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宁亦锦

4、第 4 章

　　“你们是谁？”
　　奥德赛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眼前两个亚洲面孔十分茫然，明显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

　　“奥德赛先生，我们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走去哪？”奥德赛此时有点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深夜两个外国人敲开他家的门，然后还要自己跟着走。
　　“这是我在做梦还是遇到精神病人了？这一天出现的奇怪事比之前十年的都多。”

　　奥德赛内心腹诽，正当他想关上门的时候，对面一名中年人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们正在调查林思嘉失踪案。”
　　奥德赛瞬间清醒了，事情发展突破了他的认知，此时离他打通那则电话仅仅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对面那名中年人出示了证件，而后开口道：“我们是军人，您可以相信我们，毕竟您的祖父也是华籍。”
　　“不……”奥德赛意识到了潜藏的危险，他看到了冰山的一角，此时的他下意识得想回避风险。
　　对面的中年人似乎早已预料到奥德赛会拒绝，他淡定开口道：“跟我们走也是对您的一种保护，我想您已经猜到当年那批移民接连死去是另有隐情的。如果您这次不跟我们走，他们很快便会注意到你。”

　　天平的一侧逐渐增加砝码，奥德赛开始内心犹疑。
　　“不仅仅是关乎到您的自身安全，还有数以亿计的人。一旦林思嘉的消息散播开来，可能会出现一场您难以想象的世界动荡。”
　　当奥德赛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跟着一群陌生人上了飞机，他甚至不知道飞机将要飞向何处。这是非常滑稽的事情，按道理作为一名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小商人，他不应当如此轻信别人。

　　领头的那名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与迷惑，善意地对他微笑：“我知道您有很多疑惑，等会您将见到我们的首长，他将向您解释这背后的来龙去脉。”
　　“我叫林奇，是壹组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面对林奇的安抚，奥德赛平静下来，他想着命运推他走到何处是个未知项，但他愿意遵循这种指引。

　　于是当他真正见到战略中心的首长时，只是很平静地回复对方：“您说的林思嘉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X-2025实验，我只有一张相片还有几本书。”
　　他望向桌上的资料，指着说：“这些资料也都被你们带过来了，说实话你们看这些东西都比问我来的简单明了。我看不懂这些，但我想你们应该是研究了很久。”
　　他说这段话时带了些愤懑，只是作为局外人他一向非常厌恶政府拿群众做实验，虽然都是带着药物研究和科学研究的名义，但谁知道注射的是什么药物。

　　“我想你误会了。X-2025实验并不是我们发起的实验，它本来只是一项很平常的抗抑郁药物研究项目，林思嘉教授是这个国际合作实验项目的指导学者，而实际负责人是美国心理研究所的所长。本来大家对这个实验都寄予厚望，希望通过这种药物来激活大脑中的特定神经元来改善甚至治愈抑郁。”
　　“但是。”首长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后续这个实验出现了很大的问题，300名志愿者中有12名志愿者自杀，还有数百人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眩晕等症状。于是实验紧急终止，实验者签署协议后得到安置，林思嘉也因为这个事故选择了引咎辞职。”
　　“直到二十年后，林思嘉失踪了，与此同时我们还收到了一则秘密消息。一些国家当初并没有放弃，而是更隐秘地继续实验，因为他们发现这项实验有概率培养出超能力者。”

　　听到这里，奥德赛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所以，诺娜和莉莉她们确实可以预知未来，她们是最早的一批志愿者，那为什么将她们继续留在三临市？”
　　首长微笑地回答道：“因为她们比之后的超能力者更进一步，各国都没意识到之前已经放弃的这批人里出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成功者，这是你打通那则电话之前我们都没预料到的事情。”
　　他翻开桌上的书，感慨道：“我们刚开始以为当年那批志愿者被安置到三临市后的陆续死亡是药物后遗症，因为我们国家的志愿者也出现了这种情况，但后续发现背后有国家背后操控的痕迹，这批志愿者中有人在媒体上控诉政府，引起了一些社会关注，于是他们被消失了。”

　　“所有的，消失了。安德烈是最后一个人，自此所有外国志愿者及其关联人都不在了。”首长用平静的语气叙述了一个事实，为奥德赛揭开了这个世界残酷而真实的一面。
　　奥德赛愣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你们国家的志愿者呢？”
　　“没有出现超能力者，其实他们很幸运。”
　　“幸运？”奥德赛喃喃自语：“是的，确实。诺娜和莉莉过得并不好。”

　　奥德赛站起身，他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觉得难受得要窒息。
　　“领导，我可以走了吗？”奥德赛的指尖不自觉轻颤，显然他很紧张。
　　“不必紧张，你可以自由活动，我们为你安排了住所。”
　　“不，我想我要走了。我还有很多生意要料理。”
　　面前的首长温和地笑了笑，开口道：“我想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你现在已经成为了离林思嘉最近的一个端点，找到你就有可能连接到林思嘉这个终点。”

　　“在林思嘉失踪后的那个月，二十年的不间断实验下出现了第一个半成功的超能力者。这一切成果都基于林思嘉留下的指导笔记，很多个方向下重复实验证实了林思嘉的那个方向是对的。但他们只得到了一个雏形和初步想法，他们怀疑林思嘉的失踪是我们做的，自那之后开始对我们不断试探和施压，希望我们交出林思嘉的研究成果。”
　　“但是，他确实是失踪了，甚至在我们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转下都没有找到他。”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林思嘉的动向，当你打通电话的那一刻，你已经回不去了。”
　　奥德赛焦虑地开始抓头发，烦躁道：“那我怎么办？我根本不认识林思嘉，我只是得到了一个号码。”

　　“你不认识他，但我想林思嘉也许认识你。”
　　“怎么可能？”奥德赛立刻反驳。
　　“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首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们认为，林思嘉已经在这条未知的路上走了很远，他应当是目前这世上唯一的超能力者。”
　　“我想，他也许已经预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