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77、血珠一落幻境散，居然已至半山腰 背上真是干

　　“好厉害……”贝梓熙由衷发出一声感叹，“跟你一比我好像那个不识钱币的少爷。”
　　“谦虚了谦虚了。”
　　“不过……你跟大小姐往那边走也是这样的森林吗？”
　　“对，一点都没有火山的样子。”杨凌摇摇头，“植物茂盛的跟清灵涧似的。”
　　“那到底哪里出问题了……”贝梓熙想不通，“我的感应到这儿断了。”
　　“我的也断了。”杨凌尝试着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感应四周火元素的指向，却发现根本没有响动，甚至没有挪窝。
　　“断了，不该啊……”贝梓熙停下了脚步，杨凌也停下了脚步，面色铁青之下，他们共同意识到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这里，是一个封闭空间，所以灵力才会没有指向。
　　“真的吗？”杨凌顶着发麻的头皮将背上的白杉放了下来，他不敢去看，他生怕这个白杉是一只蝙蝠幻化的。
　　怕什么来什么，睁大眼睛看清楚地上的人，或许应该称之为蝙蝠，又或许该称为尸体。已经死掉了，在被杨凌放到地上的瞬间就断气。
　　“是它……刚刚一直在吸食我的灵力，我是说为什么恢复这么久了依然拿不起剑。身死附活物而生，这根本就不是阳间的东西！梓熙，我们摊上事了。”
　　“对，摊上事了。”贝梓熙不着声色，踢了踢明明才死不久却干枯如历经曝晒的蝙蝠干。枯槁的蝙蝠被贝梓熙大力拍打几下就散了，留下了一枚与刚才一模一样的翠绿色兽晶。
　　“所以我赶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第三只蝙蝠的幻境了吗？！明明是两只蝙蝠在厮杀，一只吸食了另一只的灵气。而在我眼里，却是一只蝙蝠挟持了阿杉。那我现在在哪里？阿杉现在又在哪里？！我只能知道他还活着，可是气息很微弱！梓熙，怎么办？”
　　“杨凌，你冷静，如果阿杉活着，那么从这个幻境范围来看，我才是它的狩猎目标。森林有一会儿莫名起雾，我便与阿杉走散，接着我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破了幻境后就与你遇上了。”
　　“怎么这样……”杨凌听了大为震撼，一脸不信地望着贝梓熙，甚至还有些失望，如果那么早就分开，他就不可能知道白杉在哪了。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它……先走吧，杨凌，从现在起，我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贝梓熙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考核碰上的东西超过了他的知识储备和理解范围。
　　“好……”事已至此，不破开这个幻境是别想找到白杉了。杨凌深深叹出一口气，他骗了贝梓熙，在确定白杉位置与性命这件事上，他的确有不能说的秘密。这会他能感应到白杉还活着，只是虚弱。
　　两人径直向前走着，可是身边的景色却好像一成不变，树木过于苍翠欲滴，有一种塑料的质感，阳光也很明媚，但是照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
　　“是我失温了吗杨凌？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热？”
　　“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来过？”杨凌停下了脚步，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树，这棵树上有一丛枝丫翘起来长得特别奇葩，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会儿又见到了，很难不怀疑是回到原点了。
　　“你不要吓我。”贝梓熙皱起眉头，这怎么办啊，还能不能出去了。
　　“骗你我是小狗。”杨凌在地面做了个十字记号，“那我们再走一遍。”
　　“好。”贝梓熙点点头，又与杨凌一道走，果不其然，一会儿又见到了这个标记。杨凌停下来无奈摊了摊手。
　　“这种邪门玩意儿我家不会啊。没学过。”
　　“那不巧了，我也不会。怎么办呢……”贝梓熙不走了，干脆席地而坐，举起手，对着日光的方向虚空抚摸一下空气，“坚定意志……”
　　“我意志挺坚定的，真的。”听见贝梓熙反复嘟嘟囔囔这几个字，杨凌沉不下心来，来回踱着步子。
　　思索半天，贝梓熙理不通其中缘由，决定把之前的经历讲给杨凌听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想法，于是他开口：“杨凌啊，我之前的幻境，是好大一场噩梦。二姨死了，三姨也没了，梓央疯了，梓渺失踪，父亲要杀了我，最后我自刎破开的局。难道说在这里也是要鼓起勇气自杀才能出去吗？”
　　“啊？你这是什么痛苦幻境，不至于吧，自刎我可不敢啊。或许自刎解开了当时困住你的那一个幻境，但未必是通解啊，你你你，你悠着点，这种事情不要轻易尝试。”杨凌听了都震惊，原本看到贝梓熙胸口一片通红以为是打斗小剐蹭，甚至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血，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给了自己一刀。“真见血了？”杨凌还是有点不相信。
　　“还有点疼。”贝梓熙点了点头，“诶呀，你不要慌嘛，我当时明明记得梨盏对着脖子，可是实际上伤却在心口偏了些，没中要害。”
　　“你这样说我就更慌了。”杨凌听完更懵了，“你以为你对着脖子，结果却是心口受伤，真的有人要杀你的可能性更大吧！幻境我看就是个幌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我俩现在在这，根本就不是蝙蝠布下的幻境，而是……人？”
　　“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这会儿已经够可怕了，我都开始质疑你的真实性了贝梓熙，你是不是真的呀？”杨凌苦起个脸，掐了贝梓熙的胳膊一下，“你疼不疼，会不会流血啊？”
　　“诶，我肯定会啊，我是真的呀。”贝梓熙也急了，拔出梨盏对着指腹就扎一下，鲜红的血珠蹿了出来，杨凌这才放下心，“咋办呢现在……”贝梓熙也苦着个脸，把指尖的血珠弹到了地上。
　　这随意一弹不要紧，杨凌发现四周如雪花般溶解，细碎的翠绿光点散了一地，却又很快消融，周围露出原本的模样，哪里有茂密的树林，根本就是荒芜一片。
　　“我靠……我们……”
　　四下瞭望寸草不生，苔藓存在的都很勉强，这里已经是火山山腰。
　　“……我的，血？”贝梓熙看着指尖已经凝固的出血点，愣了半晌。
　　“杨凤白！贝梓熙！白无常！”
　　“二哥！梓熙！白哥！”
　　瞠目结舌与不明所以之间，贝梓熙与听到了东方君悦与杨骋的呼喊。
　　“他们怎么也来了？”杨凌惊讶于这两人的赶路速度。
　　“应该是灵力扩散声音在找我们，我们给个回音定位吧。”贝梓熙给了个很长的回声，不多时就看见两道身影搀扶着走来。
　　“你遇到什么了？”贝梓熙看见东方君悦一脚深一脚浅，万般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被杨骋搀着感到十分诧异。
　　“嗐，我们已经往二哥指的方向走通头了，尽头是一片湖啊，我就说回头吧，结果半路碰到只猴子，大小姐刚把烤兔腿递给我，它就窜出来抢，把人扑倒，崴了脚，不算大伤，养一养就好。”
　　“话多。”东方君悦给了个大白眼，“不用管我，我晚上敷点药就好。怎么就你们两个，白无常呢。”
　　“不知道，我没有找到他，赶到的时候就跟贝梓熙困在一个幻境里了，真玄乎，怎么都走不出去，周围还都是一模一样郁郁葱葱的森林，最后歪打正着梓熙把手划破了见血才破的幻境……”
　　“……”东方君悦和杨骋面面相觑，一阵沉默，最后杨骋先开口，“森林？我们赶来，起码十几里都是这样的火山岩了。”
　　“所以才是幻境啊，但是又真的好真实，两只蝙蝠打架，我拼尽全力杀了一只，不信你问梓熙，兽晶在他那儿，可惜是绿色的，铁定不能是火蝙蝠了。”
　　“是啊，兽晶……诶？”贝梓熙探探储物袋，摸半天没摸到晶石状的东西，随即面色一凛，“杨凌，我……我真的拿了，可是……可是……”
　　“没了？”杨凌眨巴眨巴眼睛，“啥玩意啊，幻境破了，里面东西也带不出来了？咋能这样啊，那我们取个球的火蝙蝠晶石啊，这玩意都不能单独存在了呗？咋进化出来的啊这玩意。”累个半死还放血才取到的晶石说没就没，给杨凌气嘎过去，“我是说最后他娘的，掉在地上那一堆很快就消失的，碎了吧唧的绿色的光是什么东西，感情是蒸发了呗，都蒸发了呗！咋不连我也蒸发了呢？！既然是假的咋不把我灵力还给我呢？！日了狗了！”越想越气的杨凌破口大骂，“小爷赶来找阿杉，阿杉没找着，还搭进去一截修为啊，我靠！”
　　“嗯？杨凤白你在说什么。”东方君悦和杨骋没经历那一场幻境，不知道杨凌费了多大力气，也不能理解杨凌发现自己拼死救了一只蝙蝠，而这只蝙蝠疯狂吮吸自己灵力时候有多崩溃。
　　“管不了了，管不了了，他娘的这考核是什么鬼东西！我要找阿杉，这里再走点就进火山了，你们先去找找吧，我要带着阿杉一起来。”
　　“杨凌，你别急，离考试结束还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找白杉。”贝梓熙看着杨凌火急火燎的样子很不让人放心啊，况且他现在没什么灵力，碰上只一百年的小兽都可能死掉。
　　“贝梓熙，你是不是觉得上一场斑斓虎的好运我们会再有一次？你我都是狩猎过很多次的人，先不说这火蝙蝠听你描述就很棘手，我们现在是东西都没找到，一天，时间已经很紧了。”
　　“而且你们刚刚说进了幻境，被困很久，如果那不是火蝙蝠做的，就说明还有其他潜在危险，梓熙，让二哥去找白杉，我们快点赶路了。有‘鹮啸’在，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会找二哥麻烦的。”杨骋也劝贝梓熙抓紧时间。
　　“可是你现在没有灵力了啊，你自己怎么办？”贝梓熙还是有些着急，这俩人根本不知道杨凌的身体状况。
　　“没事！”杨凌已经背身向下走去，抬起手挥一挥，让他们放心。指缝中卡着一颗丹药，贝梓熙再眼熟不过，那是“聚灵散”。“
　　贝梓熙沉默半晌，不再坚持，和杨骋东方君悦向火山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