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50、早起梳妆见良人，没事带你转悠悠 夫人暗自偷

　　旬未央还是回到了大型友好废话交流现场，坦坦荡荡对上贝依澈笑似非笑的桃花含情目。果然明天必然不能平静。两人心知肚明，但是贝依澈却是没有想到旬未央会直接让他这么震撼。
　　初三，百花洞。
　　贝梓熙专程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东方素泉看在眼里，表面淡然，但是与白鸢喝茶时总忍不住想笑，弄得白鸢满头问号，以为自己不小心在今天茶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素泉姐…？可是今日茶有些怪？待会还要宴宾客，若是哪里有古怪，我现在就去换了。”
　　“啊，不，没有，好得很。我是在笑纕儿。”
　　“纕儿…？”白鸢更摸不着头脑了，“啊，茶没事就行。我去小厨房瞧瞧菜怎样了。”
　　“嗯？怎么还要你亲自准备？大过年的，就别弄了，咱们坐一起说说话，其余交给下人就好了呀。”
　　“嘿……还不是贝宸交代的。”
　　“啊？他怎么还专程交代你做这个？”这接待清灵涧的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这可相当于是主母亲自下厨系列嗷。
　　“谁能知道……还交代多准备几道不辣的菜，别放重口，也别太甜。”白鸢叉起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我说，就该把清雪捉着一直在旁边试口味。”
　　“也不是不行哇。”东方素泉懒懒靠在软垫上打了个哈欠，正巧贝梓熙从厅堂经过，她捻着桌上没拨皮衣的花生，念叨一句，“诶……早起懒梳妆……”
　　贝梓熙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确定，那不管了。他打死也不会想到他的老爹老妈早就觉得自己和旬未央有一棒子了。
　　“堇九，之前阿娘拿来的胭脂收去哪儿了？”贝梓熙坐在铜镜前，换好了衣裳，今日难得让贴身婢女梳妆打扮。
　　“啊……不用往日那盒了么？”小姑娘盘着两个包子头，正打算调色呢。
　　“见重要的人肯定要用重要的东西呀。”贝梓熙心情好得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因天气干燥而爆皮，“顺便取一支螺子黛。”
　　“哈？小少爷？”堇九怀疑自己听错了，螺子黛价高物稀，最初小少爷得了的时候可是宝贝得紧，压根不舍得用，“今日莫不是要见心上人了？是旬家的小姐？”要说小少爷在清灵涧求学这么久，遇上姑娘看对眼倒也是可喜之事。越想越觉得合理，堇九欢欢喜喜开螺子黛去了。
　　贝梓熙在听到那句“心上人”的时候眼神就已经飘了，嗯……那肯定是见心上人呀。啊，所以两个人就在不同的轨道上各自欢喜。
　　“旬家好呀，瞧三夫人那样的，知书达理，娴静聪慧，温婉动人，谁见了不爱呀，更况且如今旬家出了个熙长老，惊世卓绝，冷峻自爱，又美又强，很难让人不说旬家好呀。”堇九身边好像都冒起了粉红泡泡。
　　“是啊，又美又强……”贝梓熙双手托着脸，跟堇九一起放粉红泡泡。
　　“来吧少爷，我给你梳妆，为了又美又强。”小姑娘一脸坚定。
　　“嗯！为了又美又强。”贝梓熙也一脸坚定。
　　诶？哪里不对？堇九感觉哪里怪怪。
　　贝依澈在门口想进又没进，听到屋里两个不大的小人儿对话成功被逗笑。摇了摇桃花扇，他还是决定不进去了，随便贝梓熙吧，只要他开心。
　　清灵涧来的人比往日都要多。除了日常打理宗门大小事物的二长老，以及这位新晋的熙长老以外，文武长老也都到了。
　　“旬宗主携诸位长老到访我百花洞，当真是蓬荜生辉啊。”宗主庭门口，贝依澈身后站着东方素泉与旬清雪，梓轩、梓央、梓渺、梓熙跟在两位夫人后边。
　　“见外了，进去说吧。”旬菘蓝神态端庄，抬手给了里屋一个方向。
　　旬未央也一身清灵涧的长老服，白锦大麾，金丝竹纹，玉狐毛领，衬得人华贵而清冷。他瞧见了站在最边上的贝梓熙，他的乖乖今日似乎更加精致几分。如红梅落雪，金玉在堂。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只是当下还得神色如水不起风波。
　　梓央与梓渺被白鸢喊去小厨房打下手，东方素泉带梓轩陪着文武两长老唠唠天文地理，市井玉价，贝依澈招呼了旬清雪一起与旬菘蓝和二长老打一盘叶子戏。
　　“熙长老天资惊艳，实力过人，可终究与我们还不是一辈人，有些无聊吧。”贝依澈故意这样说着，手上理着牌，眼神却瞟向贝梓熙，“纕儿你带熙长老四处走走吧，也莫要太远，给你传讯你们便回来吃饭。”
　　贝梓熙刚还在考虑怎么跟旬未央单独溜出去，这是什么助攻老爸。旬未央却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微微朝着贝依澈颔首后与贝梓熙走了出去。
　　“说到底都还是小孩，让他们玩去吧，整天端个长老架子也挺累的。”贝依澈可太懂这种不得不摆架子的感觉了，唉，想当年他也是自由自在一个人啊……“还要感谢菘蓝兄让未央对我家纕儿多加照拂了。”
　　“不打紧的，梓熙讨喜，不论是阁孝、礼玥还是其他人，都挺喜欢他。”旬菘蓝不怎么管学子堂，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这俩小孩有些什么事情。若今日换了药长老那个单片眼镜儿来，结合之前两次旬未央水莲托着贝梓熙来药阁，应当能猜出些端倪。
　　“不管怎样都是感谢的，小孩子不懂事闹出些笑话，也请诸位担待了。”
　　“我们也是如此过来的，不闹点事也枉了这年纪了，呵呵。”二长老喝口茶水，仿佛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丢出几张牌，“剩五张。”
　　“对不住，火烧。”贝依澈四张牌一放，牌桌上几人倒也是乐呵。
　　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小雪，贝梓熙抬眸，萤萤的眸子里印着的，除了天地同白，就只剩旬未央从雪中来。他伸出小手，被旬未央握在掌心。
　　“你倒是不担心被其他人撞见。”旬未央与他走在一起。
　　“瞧见了又怎样呢？之前在外边能避就避，是因为我不想未央你被人戳着脊梁骨念叨有断袖之癖。可是在百花洞无人会多说什么，我牵着我喜欢的人怎么了。哼。”贝梓熙眼尾都带着笑意和小小的骄傲。
　　一高一矮，一红一白。凤眸撞桃花，丹唇启笑意。不过是良辰美景，佳偶天成，燕鸟也栖双。
　　“我也不想你被念叨。这点我同你一样。所以午膳过后，我要去找一趟你的父亲。你莫要担心找不见我。”
　　“好～”贝梓熙声音软糯糯的，“我带你去暖香庭瞧瞧花。”
　　“那是你们制香的地方吗？”旬未央一听这个名字就感觉是个花房。
　　“是呢。”贝梓熙牵着旬未央慢慢走着，偶有鸟从低矮的灌木丛中飞起，带下树梢几分积雪。
　　暖香庭一片安宁与柔和。各样的花香氤氲在空气里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两三个弟子在侍弄花丛，两三个在工作台前伏案研磨。旬未央看着伏案的那一干人，就好像看见几月之前贝梓熙伏案与自己制香。
　　“在想什么？”贝梓熙一手牵着旬未央，一手指着一株株花给他念念名字。
　　“我在想……这些花里可有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我喜欢的现在可见不着。”贝梓熙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未央央猜猜看我喜欢哪一种？”
　　旬未央笑着摇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附近……是有铁匠铺？可是声音又有些不太像。”旬未央听到不远处有“叮叮当当”的细碎响声。
　　“是桃扇庭，弟子在臻扇子。你可想去看看？”
　　“嗯，去吧。”旬未央最后打量一眼花房，找到了那个放在角落的花架，果然，贝梓熙喜欢的花现在是没有开的。
　　越是走进，响声越是清脆密集，不同于打铁的哐哐大锤，这声音像在凿什么。贝梓熙推开桃扇庭的大门，给了他们一个不用管自己的手势。
　　“没想到你们的武器制作竟是这般细致。”
　　旬未央淡淡开口，他看见有人详细计算满满几页草稿纸，也有人尺规作图在木板上雕刻模子，还有人用锉刀小锤一点一滴敲着扇面。
　　“是啊，武器制作极其繁琐，这一步就劝退很多人了……”贝梓熙眸色微垂，“愿意潜心钻研这种东西的人，原本就是不多的。”
　　“……”旬未央给贝梓熙顺了顺毛，“求精不求多，数量再多，没有质量，也不过是废物。”
　　“是啊……”贝梓熙闭上眼点点头。“也不算太亏。毕竟近战之下，我们最强，嘿嘿。”
　　“哦？真的？”旬未央突然坏心眼轻轻凑在他耳边用气声悄悄说了一句。
　　“！”贝梓熙脸瞬间就羞得通红，连带着耳朵都是红的。“未央！你别闹。”
　　“哦？我可没有，陈述事实。”旬未央心情好像很好，他指了指贝梓熙腰间亮起的玉牌，“你父亲喊你了，我们该回去了。”
　　“走吧，去吃饭，准备了好些菜呢，应当是能满足你这张挑剔的嘴。”
　　“若是你做的，是什么我都不挑。”
　　“我给二姨帮忙搓丸子了，还做了些蛋酥，都调着你爱吃的鲜脆口，待会儿多吃些。”
　　“……”旬未央看着这张今日精心装点过的小脸，轻轻从他唇上蹭到一抹红，“若不是擦了胭脂，怕你花了妆，我定是亲亲你。”
　　“那今天我好看嘛？”
　　“我几时眼神能从你身上移开？”旬未央笑着刮了刮贝梓熙的鼻尖，有些凉，“快些回去吃饭，明日你可是要去禾骑场找杨凌他们了？”
　　“啊，对！那……”
　　“我会去拜年，但或许没办法同你一起待在那里。初五拜完白家的年我就该回山下去了。到时候你回了清灵涧，还是像以前一样，晚上在白梨轩同我碰个巧。”
　　“啊……好。那我在清灵涧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