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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容渊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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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主上?”
容渊倏然回神,缓缓深呼了一口气:“何事?”
缪心瞧着容渊眉宇间的郁色,略顿了一下。
主上这两日仿佛都躁得很,情绪外露得明显,大约有什么烦心事,眉头时常蹙着,似千万重山沉沉压在眉端。
能让主上这么上心的……缪心斟酌着,低声问道:“这几日好像都没瞧见长安,是出什么事了吗?”
容渊瞥了缪心一眼,似忽然想起什么来,视线忽的定在他身上,道:“长安即将要渡劫了。”
“……渡劫?”缪心起初没反应过来,面露茫然地将话重复了一遍,才心中一惊,问:“结丹……吗?”
“嗯。”
缪心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因为太过难以置信,缪心甚至都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不小的惊呼。
先不说长安筑基才不过两月,就是两年,也绝无可能。结丹与筑基间的差距犹如悬崖之于沟壑,灵丹妙药、灵芝仙草,缪心知道无论多少主上都拿得出、供得起。
可即使再多的仙草,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有人能在短短两个月内结丹。
这怎么可能呢?
容渊眸色微闪,稍微抿了一下唇,说:“大约是因为那晚……不慎吸收了些精元的缘故。”
容渊说这话时,语气显见的不大流畅,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咽了下口水,眼神有一瞬间的迷乱,半道儿被什么勾去了魂似的。
好在很快,他清醒了过来。
容渊垂眸往自己脐下三寸瞥了眼,眉宇耷拉着,垂得更低了些,一副不愿再挣扎的摆烂模样。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没救了。
自从那夜过后,容渊就发觉自己没法再冷静地面对长安了,就连维持表面的镇定都做不到。
只要长安一出现在视线里,那天晚上的记忆便会自动在容渊脑子里回放。那晃眼的一片白,那张红得艳丽的脸,小勾子一般瞥人的眼睛,呼出的气息甜得像蜜……那样漂亮的景象。
甚至如今都不需要看到,只是想到长安,就会心旌摇荡、濒临失控。
容渊从前总觉得自己虽成了魔族,但到底还是和其他魔族是不同的,他认为自己还能同做人类时一样,淡然无波,无欲无求。
直到如今,容渊才发觉他实在太高估了自己。
好在长安暂时还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一次两次倒也还能说得通,可若是再这么时时刻刻地随地发情,怕是以后在长安眼里,容渊同禽兽也没什么差别了。
长久的沉默后,容渊闭了闭眼,稍静了静心,才又哑声开口道:“应该就在这两日了,最晚三日之后,雷劫便会到来,你可有什么办法?”
“……”缪心说不出话来,因为早已陷入了失语。他先是被容渊的话震得头晕目眩,而后又被其中所含之意震得哑口无言。
灵丹妙药的确不可能这么厉害,但以主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修为,他的精元,自然是比什么仙药都要好使。莫说到金丹期,等雷劫过后又继续暴涨至元婴期,也不是没可能。
缪心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
天下修士们日夜苦修,耗尽心血,为之奋斗数十年的结丹,饶是天资绝伦如缪心,也是用了八年才等到的金丹雷劫,长安只用一晚,就这样轻易地得到了。
若是让天下修士们知晓有此捷径,只怕主上榻上都要堆满了人了。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缪心却是将自己逗笑了。
吸取他人之力,为己所用,哪儿有这么容易?只有妖修才有这样的能力,且被吸取精元之人身体需清白干净,若是又沾染了其他人,那借之修炼的妖修面临的将是毁道陨身的可怕后果。
若非如此严苛的条件,以妖族这样逆天的修炼功法,早就遍地是大能了。
这么多年过去,妖族才只出了一个白璃,足见妖族修炼之艰难。
至于长安,那就更是万中无一的特例了。魔尊大人亲自给他铺的路,和他比,拿什么比?
缪心很快便想明白了,摇了摇头,抛却了心中杂念,凝神道:“此前从美人谷放走的那些女子大多都家住锦官城,修士恐怕已经通过这些人打听到不少消息,需尽快为长安寻一个无人打扰的安静之地。”
容渊阖首:“云霄仙宗在北,途径北境有一仙山,名为木栖。”
“木栖仙山?”缪心自然知晓这块地方的,当即赞道:“的确好地方,此处渡劫,必然是无人打搅。”
缪心说完,却发觉容渊一言不发,神色凝重依旧。
缪心恍然,道:“您是担心长安渡劫过早,担心他会有什么危险?”
容渊抬眸,直直地望向缪心,瞳孔中压抑着的漆黑暗色令人心惊,周身的威压犹如实质,沉沉压向缪心。
缪心心跳一滞,忙道:“主上放心,金丹雷劫为九道,不算太难,长安既已有了能引来雷劫的修为,便能应对……您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伏从旁城协助。”
容渊眼睛眯了眯,语气辨不出喜怒,问:“如何协助?为什么是伏城?”
缪心稳住心神,谨慎道:“主上有所不知,天劫虽不能替,却能躲,若有擅奇门遁甲之人相助,躲过雷劫不是难事。”
见容渊没打断,缪心才继续道:“伏城虽不修奇门遁甲,但他身法奇绝,即使不动用灵气,也能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容渊:“不会被天道察觉?”
穆谨之此前渡金丹期雷劫,便是用了此法,缪心曾亲眼所见,如若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在容渊面前夸这个海口。
缪心点点头,笃定道:“只要协助之人不动用灵气,便不会被发觉。”
*
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上,分明是燥热的夏夜,耳边静得连蝉鸣都听不见,隐隐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诡异感觉。
“吱呀”一声,掉漆的木门被一双暗褐色的手推开,眼前一地的杂乱,还没踏进去,迎面而来便是一股呛鼻的霉味。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拂开蛛网,从角落里捡起散落的火折,轻吹了一口,走回来点燃了桌面上的油灯。
昏黄的火光在夜色中亮起。
光驱散了黑暗,却也将此处的破败在眼前暴露无遗。地板尽是斑驳,桌椅也都灰扑扑的,一看便知久无人打扫了,窗户纸上还有几个破洞,似一张掉落在地上被人不小心踩过的纸。
长安打开柜门,瞧见了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的褥子,正要抱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略带暴躁与不耐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
“这地方怎么住人?”
长安转回身,望向门外背光的那道黑影,轻声说:“能住的,这里以前是客栈,只是太久没人住,收拾一下就好了。”
黯淡的月光下,少年浑身白净透着亮,周身似有莹白的光,与周遭的昏暗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伏城眼皮跳了一下,眉头骤然拧得更紧,垂眸移开视线,没再说话,闷声往里屋走了进去。
屋子里太乱,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干净,长安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了块布,撕下一片,打算先进去把床铺收拾一下。
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见伏城又风风火火走了出来,他旁若无人地来到衣柜前,从里头抱出褥子,又转身进了里屋。
长安因为发愣慢了半拍,等跟过去,很惊讶地发现里头床铺都已经铺好了。
伏城转回身,拍拍手,对长安说:“去睡吧,我都收拾过了。”
同长安那双睁大了的、满是愕然的大眼睛对视,伏城才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愣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你们妖族,麻烦死了,我去外面等你,你赶紧睡一觉起来我们继续赶路。”
扔下几句话,伏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屋里只剩下长安一个人,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安没洗澡,也没换衣裳,侧躺在床榻上,轻轻垂眸,手指中攥着深褐色的佛珠,悬了大半日的心才终于安定下了些。
原本等雷劫结束,长安出了阵第一眼便能见到站在外头等他的容渊,然后扑进容渊怀里,和他一起分享渡劫成功的好消息的。
可不知怎么的,出了意外。
容渊不见了,师傅也不见了,同行的魔族也全都凭空消失,不知所踪,就连木栖山上求神拜佛的人都不见了。
除了与他一同进阵渡劫的伏城。
除此之外,就只还剩下一个没剃发的和尚,那和尚很是奇怪,瞧了一眼长安,视线便径直朝他手腕上的佛珠看去,还没等长安问什么,便告诉他:“下山,往来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