"
他动了动眼珠,瞥见飞鸟的视线短暂地移开并且似是在思考些什么,他轻轻向后挪了一点位置,却被少女冷不丁出声打断。
“你——”
飞鸟的声音刚发,手鬼的身后突然荡开了一条充满杀伤力的水波纹,而那来势汹汹的水波纹直接切断了手鬼环绕在后背的胳膊。
手鬼痛呼出声,他偌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向一旁倒去。那挥出水波纹的少年几乎是发了狠,瞅准手鬼因倒下而暂时漏出的破绽,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刀,平直地向手鬼的脖颈砍去,伴随着刀刃一同而出的还有一条蓝色的波纹,还未等手鬼再次有所动作,那颗头颅便离开了他的身躯,咕噜噜地向一旁滚去。
“等等!”飞鸟的话音落在少年挥砍出刃的同时,手鬼的身躯和头颅已经开始化作齑粉缓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妈妈。”手鬼望著被绿林遮盖的天空,吐露出了在人世间最后的一句话。
少年收起刀,抬步走到飞鸟面前,问:“你的老师没有教导过你要对着脖子砍下去吗?”
飞鸟望著少年墨蓝色的眸子,有些可惜手鬼就这样被他一刀解决,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少年听到飞鸟的回答后一梗,沉稳的表情也有了一丝动摇,“……你的培育师是谁?”
还没等飞鸟回答,少年这才看见被飞鸟挡在身后靠在树干上的锖兔,他看起来伤势颇重,手中握着一柄断掉的刀具。
他绕过飞鸟,急忙蹲下身查看锖兔的情况,手指搭上了锖兔的脖侧,确认了还在跳动的脉搏后松了口气。
“培育师?那是什么?”飞鸟收起了刀,站在少年的身后问。
少年的眉毛拧了起来,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飞鸟:“你没有培育师,却还是进了藤袭山选拔?”
飞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少年仔仔细细地盯着飞鸟看了一会,他瞥见飞鸟纤细的手骨和发尾垂下的干净的红色丝绸发带,断言道:“你是偷偷进山的吗?连砍断鬼的脖子这样基础的认知都没有的你,只会很快死在鬼的手里。”
他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藤袭山选拔已经过去了两天,少年见飞鸟身上没有任何污渍,连一丝伤口都没有,心中很是疑惑。
少年问的认真,听在飞鸟耳中却不是那么舒适,她磨了磨牙,拳头捏了又捏:“能活到现在真是抱歉啊。”
“跟我来。”少年先是将昏迷过去的锖兔扶起用自己的力量把他带了起来,接着他微微扭头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藤袭山,下山后你就回自己的家去吧。”
“回家?”飞鸟看着少年向前走了几步,顿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与少年平行而走,“为什么要回家?”
少年架着锖兔,走动的速度明显很慢,他声音平缓地说道:“鬼杀队不适合你。”
又从少年口中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飞鸟问:“什么是鬼杀队?”
这回轮到少年不解了,他微微瞪大了双眼,但却用陈述句说道:“你不知道什么是鬼杀队,也不知道猎杀鬼的办法,却进了藤袭山。”
他像是囫囵接受了一些奇妙的信息,难以消化。
最终转换成一句:“……跟紧我。”
飞鸟难得听话,她一步一履地紧跟在少年身侧,时不时地还会问上两句,少年虽然面无表情,却也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跟飞鸟解释了起来。
“年号?”虽心中困惑,但少年还是回答:“大正。”
和之前遇到的鬼说的一致,飞鸟不自觉地抠了抠手心。又走了些路,飞鸟扯了扯绕在脖子上围脖,扯松了些。
少年注意到飞鸟的动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你不热吗?”
“嗯?”露出的肌肤接触到山林中阴冷的湿气与雾气,飞鸟确实感到比刚才凉快了些,但介于刚才山下还下着厚厚的雪……雪?
飞鸟突然停住了脚步,“雪呢?”
她猛地环顾四周,像是要确认些什么。
飞鸟昂起头,看见郁郁葱葱的树叶中透出斑驳明亮的光点,她问少年:“雪呢?”
少年也同样停下了步伐,面无表情地回答:“现在是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