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宁亦锦

20、第 20 章

　　此时，一群身着礼服的政客正在奢华酒宴上觥筹交错。
　　他们是普世意义上的精英，受过最高等学府的教育，有着最华丽的履历背书，但他们的观念体系和评价标准常常是反人类的。

　　“干杯。”正中间的一位中年男人举杯庆贺：“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干杯。”一群精英男女扬着毫无瑕疵的笑容喝起香槟。

　　他们身处高楼大厦的最高层宴会厅，外面是深夜仍旧明亮的城市景致，贫民窟和工业区在夜雾的尽头，却被高楼大厦的影子所掩盖了。

　　“莫里，听说实验室最近在做换血试验。结果如何？”
　　“你听说了？”
　　“当然。”凯利嬉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只是问问，不过我家族里好几个人很心急。你知道的，目前出现超能力的人数还是很稀少。真要换血，这些人都不够用的。”

　　莫里家族掌握着全世界最大规模的药品公司，针对基因药物二十多年的研究让这家公司有着超能力转化方面的第一手资料。
　　莫里一开始就没有对试验抱着很大的希望，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
　　“换血完成后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之前很好奇，将出现超能力的人体血液换到正常人身上，会不会出现能力的复制？
　　事实结果证明是不会。

　　凯利耸了耸肩，无所谓地开口道：“好吧，反正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超人。”
　　他们边说边走到宴会厅的角落，脚下是灯光璀璨的繁华城市，他们站在城市的最顶端。

　　“你们可是自由党，怎么在白天的会议上提出那种议案？”凯利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们政党内杠了。”
　　“比起激进派，我们可差远了。”莫里面无表情地喝完了酒，打开终端里的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是什么？”凯利凝神细看，他看到了一串复杂的化学公式。
　　凯利看后说道：“我是搞政治的，不懂化学。不过猜猜就知道，这是新的生化武器？”
　　“你猜的没错。联邦军队决定用生化武器驱逐摧毁动乱派，他们打算放弃佐治州、弗洛里州和维吉尼亚州。”
　　“这可都是自由党的地盘。”
　　“是啊，我给三个州的州长发了讯息，希望他们动作快点。”

　　莫里面容瘦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我们也必须得有所行动了。选票确实不重要，但我们需要争取更多的经济政治集团势力，不然政党很可能会下台。”

　　“明天的联盟会议，你们打算怎么做？”

　　“笼络全球范围的医药巨头公司和保险公司。我们会提出联盟综合医改方案，将医疗保险和个人收入挂钩实行阶梯制划分，同时提高基因药物的售价，在全世界限制基因药物的销售。”

　　凯利微笑着回应：“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以上帝之名。”
　　莫里举杯：“以上帝之名。”

　　佐治州的深夜，一枚枚导弹在空中和地面上绽放。
　　放眼望去，除了被摧毁的建筑物，便是散落的人们在奔波逃命。
　　他们在找寻合适的隐蔽点。

　　但是他们开始痛苦地咳嗽，随后是呕吐和晕厥，他们在深夜的光与雾中死去了。

　　上百万的人死去。
　　他们死在了欢庆世界联盟国成立的前夜。

　　佐治州、弗洛里州和维吉尼亚州的人员转移并不顺利。可以说十不存一，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人的灵魂在同类面前值多少砝码？
　　金钱和权力给出的答案是分文不值。

　　深夜社媒爆炸式传播了这一消息。
　　佐治州、弗洛里州和维吉尼亚州遭受生化武器攻击，一夜之间死伤上百万人。

　　在惨案发生的那天晚上，顾思纬和蒋妍一字一句完成了全球共生的倡议文本。

　　“紧急新闻：联邦军队在对抗佐治州、弗洛里州和维吉尼亚州武装军时被迫使用了生化武器，目前统计数据伤亡至少上百万人。”

　　“顾主任，北美出事了。”
　　顾思纬紧紧盯着面前的战争影像，开口道：“我看到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右侧，林思嘉的办公室仍旧亮着灯。于是，他拨通了林思嘉的电话。
　　“林老，打扰了。是我，顾思纬。”
　　“你想问北美的内战。”

　　顾思纬注意到他用的是肯定句。
　　“您预测到了是吗？”
　　“是的。”
　　“那您跟上级说了吗？其实我们可以提前预告，这样的话……”
　　“顾主任，这不是一个预告可以改变的，所谓的预告不过是给自己内心的愧疚找个寄托。”

　　顾思纬听见那端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顾主任，你我都没有软弱一秒钟的权利。”

　　顾思纬沉默良久，终于问了一个问题：“林老，人类的世界联盟国家能够成立吗？我说的不是和平联盟。”
　　“路在那里，你走过去就知道了。”

　　他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

　　通讯断了，顾思纬从窗边走回了办公桌。
　　桌上是他们加班一夜写出的文本，他要在一早传给余淮志。

　　此时此刻，大概有许多人同他一般深夜未眠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有许多人永远沉睡在了这个夜晚。
　　“继续吧，小蒋。”
　　蒋妍面色沉静地答道：“好。”

　　第二天联盟会议的氛围被拉至冰点。
　　会议现场。
　　“我方认为你们应当解释下昨天在佐治州、弗洛里州和维吉尼亚州发生的生化武器袭击案，这完全是反人类的恐怖罪行。”
　　“昨天的事件是出于联邦军队的自卫反击，涉及军事机密我们不能透露具体情况。”
　　“……”

　　一番激烈的争论结束后回归全球核武器消除议案。

　　“这是不可能的。消除核武器是自己捆绑住自己的手脚。而且，我们怎么能知道哪些种族会不会私下存储核武器呢？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只能等着被屠杀和被灭绝。”
　　“莫里先生，既然要成立世界联盟国，那么就不分彼此。您的言论是典型的种族主义言论。”

　　“是吗？”莫里反问：“那么既然不分彼此，为什么你们迟迟不愿意公开林思嘉的药物实验报告？”
　　“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名超能力拥有者，他的能力是什么？界限在哪里？”

　　莫里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他的身躯呈现攻击性的弓状，质问道：“我们已经知道林思嘉拥有预知的能力。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你们隐藏占用他的原因。”

　　“如果真的为了全人类的发展，就应该让他跟各国专家沟通交流，而不是一直住在秘密军事基地里。”

　　“我们怀疑，你们有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