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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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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殿中人纷纷出言应声,皆朝坐于首位的穆老宗主和少宗主“穆谨之”望去。
缪心视线微垂,静静瞧着手中瓷盏,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温润的鼓腹。
一片鼎沸的呼声,被架上高处的穆成儒终于缓缓开口,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灵霄仙宗派下拥趸察言观色,当即出言支持道:“穆宗主此言极是,这事急不得。”
“是啊,其实也并未到非要兵戎相见的地步,我们虽与魔族或许终将有一战,但此时言战,未免为时尚早。”
不少原本便有心避战的门派见状,亦纷纷跟风出言表态:“我等也以为,现下还不到要开战的最好时机,需再好好筹谋……”
眼见着先前的呼声被压了下去。
有脾气暴躁者忿然拍桌,起身道:“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魔族都屯兵锦官城,强占我等仙府,将我等如丧家犬一般赶出来了!还没到时候!非要等到他将我们都杀了,才算是到时机了吗!?”
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大殿中,震聋发聩。
“……”
穆成儒默不作声。
近半数修士亦冷静坐在原位,冷眼旁观,似这殿中之事与己无关。
修士们等着、望着,终于察觉了这些人的盘算,心下一凉。
有人笑起来:“哈哈哈……”
“原来如此!”语气骤然变得尖锐:“是因为魔族只占了我们南方地界,北方如今尚算安好,你们北方便仍觉可以事不关己,独善其身是吗?”
“你、你这是什么话!”北方修士受到污蔑,愠怒道:“咱们如今齐聚此处,不就是为了帮你们夺回失地?”
“帮我们?难道不是畏惧魔族之威,来寻求庇护吗?”
“你!……”
眼见着就要争吵起来。
缪心抬手,道:“诸位稍安,父亲的意思,并非不开战,只是……”
修士急道:“只是什么?”
缪心道:“俗话说,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即便要战,也得先知晓他们实力如何、弱点在何处吧。”
主战的修士们见事有转机,急忙道:“穆少主放心!我等皆打南方仙盟而来,已与魔族有过交手,对魔族情况十分清楚,穆少主若有疑问,必知无不言!”
“哦?”缪心:“请讲。”
修士点点头,说:“魔族生性贪婪,凡所到之处,资源皆掠夺一空,极为贪财、好色,被洗劫一空的美人谷便是他们的杰作。”
“然他们的薄弱之处也十分显见,魔族四肢发达,头脑却愚蠢,前些日子,魔族屠杀凡人一事诸位应当都听说了吧?”
“此事人尽皆知……”众人心中一惊:“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修士神色高深,并不作答,只笑道:“蝼蚁虽小,蚍蜉撼树,只要凡人与我们站在一路,胜局便永远在我们这边。”
一些修士听着,逐渐有些意动:“听道友所言,似乎已有退敌之策?”
“没错。”修士瞧着四起的议论声,语调更加激昂:“对付魔族,先辈早有对策,如今我等只需效仿先辈之法,将魔族重新封入阵中!”
缪心适时再次开口,将问题引入下一步:“那么,由谁来做这个引路人呢?”
原本激昂澎湃,议论得正热的修士们一愣,纷纷望过来:“……引路人?”
缪心道:“上一次封印魔族,是时任仙督的逍遥仙宗宗主正面抗敌,举全宗之力才将魔族引入阵中,这一次,换谁再将魔族引入沼泽林?”
众人嗡然,议论纷纷:
“逍遥仙宗?怎么此前从未听说过?”
“你入门晚,自是不知,那可是当时修仙界最为鼎盛的第一大宗!大能遍地,人才辈出,便是因对抗魔族,才落得……”
缪心遍观底下各怀心思的各路门派,再次缓缓抛下一记惊雷:“况且据我所知,此次魔族大军修为极高,即使最低等魔军,修为也在金丹期,我灵霄仙宗力薄,怕是担不得此重任。”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什么?!”
“金丹期!?”
南方修士见势不好,连忙抬起双手,扬声解释道:“诸位莫慌,好在魔军数量并不多,至多仅在千数,不足为虑——”
然在座修士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不足为虑!?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数千结丹大能修士!纵观整个修真界能拿得出这么多吗?咱们拿什么去跟他们硬碰!”
“燕老宗主修为如此高强,却一去了南方便出了事,说不定就是受了他们的算计!”
“就算不是他们害的,也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呸!自己无能弄丢了仙府,却拉着我们北方共沉沦,当真无耻!”
南方修士们终于忍无可忍:“少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莫不是你们怕了魔族,借口避战?”
“呵,贵仙门既如此大义凛然,何不自去做这个先锋?”
“你……”
长安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十分专注,比上学堂的学生还认真。瞧着这些人一时喜一时怖,一时又争得面红耳赤。
长安忍不住扭头,开口问:“他们究竟是想打仗,还是不想打仗?”
容渊半倚着凭几上,闻言眼眸微抬起,道:“想,只不过不愿意自己上战场罢了。”
长安更困惑了:“那谁上战场呀?”
容渊看了他一会儿,启唇:“终于肯理我了?”
长安愣了:“啊?”
容渊坐起身,朝长安伸出了手,长安乖乖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容渊却越过了他,手借着衣袍的遮挡,径直摸上了他的后腰。
“好痒……”长安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握容渊的手。
容渊任他抓着,青筋浮凸的手臂收紧,将长安拉着坐进□□。
容渊稍稍俯下身,灼热的吻落在长安雪白的脖颈上,呼吸全扑在脖子里,长安忍不住伸手推他,笑:“你干嘛呀……”
容渊喉结滚动,一只手便将能轻易将扑腾的长安稳稳抱住,垂眼瞧着他,仿佛看一只正做无畏挣扎的小猫。
他总觉长安年纪还小,因此给长安准备的衣裳几乎皆是绸缎软纱,柔软的绸布,外头再罩一件纱,颜色浅浅的,蓬蓬的,穿在身上,显得玉雪可爱。
这是容渊头一次见长安穿罗袍。
丝线轻薄,将身体曲线勾勒得分明,背脊两瓣蝴蝶骨轻展,至腰线骤然收束,直至挺翘圆润的臀,在板板正正的跪姿下,如花苞般绽开。
上辈子的容渊自视高贵,见到美人赤身裸体,不屑一顾,一句“不过如此”,便能轻轻拂去。
这辈子食髓知味,方知当初狂妄。
哪里只是以“美人”两字便可轻飘飘带过的?唇红齿白,冰肌玉骨,是万无一遇的漂亮。
进殿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容渊就已经没心思赴这场无趣的燕会了。
长安痒得红了脸。放在腰上的手指滚烫,若有若无的摩挲,体温穿透衣衫钻进骨头缝里,带来一阵阵酥麻。
容渊嗓音低哑:“想亲你。”
长安眼睛眨了眨,揪住容渊胸前衣襟,仰起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容渊心脏漏了一拍,却仍不动声色,抬手摸了摸他的面颊。
长安便乖乖侧过脸,蹭容渊的手心。
容渊心彻底软成一团,亲了亲他的发顶,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极为悬殊的身形差异下,长安被遮得严实,几乎不必担心被人瞧见,况且容渊怀里比凭几舒服太多,长安乐得自在,靠在容渊身上,任凭他兜着自己。
容渊唇角微抬,眉宇舒展开来,心底燥郁消失无踪,耐心地陪长安听修士们吵架,时不时摸摸他的胳膊,捏捏他支着的小耳朵。
“不过就是些无聊的废话,哪里就有这么好听?”
长安贴在容渊胸口,因为挨得近,说话甚至不用特地放低了音:“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嘛。”
容渊眉宇很温柔地垂着,落在长安柔软雪白的面颊,道:“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长安立刻扭回头:“师傅究竟想做什么呀?”
容渊望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轻笑一声,低头同他耳语,说:“他想……”
而在这时,缪心也再次开口,道出了最后的目的:“既无人能出战,那便只得另谋他法了。”
“缪少主之意,还有他法?”
缪心微微一笑:“自然。”
下座修士们纷纷心急道:“穆少主,您既有办法,便别卖关子了,给我等指条明路吧!”
缪心眸色幽暗:“百年前,凡人血祭能将魔族封于一片沼泽林,若是以身祭、以魂祭、以性命祭,又当如何?”
长安惊住。
他虽然没读过书,也不算聪明,但跟在容渊身边这么久,容渊议事从不避着他,耳濡目染听了那么多,对当今天下局势也知晓了一些。
他知道修士想利用凡人来对付魔族。
如今师傅的筹谋,便是要反过来引修士残害凡人,以达成令两者联盟分崩离析的目的。
缪心瞧着底下众生相,讽刺一笑:“看来在座诸位均无异议了。”
“咳……天降灾祸,天下生灵唇齿相依,凡人本就应当出一份力。”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受咱们庇护多年,如今也该是他们报恩的时候了。”
“……”
长安眉心微蹙。
容渊轻笑一声:“既不愿出力,又想要占领先机,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长安和容渊漆黑幽暗的眼眸对上,又错开,长睫轻颤:“……一定要让他们那样做才行吗?”
容渊:“不怕。”
长安抬起眼,对上容渊的视线。
“长安不喜欢的事,都不会发生。”
容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手心里的手指头,一点点将长安因为出汗而冰凉的指头捂热,低声问:“宝宝,想看一场戏吗?”
长安懵懂:“什么戏?”
容渊轻声:“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