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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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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二倒也没说大话,一辆马车果真是驶得又快又稳,晌午不到,便已至栖霞山下,仙道之前已将车钱付清,此刻又拿出一锭银子来,塞在张二手里,道:“大叔,方才我们经过山下小镇时,我见有一处叫锦华居的客店,你去那里等我们三天,三天以后,若我们还未下山,只管离去,这里有二十两银子,权给你做住店的钱。若是……”说到这里看一眼流川,道:“若是三天之内我们下山,还需借你车子一用,到时车钱自是另算。”
仙道心中对求医一事委实全无把握,但此刻三井危在旦夕,便是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上一试,只是若那九川北治执意不肯,那只好赶回湘山再做计较,这张二车子驾得又快又稳,索性也不再换车。
张二一听还另有一单大买卖可做,眼前这两个小哥出手阔绰,到时自然也不会少给,而且就算是白等三天,二十两银子给他白吃白住,可也是大大地划算,自是没口子地答应。
当下两人抱了三井向山上走去,好在这九川北治性子虽怪,不管有意无意,总算还有一处颇为病人思量,医庐并未建在山上,而是在两座山头间一处狭窄的山谷之中,只是这山谷颇为深幽,两人虽施展轻功,倒也颇走了些时候。
两人只觉这山谷越走走窄,初时尚可容两人经过,后来七八丈便堪堪容一人而行,且中间一段头顶上顶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夹在两壁之间,有风吹来便觉摇摇欲坠,瞧着甚为吓人。流川本来打横抱了三井而行,到了此处,便将他背在背上,两手扶住了他身子,走不几步,手肘上的衣服便给两旁山石磨破,后来渐渐渗出血来,仙道瞧着心疼不已,本来流川师门手足情深,一直不肯将三井给他,此刻他也管不得流川是否生气,半哄半强地将三井接了过来。两人小心翼翼地行来,尤其到了头顶有山石那一段,更是冷汗都出来了,这七八丈竟走了好大一会儿方才走完,仙道的手肘已给划得鲜血淋漓。
前方路一变宽,两人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仙道笑道:“这九川北治寻的好住处,病人本来还剩一口气的,过了这山谷,怕也给折腾的只剩半口气了,还不如建在半山腰上。”
所幸又行得一阵,道路渐宽,又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但见四面环山,眼前好大一片平地,一排三间小茅屋依山而建,茅屋两旁的菜圃中绿意融融,想来种的不是青菜便是草药之类,门前一条小溪蜿蜒而过,两岸开满了小白花,瞧来便如世外桃源一般。
仙流二人见到那茅屋,大喜过望,齐齐冲至小屋前,仙道在门前扬声道:“九川前辈在吗?”顷刻便听得脚步声响,却是自屋后而来,那人来至二人身前,道:“两位有何贵干?”
仙道见这人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淡灰长袍,一脸儒雅斯文之相,手里提着一只小水壶,想是方才在给后园植物浇水,不禁一呆,心道:“这人是谁?”
口中却道:“不知这里是否是九川北治前辈的住处?”
那年青人淡淡道:“家师日前已驾鹤西去。”
仙流二人皆给他吓了一大跳,仙道心中暗道:“九川北治死了吗?怎么没听江湖人提起过,嗯,他隐居山中,新死不久,外人不知,也是有的,只是这人自称是九川北治的弟子,怎么说起师父之死,却不见悲伤之色?而且江湖上从未听说九川北治收徒,怎么平白无故多出来个弟子?”
只是眼前这人彬彬有礼,面色如常,瞧来实不像是冒充之徒,心中不禁惊疑不定。
流川却想:“若是九川北治死了,那三井师兄的伤可怎么办?眼前这人虽自称是他弟子,但瞧来年纪甚轻,只怕未必能解得了师兄之毒,这可如何是好?”
那年青人此时已看到趴在仙道背上的三井,迟疑道:“这位世兄可是中了毒?”
流川道:“正是,不知先生可有法子解救?”
那年青人淡淡道:“不敢,在下木暮公延,这位的伤瞧来应是中了毒掌之类,是否有救,还要待仔细检查后方能知晓。”
仙流二人一听他一眼看出三井伤势来源,不禁大喜过望,心中疑虑,登时淡去不少,流川道:“木暮先生,能否烦你为我师兄诊上一诊?”
木暮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清,冲两人点点头道:“你们跟我进来。”说毕转身走入茅屋。
两人听他应允,俱是大喜过望,急忙跟了他身后进屋。
木暮走入内室,指着屋内一张床道:“你把他放在上面吧。”说毕转身出去。仙道小心翼翼将三井放在床上,耳边听得外屋水声,却是木暮在屋外洗手。顷刻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药箱,却不看床上三井一眼,只对仙道道:“你过来。”
仙道心中不知他要做什么,走到木暮面前,木暮又指着面前一张凳子道:“你坐下。”仙道心中疑惑,却见他一脸面无表情,终究不敢问他,乖乖地坐下了。
却见木暮自药箱中拿出药膏绷带,仙道此时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慌道:“我只是擦破了点皮,不要紧,先生可否先为我师兄号一下脉?他受伤颇重,只怕耽误不得。”
那木暮淡淡道:“若是要活,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若是这一会儿便死了,便是他命中注定,那倒也无可奈何。”
仙道不意他竟会如此回答,不禁一怔,然而有救于人,且眼前这人年纪虽轻,不知怎的举止言谈中却自有一股让人不可违抗的力量,是以终究未敢出声,乖乖地让他将两臂包扎好。
木暮给仙道包好伤后,又对流川道:“你也过来。”流川知他要为自己上药,他素来不爱多言,竟自走到木暮面前,好在他只是略略有些擦伤,木暮便只给他上了层药膏,不出一会儿便弄好了。
木暮将两人伤治好以后,才转身面向床上的三井,将他衣服拉开,见了他胸前肿起的掌印后微一皱眉,用手指轻轻在上面按了按,又伸手搭他脉搏。这一号便号了良久。仙流二人在一旁紧张不已,只是这人双目紧闭,面上毫不动容,直叫人看不出半点喜怒哀乐,过了大约半顿饭的功夫,方才睁开眼睛,道:“还有救。”
仙流二人大喜过望,对看一眼后,流川道:“恳请先生为我师兄疗伤。”
木暮点点头,自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在三井胸前掌印上微微一刺,转身对仙流二人道:“我要去验一验这毒,你们二人在这里等着。”说毕自顾走进最里一间房间。
流川待他进得里间,对仙道道:“仙道,你瞧这人能不能治好二师兄?”
仙道心知这木暮虽说三井有救,但他委实太过年轻,又未听过他名号,难怪流川担心,只是他与三井师门情重,仙道自然要让他宽心,当下笑道:“这人年纪虽轻,但是瞧来甚是沉稳,又是九川北治的弟子,医术自然高超,定能将三井医好。”
流川也知仙道话中安慰成份过多,见三井面如金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哪里是自己所认识是那个又活泼又潇洒的二师兄?心下不禁一片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