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春半》i未染

5、枫林洞深处现端倪

　　洞内还算是平坦，乍进便觉一股阴凉扑面而来，只是结了不少蛛网，稍不注意，便落在脸上，缠在发间，知许一路拧紧眉头，心底恨不得一把火将这些烦人的东西烧得干净，可念及此地或许与阡陌大帝有关，终究强行收敛住了性子。

　　“这里面有生活过的痕迹”

　　知许挥开萦绕在身旁的蚊虫，站在一张石桌前，桌上还摆着两个落灰残缺的茶碗，桌下留有茶壶的碎片，想来当年也曾有茶叶清香，只是岁月漫长，早已经不起折磨

　　“没错，月牙簪便是与碎片混在一处”

　　临寒继续深入洞穴，随着距离洞口越远，周遭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闷热，临寒探到了底

　　“这里有张石床”

　　另外两人闻声而来

　　石床上堆着一些陈旧之物，与灰尘紧紧相拥，见知许面露嫌恶，月白便主动伸手触碰，却被拦下

　　“等等，谨慎些好”

　　说罢，知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握着的剑，转手递给月白，再取过临寒手里的长剑，后者还沉浸在疑惑之中时，他已手握剑柄轻轻挑起石床上的那团东西

　　尽管动作足够轻柔，却还是激起不少灰尘，知许为此频频干咳，持剑的手微微发颤，肩膀处的伤口被牵连，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在衣料上晕开淡淡红点。

　　“临仙君靠后些，当心燎着了这块破布”

　　月白嘴上提醒，背在身后的手却在搞着小动作，只见他几根手指微微扇动，一阵微不可察的小风悄然绕到知许身侧，卷走了他周围的尘土，月白操纵着它往洞口处送去，在略过临寒面前时，他主意一转，撤去了对风的摆控，任由夹杂着尘土的风扑向临寒

　　后者手托神火，这风定是不能真的扑在脸上，月白也对此不在意

　　“与其说这是块破布，”知许打量着被挑起来的物件“我看倒像是个小被子，只是年久破旧”

　　说着，知许便强忍不适抓起一团被压在破布底下，黑乎乎还沾有泥土的东西，触感略显柔软，他将此物置于掌中，接着，闪着光的神力从掌心涌出，裹挟着那一团柔软，刹那间，污浊被涤荡，躺在知许掌心的正是一团洁白的蚕丝

　　“被子的填充物”

　　临寒大掌一挥破布被展开，悬浮于半空之中

　　“如此之小”

　　“应当是用来包裹婴孩的”

　　月白神色一暗，不愿与他们一同探讨，自己寻了处地方闭目养神，实则将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如此，阡陌大帝曾住在这里的假设便不能成立”

　　临寒借着神火之光望向知许

　　“也不好说，万一…”

　　知许表情复杂，后面的话不用说出口临寒也能猜到

　　除非，阡陌大帝隐瞒众人曾在外面与无间鬼王育有一子

　　“若此猜测为真，兄长复命之时，理应已禀明仙主，可为何天界迟迟无半分动静”

　　“或许…… 那孩子早已夭折” 知许轻轻叹了一声，“仙鬼两界血脉相悖，自出生便与常人不同，想要活下来，太难太难”

　　感慨间，知许丢掉手中的蚕丝，抬手从临寒的神火拈起一簇，用其净了手，又将剑还给临寒，临寒接过剑，眉梢微挑，一丝嫌弃藏在眼底，换做平时，两人指不定如何斗一番嘴

　　“此地潮湿闷热，周围石壁上有利爪的划痕，多半是魔兽长期伏居在此所留下的痕迹”

　　“焱夾擅长冲撞撕咬，掌爪并不锋利，相反它掌下有肉垫所护，利爪不常外露，恐怕，这并非是它的痕迹”

　　“也就是说，除了焱夾，这里还有其他魔兽”

　　月白睁开眼，一句话直接点破关键

　　“你们不觉得，这像是有人在刻意豢养魔物吗”

　　此话一出，知许先是一惊，思前想后却觉得这番话的确有迹可循

　　“凡人驯化魔兽，必是难于登天，但若是神官，未尝不可”

　　这句话落下，洞内一时寂静，神火的光微微跳动，不仅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也让两位神官陷入短暂沉思