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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伏见宫正仁 日记 下 皎洁的月光 ...

  •   余最感到震撼的,是这里的平等氛围。在这里,不论你是何等身份,都要与其他人一样,平等的劳动。张琰之身为师长,衣食住行,也并没有比普通士兵好上一点半点。余身为战俘,也要参加劳动,然而余的工作,也并不比其他人更为繁重。客观而公道的评价,余这些天来所受到的待遇,除了自由上的限制以外,可以说与这里的公民一样。□□所宣扬的优待俘虏的口号,居然能实现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余万万没有想到的。

      实话说,余对于这个地方,有着相当的好奇。余来到□□,本来也没有什么正事要做,如今可以在这里近距离观察一下号称是□□之未来的□□的生活,也是难得的机会。据说余的身份已经为他们换来了若干珍贵的药品,而他们似乎也看出了余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余之行动,近来越加自由了。近日来,余几乎成了一个单纯的,饶有兴致的观察者。在这里,你竟然可以找到不止一个人,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法文,德文,或是英文。而那些高级将领,有许多都出身上流家庭,他们有着无懈可击的礼仪与风度,即使是穿着臃肿的棉布军服,也无法遮挡他们的风华。即使是如此匮乏的物质之下,他们仍然有着高雅的爱好。

      最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出身世家的理想主义者们,与出身贫苦的革命者们相处得如此融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坦然。出身贫寒者对自己的出身不以为意,从不自卑,出身较好者通常都是自己家族的叛逆者,自然绝少以此自矜。金钱,权势,与地位,似乎都已不再重要,人与人之间,唯一的评判标准,便是人品的高尚与卑劣。这样的一种相处方式,在余的人生之中,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上下尊卑,乃是构成“礼”之基石,一个社会,无“礼”何以自存?且让余冷眼旁观,看看这样一种颠覆传统的存在方式,还能存在多久。

      在这个集体里,青年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带有几分革命的禁欲主义的。大部分的男青年都没有结婚,而想要拥有结婚的资格,你必须在军队中身居高位。这又是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莫非共军的领导人与古代斯巴达的领导者有着相似的信仰?

      然而,这并不能够阻止青年人荷尔蒙的自然分泌。在这个军营中存在的少数几名女性,就受到了广泛的欢迎。而霍青锋这个姑娘,又是其中最突出者。年轻而武艺高强,又是唯一占据了师部参谋高位的女性,这样一个优秀的异性,自然受到追捧。很明显,那位出身江南书香世家的李政委,是这众多追求者中最出众的一位。

      他是如此的殷勤,以至于余以为,若余是一名女子,断断无法拒绝这样的柔情。那样美丽的诗篇,才气横溢,足以打动任何一位姑娘的心。然而,霍青锋却没有接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她对外的宣言,是说要等到将我大和民族赶出□□之日,才肯下嫁----那么,余不得不对这位可爱的姑娘说,也许你这一生,都注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不过自余看来,那样的宣言,不过是为了维持同志之间的友谊而做出的权宜之计。她对于张琰之的好感,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至于任何一个看到她注视张琰之目光的人,都能明白她的心意。即使武艺再怎样高强,她也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而已。一名女性,只有为着自己的心上人,才会有如此的勇气,出生入死,生死相随。在她跟随张琰之来到余的医院的那一刻,余就已经为这位姑娘的深情而感叹了。更不要说,这些天来,这位霍青锋姑娘,与任何一位陷入爱恋的女性一样,如此主动地为张琰之提供洗衣缝补等等家务。即使这一切都是掩盖在友情的借口下,这样的殷勤举动,实际上已与追求无异。女人,不论再怎样优秀,果然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当她们陷入恋爱的时候,所做出的一切,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最常见的举动。平心而论,余对于这位霍青锋姑娘,有着深深的同情。张琰之,注定不属于你。这一对少年英豪,注定将属于我大日本帝国的尊贵皇室。

      余一直很好奇,张琰之与陈照仁这样暧昧的关系,在这样一个纯洁到男女之间都如此禁欲的集体中,若被发现,会有怎样的结果。余对于那样有趣的景象,几乎已经有着迫不及待的期待了。

      今晚偶然之间撞见的场面,使得余对于他们两个,愈加无法放手。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如谪仙一般人品的美少年深情地拥吻,头顶的松树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使得他们的身影带上了几分朦胧的美感。那样明丽的月色,那样美好的人物,那样虔诚的神情,使得眼前的画面,竟美丽到了圣洁的地步。

      旁观到这样的美景,余的整个身心,都忍不住热了起来。余如今身在共军之中,正是难得的机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暴露,必定不能见容于这个标榜革命的,纯洁的集体。到他们走投无路之时,便是余出手的机会了。他们是如此的投入,以至于竟然没有发现,暗处除了余之外,见到这一幕的,还有霍青锋。那个姑娘的武艺不差,一开始余也没有发觉她的存在。还是在那美丽的一对儿离开以后,余仍忍不住站在原地,久久回味的时候,听见她的啜泣之声,才发现了她。余没有惊动她----不过,深深暗恋着张琰之的她,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究竟会怎样反应呢?余实在是很期待啊!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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