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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釜底抽薪 很快,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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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众人到了今晚借宿的地方,正是山中一座古庙。素斋爽口,寺院厢房干净整洁,在这炎热的夏天,能到如此清凉幽静的山中住上几天古庙,真是人人都称赞张导的好心思。
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大家自由活动,众人放好行李,很快就抓紧时间,四散游玩去也。一时之间,古庙中又安静下来,只余小乙与顾浩然两个,相视而笑。
“累不累?”小乙递过一瓶水去。
顾浩然伸手接过,摇了摇头:“我是坐上来的,怎么会累?”
“这天目山我小时候来过,的确是好去处,我带你出去转转?”
顾浩然微笑:“这外景要拍好几天呢,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就在这寺庙里坐坐吧,挺好的。”其实,能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好,很好。
“那我弹琴给你听吧!”知道这次要上山,小乙自然带着古琴一起。山中岁月,若有古琴相伴,自是相得益彰。
之前在剧组,虽然二人日日相伴,小乙却只在顾浩然面前弹过一次。倒不是他有意不弹给顾浩然听,只是古琴这种乐器,讲究“疾风甚雨不弹,廛市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此外,“风雷阴雨、日月交蚀、在法司中、在市廛、对夷狄、对俗子、对商贾、对娼妓、酒醉后、夜事后、毁形异服、腋气臊臭、不盥手漱口、鼓动喧嚷”之时,也不得弹奏。因此,在“鼓动喧嚷”的横店拍戏之时,确实少有机会。
当下二人便在这古刹的庭院之中相对而坐。头顶便是若干千年古树密密围起,将这庭院遮掩得无比幽深清凉。庭院中安静得很,一个闲杂人等也无。清风徐来,古琴悠远的声音响起,配上寺院古朴的飞檐,晨钟暮鼓,真是相得益彰。
虽然顾浩然不知道小乙弹的是什么曲子,但是,曲意中的冲淡平和,却是能听得出来的。从琴音里,能感觉得到,小乙的心,很平静。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最近遭遇了这么多事,心却一丝不乱,真正难得。
小乙一曲奏罢,见到顾浩然心领神会的笑容,不由笑道:“古人云高山流水,伯牙子期,想不到我张小乙也能如此幸运!”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对望,心中喜悦无限。
便在此时,小乙皱眉,将顾浩然拉到自己身后:“有人来了!”
他耳力极佳,听得出有一大批人的脚步声直冲寺庙而来,训练有素,一听就是军人的步伐。这等敏感时期,也不知来人是否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有全神戒备。
来人脚步好快,转眼已经进了庙门。小乙定睛一看,不由面色大变:“爸!”
来人龙行虎步,眉宇之间自有威严,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杀伐之气便如山一般压迫而至,叫人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虽然人到中年,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武不凡。此人两道浓眉,目光如剑,怒视着小乙,正是张远之。
那张远之身为将门虎子,却也是枪林弹雨历练过来,上过战场的。当年老山轮战,张远之带头写血书,要求去最前线。对越战场的艰苦,人人都知道。那是真正的浴血奋战。
张远之凭着一身的功夫,担任侦察任务,与闻名世界的越南特工无数次短兵相接,斗智斗勇,那是真正的出生入死。张远之从战场上归来的时候,手上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敌人的性命,也不知已经多少次经历了身边战友兄弟的牺牲与鲜血。
年轻的战斗英雄,带着一枚个人三等功的军功章,不但有着身为将军之子与生俱来的霸气,更养成了一身和平年代少有的杀气。可以说,张远之是在老山轮战之后,才真正成长了起来,不愧将门虎子的身份。
这些年来他手握重兵,镇守一方,自然威严愈甚。此刻他面色沉如寒铁,叫人看一眼,似乎就落入了冰窟。
小乙见他来势汹汹,正欲开口,张远之已经果断的一挥手:“给我把他绑起来!”
张远之随身带来的,都是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单兵战斗素养一个比一个过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此刻首长一声令下,哪管对面之人是什么身份,纷纷扑向张小乙。
此刻是自己老子下令,小乙自然不敢反抗。再说就是对打,他也未必能在这么多散打高手的围攻下讨了好去----就算他把这批卫士挨个儿都干倒了,后面个宝刀未老的爹在那虎视眈眈呢!他的功夫全是他爸教的,他爸当年打遍全军无敌手,如今正当盛年,功夫只有更加精进,可以说,哪怕不谈父子关系,放开了打,小乙也没有胜算。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小乙已经被两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掼在地下----没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以往只有在古代武侠片中才能看见的,极其原始的五花大绑!还别说,绑得那叫一个专业!
顾浩然见到张远之,心中一片恍惚。
多年前,也是一个夏日,小六子离家出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兴师动众,出动了整整一个师的军车去寻找他,几乎翻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最后终于在另一个少年家中找到他的时候,自己一股火直冲上头,也是这么一挥手,干脆利落的一句:“给我把他绑起来!”夏日衣衫单薄的少年,身量未足,个子虽高,看去也是单单薄薄的,就这么以相似的姿势,被五花大绑掼在地上,漂亮的双眸燃烧着怒火,口中兀自不依不饶的倔强着:“你等着,老子将来当官一定比你当得大!”
“爸!你听我说!”小乙人被绑着,口中却是大声叫出来,眼中满是焦急----刹那之间,历史重演,顾浩然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是真是幻。
“唔!”张远之右手一扬,准确无比地,小乙的口中被塞得满满,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有呜呜做声----显然,张远之吸收了自己当年的经验教训,自然不会让小乙有机会像当年的自己一样,虽然被绑着塞回军车里,却大骂了一路,叫他的上将老子丢尽了脸。
“带走!”张远之更不迟疑,向顾浩然微一点头,转身就走,后边一班卫士训练有素的抬起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乙,紧随其后。
顾浩然乍见当年的倔强少年此刻乍然成长为国之栋梁,如此的优秀,如此的英气勃勃,霸气十足,心中不由感慨万千。一时之间,前世种种,今生种种,桩桩件件,千头万绪,叫他心情激荡,哽咽难言。
这张远之杀伐决断,行动来去如风,只一个晃神间,待顾浩然反应过来追出去,他们一行职业军人早已去得远了。不得不说,张远之这一招是釜底抽薪的上策。避开记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个措手不及,小乙竟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便被抓走,剩下一个顾浩然,自然不足为虑。只要看紧了小乙,叫他们再不得相见,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当年自己离家出走,闹那么大阵仗,全城的百姓都以为部队集体出动抓台湾特务呢,最后在家被关了三个月,还不是老实了?
这算什么?!自己当年关小六子,现在小六子再继续关小乙?顾浩然焦急之余,竟有些哭笑不得了。
便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经纪人兴奋的声音:“浩然啊!好消息好消息!那个周瑜的角色,剧组又来通知,说让你上!还有,那些综艺节目也都来通告了,态度那叫一个热情啊!之前被停掉的广告也都没有问题了,全部都可以恢复----话说,咱们真的是时来运转啦!不过,有人教我转告你,说小乙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还有,为之前的误会向您道歉,请您放心,以后不会再打扰到您的事业----浩然,之前得罪人的事情解决了?证实是一场误会?”
顾浩然握着手机,心中一片冰凉:一场误会----不错,自己与小乙的感情,可不就是一场误会么!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潜台词不就是,因此,你也别来打扰我们么?好个小六子,你果然出息了,这一手连消带打,做的漂亮!
“喂?喂?浩然?”经纪人见顾浩然久久沉默,焦急地叫了几声。
”谢谢,我没事。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下面的工作了。”顾浩然反应过来,迅速挂掉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丝毫波动。事到如今,他反而静下心来。
而那边,顾浩然的经纪人刚刚挂掉电话,就迎来了自己被解雇的消息:却原来就在今天,自己已换了东家。整个经纪公司都被来自香港的巨头以极其优厚的条件整体收购,而新的东家,宁可赔偿违约金也要把自己立即扫地出门----“非常感谢你这些年对公司所做的贡献,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员工,可惜的是,与我们新的发展理念不合。至于你手下的那些艺人,请不要担心,公司自然会为他们安排新的经纪人。”
顾浩然的经纪人,此刻应该说,是前经纪人,失魂落魄的走出经理办公室,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成了失业大军的一员了。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顾浩然啊顾浩然,我刚刚还在说咱们时来运转了,这边就被解雇了!人生啊,有时候就像一个黑色幽默的冷笑话呢。浩然,希望你和新的经纪人合作愉快吧!香港人啊香港人,真是搞不懂,我哪里不合香港人的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