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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泽北一看,却是那瘦瘦弱弱的大师兄,这人倒也当真沉得住气,眼见一众师弟给人打倒在地,兀自端坐不动,泽北笑道:“你待怎样?”
      那人细声细气道:“两位好俊的身手,在下不才,也想讨教一二。”
      泽北听得那人说话轻声慢调,便如同未出阁的大姑娘家一般,心中先存了三分轻视,实是不愿与他动手,当下对流川道:“喂,你还比我差了一人,这人便交给你如何?”
      流川刚才一场打得意犹未尽,便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我来便我来。”
      见眼前这人虽瞧来瘦小,但对方既见过自己身手,还出言挑战,这般有恃无恐,料到必有过人之处,当下也不敢托大,对泽北道:“喂,我没剑。你的借我一用。”
      泽北解剑扔于流川,流川抽剑出鞘,左手捏个剑诀,对那人道:“来罢。”
      那人腼腆一笑,细声细气道:“在下大荣土屋淳,请教兄台上下?”
      流川报了名号,那土屋淳点点头,道:“好,流川兄。”
      说话间抽出兵刃,泽流二人见他那把刀甚为厚重,似是比寻常钢刀还要长上几分,他人长得瘦瘦小小,偏偏却拿着这么一柄大刀,叫人瞧在眼中,只觉说不出地别扭。
      土屋淳见泽流二人凝目望向自己,脸上竟是一红,轻声道:“得罪了。”手中钢刀虎虎生风,疾向流川当头砍来。
      泽流二人见他说话间羞涩无比,不意运起刀来却是这般狠辣凌厉,甫一出手,便施杀招,皆是吃了一惊。
      流川身子微侧,仗剑反格,与他斗于一处。
      泽北在一旁凝目细看,见两人一个刀法凝重,如山口巍峙,一个剑走轻灵,若清风无迹,心中不由喝了一声采,他眼光精到,已瞧出这土屋淳刀法虽精,但三十招之内,必然落败。当下便全心全意瞧那流川剑法。
      流川见那土屋淳刀法老辣,不由起了好胜之心,剑上并不灌注内力,存心要以招术取胜,剑走龙蛇,白光如虹。土屋淳见他出招间迅捷无比,不由吃了一惊,初时他见流川掌法虽精,未必便胜过自己,岂不知流川剑法远比拳脚功夫来得精湛,斗不得片刻,便渐觉不支。
      流川把“九华剑法”使发了,信手而应悉逢肯綮,剑尖发出点点白光,越斗越是凌厉,泽北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心道:“几日不见,他剑法瞧来竟似又精进不少。这小子当真邪门地紧!”
      拆得二十多招,土屋淳刀法渐觉涩滞,心中焦噪,暗道:“这人剑法极好,我万万不是他对手。难道今日竟要大荣派全栽在他手中不成?”刀法突变,当胸向流川胸口劈落,未至沾身,忽向右折,不待招术使老,刀尖顺势上挑,直取流川喉头。这招乃是他师门绝技,唤作 “一咏三叹”,名字虽然雅致,却是狠辣无比,自他出道以来,鲜少有人能走过此招。
      流川见他招术精妙,精神一振,执剑上挑,刺他肘头,这招后发先至,霎时在他肘上划了一道大口子,土屋淳吃痛,手中钢刀再也把持不住,“晃铛”一声,掉至地上。呆立在地上,做声不得。
      流川回剑入鞘,扔还泽北,转身走出客店。
      泽北一怔,随即追他出门,口中大喊:“喂,流川枫!你等一下!”
      流川低头疾行,恍若未闻。泽北提一口气,抢至他前头,回身将他堵在路当中,道:“你年纪轻轻,武功便这般强,到底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流川冷冷道:“你年纪轻轻,武功便这般强,又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泽北张口结舌,答不话来。流川不欲理他,绕过他复又前行。
      泽北一呆之后复又赶上,道:“喂!你要去哪里?”见流川并不理他,也不以为意,自顾在他耳边絮絮不停,道:“你这套剑法不错,我想过了,就这样杀了你太过可惜。不然这样,你将剑法传我,我便不杀你,你看如何?”
      流川大怒,道:“你怎知定能杀了我?”
      泽北奇道:“上次若不是那仙道彰出手相救,你早就死在我剑下,你这么快就忘记啦?!”
      流川气极,听他提及仙道,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可恶至极,道:“不错,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你也已死在我剑下了。”
      泽北脸上一红,讪讪道:“那次是我不小心,这次定能赢你,你敢不敢再比一场?”
      流川给他纠缠得心头火起,大声道:“比就比,怕你不成?!”
      泽北大为兴奋,左右顾盼一下,道:“你等一等。”说毕提气纵出。
      过不多时,捧了两柄长剑回来,道:“这镇上只有一家兵器铺子,造的不过是寻常货,我的剑太好,若是赢了,倒像是占了兵刃上的便宜,索性便买了两把,你先捡一把罢。”
      流川听他这般说话,心中更加不喜,随手拿了一把,立个门户,手中长剑递出,既狠且准,向泽北刺来。
      泽北喝了一声好,仗剑与流川斗在一处。两人都存了必胜之心,一搭上手,便施全力,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翻翻滚滚拆了三百余招,仍是胜负未分,此刻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周围景物已不可细辨,泽北把剑一收,道:“我饿啦!我们吃过再比!”
      流川一日未尽多少米水,也早已饥肠辘辘,道:“好!”两人走入一家店铺,叫了酒菜,自顾吃喝,茶饱饭足,泽北将碗一推,当先跳出店外,道:“来来来!我们接着比过!”

      两人复又拆了百余招,兀自胜负未分,泽北道:“天色太暗啦!流川枫,我们明日再比如何?”
      流川收剑回手,道:“好!”四顾之下,见路边依稀有座破庙,迈步向那边而去,泽北呆得一呆,拨脚跟上。
      两人走至那庙前,见门楣上一块破匾写着“土地庙”三字,流川在门上轻轻一推,那门砰的一声,向后便倒,顿时尘土飞扬。待至进得庙中,只见屋角蛛网缠结,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神像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显然已年久失修,也不知多久未经香火了。
      流川按住供桌用力摇了几下,尚喜还颇牢固,于是去庙外割了些青草,将那供桌抹拭干净,便往上躺倒。
      泽北向来养尊处忧惯了,见流川自顾自忙,显是今夜就打算在这破庙中安睡,奇道:“你身上没带银子吗?干甚么不去客店投宿?”见流川不理不睬,又道:“你身上没钱也没关系,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我来作东便是。”
      流川闭目不言,泽北无奈,左右看看,见庙内仅有的一张供桌已给流川占去,还好地上尚有两扇门板,便拖了一扇至墙角,拿草胡乱抹了抹,侧身卧倒。
      流川一夜未睡,又是连日奔波奋战,早就疲惫不堪,若换作往常,早已睡得不知人事,只是此刻虽觉身子虽疲累至了极点,脑中却偏偏清醒异常,一闭上双眼,便想起日间仙道那双眼睛,充满了悲伤、失望、惊惶,定定地望着自己,他心中又是心酸,又是难过,又哪里能睡得着?
      泽北给门板硌得全身酸痛,夜风从大开的门框中吹进来,寒冷刺骨,只得运起内力抵御,方觉暖和些。听得流川翻来覆去,只道他也冷得睡不着,心中不由暗暗埋怨:“若是一早便跟了我去客店投宿多好,偏要睡在这破庙中。这会子春寒料峭,早晚要冻个半死。”
      又挨得半刻,终觉忍耐不住,爬起身来,将另半片门板竖回,又自怀中掏出火绒火石点上火,然而四顾周围,并无引火之物,口中喃喃咒骂几句,举手将自己暂作床塌的门板劈成碎片,拢于一处,燃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他环膝坐在火堆旁,见流川背向门口而卧,肩胛高高地隆起一大块,到了腰线处,又低低地陷下去,身形修长流畅,倒似画师笔下的醉卧仙子一般,心中不由一动,张口道:“喂,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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