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貌美如花[民国]》雾七七

14、捕猎之前

　　“小姐，付成上校来了。”
　　她才刚刚描完最后一笔眉，外边一个丫头就敲了敲门，在门外通报道。苏锦让她进来，说：“你去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出来。……对了，记得给他上杯茶。”

　　“放心吧小姐，这些我们都知道的。”那小丫头很伶俐，说着就退下了。

　　苏锦坐在那，望着镜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姐，我帮你梳头吧。”文雨本来是在整理房间，见苏锦没动作了，就先去铜盆里净了净手，走过来帮忙。

　　她细致的用梳子把苏锦柔软的长发打理好，然后看了看那些小瓷瓶，挑了一瓶出来，帮她细细护理着。她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问：“小姐你打算编个什么样的发式？”

　　苏锦只侧对着镜子任她打理，拧着帕子，心中莫名烦乱。她摇摇头：“你随意吧。”

　　“也是，我们小姐怎样都好看。”

　　“是吗？”有人好像不这么觉得。

　　“当然了！”文雨诧异，从前小姐可从来不会这样问。

　　苏锦蹙着眉，看镜子里的女子也不怎么顺眼了，一个称得上是明艳的妆容，也被她带出一丝哀愁的意味来。

　　“好了。”过了一会儿，文雨浅笑，她编发的能力可是一流的，一双巧手稍微挽了挽，整个发式便显得活泼了起来。之后便挑出一根简单的红玉嵌着金丝的簪子插上去，明艳大方。

　　苏锦歪了歪头，那簪子上坠着的红玉也随之晃了晃。

　　“好看好看好看！小姐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快去见付上校吧！”文雨笑着夸赞。

　　“谁说我要去见他了？”苏锦下意识反驳。又觉得不对，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的意思是，我还得等下再去。”苏锦补充道。

　　“好的小姐。”文雨有些懵，要等一下做什么？

　　苏锦纠结再三，还是出了门，每往前走一步心情就吊起来一分。
　　“你老是跳做什么！”苏锦走到堂前，捂着心口抱怨一声，跺了跺脚。

　　她今天穿着件绀碧色的裙子，上袄用的是最清雅的传统豆绿色，印满浅色的暗花，腰间用红色丝绦打了个络子系着；衣服从上至下由浅入深，层次分明，端的是一个素雅沉静，这一相反相成之下，将妆容衬得更加精致美艳了。

　　池阜城，也就是这苏州城里的付成上校，早就在堂侧喝着茶等着了。

　　苏家下人都有礼有节，他一来，就有人奉上茶和糕点，他也不急，随便用了几块，早上也没吃早饭，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么早做什么，所以即便苏锦久久不来，他也没什么怨言。

　　坐久了，难免想出去透透气。他也没走远，看着一抹碧色由远及近，他便也折返回来，只是这苏小姐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停在堂前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还不满地跺了跺脚。

　　这是责怪的意思吗？池阜城不免内心有些歉疚。大不了明天来晚点，不要平白扰人清梦。

　　他走上前，开口：“苏小姐。”

　　苏锦被吓了一大跳，睁着受惊的小鹿眼后退了两步。

　　“付上校。”苏锦退了一步，微微蹙着的眉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舒展开来，心跳也奇异的平静下来，只是脑中还有些微的热度久未消退。

　　她觉得脸有些发烫，突然出现的他让她很没有心理准备。苏锦装作理头发，抬起的手指从发丝上滑落，用指肚悄悄感受了一下脸的温度——还好。

　　“劳你等这么久，那我们现在就去学车吧。”苏锦平静的开口。

　　“好。”付成在前面给她引路，穿着军服的他身材挺拔臂膀宽阔，隐隐的肌肉线条似乎要冲破束缚崩裂出来。

　　苏锦过了那阵就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什么奇怪的了，跟在池阜城后面走。只不过男人天生步子迈的大，即使她今天穿着的是平底的绣花鞋也才将将能跟上。

　　前面男人像是发觉了她的窘境，便悄然放慢了步调。

　　“上车吧苏小姐。”这次他倒是为她拉开了车门，她提起裙子坐进去，付成还帮她整理了一下裙角，苏锦把裙子拨弄好，防止被车门夹到。

　　“还是去昨天那个地方吗？”苏锦转过头问他，没像昨天一样刚上车就僵持着不说话。

　　池阜城发动引擎，“你吃早餐了么？”他问。

　　“没有。”苏锦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还没注意这事儿。平常起来之后都是直接有人把早点端上来，她都没意识到今天梳完妆就直接出门了。

　　“我先带你去吃早餐。”池阜城认认真真地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着转头看她，问：“你想吃什么？”

　　苏锦冷不丁和他对视了一下，本能的移开目光。他深灰色的眸子对她来说太冷了。

　　“随便。”苏锦拨了拨头发，用手指绕了个圈，开口道：“我都不挑。”

　　男人嗯了一声，单手拨弄方向盘转了个弯，往一个巷子里开，最后停在了一个棚子支起的小摊前。
　　苏锦真是搞不懂他从哪儿知道这些偏偏僻僻的地方的，每次她都有些提心吊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他给拐卖了似得。本来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个正经有情调的早茶店，毕竟她也是个督军小姐不是，没想到就是一个普通的路边摊。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男人开口道：“这里味道不错。”

　　人几乎已经坐满了，店家是个中年男子，看池阜城来了很是热情，赶快搬出一套桌椅：“长官您来了！哟，这是您的？我怎么称呼？”他一边用抹布把凳子仔仔细细擦干净，一边询问道。

　　“她是苏小姐。”男人的回答很官腔，苏锦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相对坐下，“二位吃点什么？馄饨今儿早上现包的，猪也是新鲜猪肉，和着小葱细细地剁了，不是我自夸，味道那真叫一个好啊！”

　　“那我来一碗馄饨吧。”苏锦听着也觉得很不错。

　　“长官您呢？”

　　“我要一碗牛肉面。”

　　“好嘞，马上就来。”苏锦四处看看，大家都吃的热火朝天，一桌走了立马另一桌给补上，生意确实是好。

　　“欸，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苏锦有些好奇。

　　“就是这么一家家吃过来，就找到了。”
　　“一家家？这苏州城那么大，莫非你哪一家都吃过不成？”

　　“不可以吗？”池阜城反问。苏锦都不知道怎么答，哪有人那么闲，一家家吃过去就为了找到喜欢的，她向来都是家里厨子做什么吃什么，都觉得还行。

　　这时候馄饨和牛肉面都端上来了，两个大海碗。一个个馄饨躺在碗底白玉一般，汤底很香，用大骨熬出来的，零星的油花浮在上面，细小的虾米随着勺子的搅动和切得碎碎的葱花一同浮沉。

　　“好香啊~”苏锦感叹，咬了一口舀起来的馄饨，只觉得舌尖都要被烫肿，急忙抬起手在嘴边快速的扇了扇风。

　　“你别吃那么急，”男人皱着眉，打算起身过来看看，但是刚有个起势，就觉得有些逾矩，重新坐下喊道：“店家，来碗凉水！”

　　苏锦就着凉水喝了一口，舌尖仍是有些发麻。她微微吐舌，无辜地望着池阜城。
　　他本来也停下吃面，正望着她动作，见她看过来，视线相接，两人定定的对视了两秒，池阜城首先开口：“你把馄饨先吹凉了再吃，或者先放着散散热气。”

　　“好。”苏锦一边拿勺子在碗里搅动，一边暗自观察着池阜城吃面。他也不拘谨，就是哗啦啦吸溜吸溜一碗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去了。

　　池阜城只觉得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头顶发热心里发慌。

　　“好了，你可以吃了。”他抬起头，看了看苏锦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那个海碗，上面只有些微的热气还在蒸腾。

　　苏锦的吃相很优雅，是从小培养起来的，一小口一小口，池阜城看了都替她着急。他面前的碗早就空了，苏锦还在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细嚼慢咽的，感觉不知道这顿早餐要吃到何年何月。

　　池阜城也不催，防范危险的本能先是让他四处看看，确认安全之后，再把眼睛落到了对面的女子身上。

　　她低垂着睫毛，安静又认真，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嘴里嚼啊嚼的，可爱极了。他不自觉地看得久了点，觉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很可爱。

　　“你看我做什么？”苏锦抬起头，发上插着的红玉坠子一晃一晃的。

　　“我没有。”池阜城一脸冷漠，可信度为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